“我壓根就沒想要你的回報!我只是單純地想要幫你!”這一刻,面對她的質問,仲春竟然覺得無力回應,隻得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是!你很高尚,你做好事不留名!可你考慮過我的感受沒有?在那種絕望中,你出現了,讓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氣!你不求回報,可我不能不報啊!不然我還是個人嗎?”
“我只求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見見你,讓你看看我!讓你給我一次愛你的機會!僅此而已,哪怕最後你不愛我,我也心甘啊!可是,你真狠,你真夠無情啊!八年零九個月,你除了打款,連我寄給你的信、發的短信都不回一個,甚至等我參加了工作,你還拉黑了我!我就那麽讓你不願意再接近嗎?那麽讓你忌憚嗎?你就那麽癡情,那麽愛她?”
“我相信你沒有瞎,我的付出,我的執念,不會沒有看見,你是在逃避,掩耳盜鈴的逃避!你是怕你自己愛上我!”
“那個叫莫雨的主持人,她長得很像我對吧!我沒有看錯,她幾乎跟我長得一模一樣!她是我的替代品,對吧?你不是不想愛我,而是不敢!你害怕你的良心受到譴責!”
阿琴的話,猶如當頭一棒,他潛藏在心裡多年的心思,竟然被她看透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過得好卑鄙,明明心裡還想著她,卻用另一個人來替換她。
“不,這不是我的想法,她和你長得像這我承認,但這僅僅是巧合,我們是志趣相投!”仲春漲紅了臉,但他卻還是固執地不敢承認。
“志趣相投,哼哼!好一個志趣相投!你是個極度虛偽的人,你就是個偽君子!道貌岸然,你若不喜歡我,你怎麽會想著去橫插一腳!”
“你什麽意思?你把話說清楚!”她的話,讓仲春頓時臉色掛不住;她的話就像一把刀子,深深割在他的肉上。他當即冷著臉,有些氣急敗壞道。
“哈哈哈,你藏得真深!但我卻很高興,你知道嗎?你愛我!不然你不會在莫雨跟她前男友結婚前,去追求她!我記得那天,是你們單位和她們單位搞聯誼活動吧,那天你看見了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你們喝了很多的酒。她喝醉了,你也醉了!但你是故意灌醉她的!那一夜,呵呵呵!你幹了啥,你自己最清楚!否則莫雨又怎麽會撕掉她的結婚證,不死不活地要跟你在一起!”
阿琴的話,頓時讓仲春臉色大變,瞠目結舌。
“你肯定在想這些事情,我是怎麽知道的!我告訴你,我不僅知道,我還在門口為你守了一夜!那天陌塵也約了我!”
“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卑鄙,那天我們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仲春的解釋,連他自己都聽不下去,這樣的解釋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哎,都怪我,我那天本該阻止你,不然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結局!”
阿琴一臉落寞、後悔和不心甘。
仲春的心裡,最後的防線,被這句話一下子全部擊穿。他突地走上前去,一把死死地摟住她。
阿琴不心甘地使勁掙扎著,哭著撕打著他。
“都是我的錯!我是愛你,可我不敢啊!我配不上你!你是那麽的純真、那麽的可愛,還比我小那麽多!”
哭聲很快低泣了下去,阿琴扭過頭,瘋狂地抱著他的腦袋吻了起來。
良久,她才羞澀地將腦袋一頭鑽進了他的懷裡。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誰都奪不走!”她喃喃自語,似乎一下子高興了起來。
仲春感受到他懷著的悸動,心中暗自歎了一口氣,可惜,這一切都來不及了。
這一刻,他無比的後悔。
當初他醒來看見她的第一眼,就暗自喜歡上了她。
她就如一個從天而降的天使,那麽的超凡脫俗,那麽的安靜可人。
錯了,一切都錯過了。
“可你為什麽要去自殺啊!”他憐惜而又痛苦地問道。
阿琴抬起頭來,目光噙滿了淚光,但淚光中卻多了幾分凶悍和不屈。
“難道你還不明白?我只能屬於你,可他你教出來的好徒弟,他佔有了我,而你又要結婚了!我的人生還有希望嗎?我沒有希望了,我只能如此選擇!”
她這話,讓仲春的心裡堵得慌,也更加的歉疚,隻得哀怨而又悲傷地說道,都是我的錯!
“是你的錯,不過他也付出了代價!只不過我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放火燒死了他,也燒死了你們!其實,他也是個可憐的癡情人,我辜負了他!”
阿琴說到這裡,長長地吐了一口冷氣,她的臉色也更加的蒼白。
內心的痛苦和糾結,讓阿琴緊緊地抓著他的手,渾身在發抖。
片刻之後,仲春這才又問道,陌塵呢?
“他走了!”
“去哪了?”
“他,哎!殺了這麽多人,老院長又怎麽可能放過他!可惜,他居然選擇了魂飛魄散!”
仲春一臉的震驚,處女座的陌塵,居然如此決絕。
他該是有多絕望,對他這個師傅,只怕比仇人還恨得可怕吧。
“我害了他!”
“你是罪魁禍首!”阿琴沒有客氣,她的心裡對陌塵也充滿了歉疚,如果不是她讓他產生了錯覺,他也不會走到這樣的地步。
愛一個人好難,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更難。
陌塵是一張乾乾淨淨的白紙,他的精神潔癖,又怎麽會容忍這樣的羞辱。
不過一會兒,門外傳來了老院長的咳嗽聲。
阿琴慌忙從仲春的懷裡掙脫了出來。
“差不多了吧,事情也清楚了!阿琴你該走了!”老院長手裡還是拿著一支煙,目光中帶著幾許責怪,似乎在怪罪他們耽擱了太長的時間。
“她要去哪?”仲春連忙一把拉住阿琴,驚恐地問道。
“你說呢?從哪來,還得回哪裡去!”
阿琴雖然不舍,但面對老院長的威勢,她隻得掙脫了仲夏的手。
能夠與他見上一面,了去了心中的苦楚和委屈, 她反而覺得她這一生值了。
“仲哥,我還會回來的!我說過,你只能屬於我,我也只能屬於你!”
仲春也知道攔不住她,隻得難過地點了點頭道,我等你!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變!”阿琴聽了他這話,似乎又回到了地震時那個天真無邪的時候。
待看見她走出了房門,仲春的眼眶裡再次噙滿了淚水。
一切的因果孽緣,哎!
老院長遞給他一支煙,給他點燃之後,方才苦笑道,不好受吧!往後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我所能幫你了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走吧,去送行!
“送行?”
“對,往後你將接替我!”
“你什麽意思?”仲春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很快你就明白了!”
說著,老院長率先走出了房門。
仲春下意識地打量了一番,阿琴躺過的停屍床,“頭七?這麽說她該去輪回了!”
他晃了晃腦袋,這一切猶如一場夢。
出得門來,老夫妻還在門邊,見著他感激地笑了笑道,給你添麻煩了,這麽多年我們也該走了!不過還得拜托你一件事,往後記得給阿琴多寄點錢,她跟你一樣把工資都寄給了孩子們!
仲春隻得微微點了點頭。
心裡卻有些含糊,“給她寄錢?我怎麽寄?燒紙錢?”
可我也死了啊!
“給誰投夢?難不成給莫雨投夢?讓她多燒點紙錢?”
見他們走出了樓道,消失得無影無蹤,仲春這才又上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