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蔡府收到消息,張文方道長回到京城,便立刻派車邀請,請到蔡府一敘。
蔡硏並不在意張放,但是張放獅子大開口,要錢或者要官什麽的,就不想主動接觸,拖一拖。
倒是蔡京力主,請張放做客,蔡府開中門,道謝。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還是早早了結更好。
確實如此,張放本來的要求只是為李師師贖身的,短短幾天,己經變成要求蔡京在朝堂上,力主北伐了。
不一會,張放就乘著馬車來到蔡府。
蔡京竟然杵著拐杖,親自在門口迎接,這面子是給足了。
“怎麽勞煩蔡相親自迎接,小道真是受寵若驚,蔡相身體恢復的如何了。”張放下了馬車連忙行禮,裝作惶恐的說。
“張道長是我蔡府的恩人,我這把老骨頭迎接一下又有何妨。”蔡京的語氣親切和藹,不像一個朝堂中翻雲覆雨的大奸相。
“外面有風,道長還是與父親去屋內再敘吧。”蔡硏攙扶著蔡京,連忙插話。
張放自無不可,就跟隨著蔡京父子進了蔡府的書房。
“我中的奇毒,眾位太醫都無可奈何,張道長年紀青青,就有如此神通,真是後生可畏。”寒暄過後,蔡京問起了自己的病情和張放的道統。
“唉,不過是取巧而已,太醫們祛毒用醫術,而我用的道法而已。”張放開始吹牛。
“我學藝不精,只會一點微末道法,不能使蔡相痊愈,只能祛毒,讓蔡相見笑了。”張放謙虛的說。
“張道長這都算微末,可真是太過謙虛了。”蔡硏連忙誇獎,防止冷場。
“不知尊師林道長身在何處啊?”蔡京一直很疑惑,林靈素一直與他不和,為什麽他的弟子會救他。
“家師隻傳道半年,就四處雲遊去了,據說如今在昆侖山與丘處機道長問道,砥礪長生之法呢。”張放隨口敷衍,林靈素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他不認為蔡京能找到他確認。
當然,僅僅是在張放任務時間的6個月內不能。
“林道長確實道法玄妙,神采豐益,好似神人啊。”蔡京感歎了一句,想到自己身體衰老,而林靈素則精神抖擻,有些意興闌珊。
“聽說張道長還有一個小忙,盡管說,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盡力而為。”蔡京提到了今天聊天的重點。
意思就是,要求提的小一點,大了我估計辦不了。
張放笑了笑,只是看著蔡硏。
看的蔡硏有點慌,難道張道長的愛好獨特,對我······
“硏兒,你且先出去,去廚房催催飯,中午,我要留道長用膳。”蔡京看著蔡硏說。
蔡京很明白,張放要屏退左右,今天的事情不太好辦了。
耍賴的話,以後就沒有人願意雪中送炭了,答應的話,蔡家又要付出嚴重的代價。
蔡硏聽到父親的命令,反應過來,連忙走出書房。
現在書房中,就只有張放和蔡京兩個人了。
“道長但說無妨。”蔡京端起茶杯,語氣淡然,終於有了點權臣的樣子了。
“不知大人對北方的女真,有什麽了解?”張放先問了一個問題。
“這女真族,可不簡單,其主完顏阿骨打驍勇善戰,又有計謀,當年兩千五百的兵力就能以少勝多,連戰連捷,如今已經數萬人有余,遼國只能艱難支持了。”
書房中,蔡京毫不吝嗇溢美之詞,對遼國的形式,
了解的很透徹。 奸臣未必是庸人。
“那對我朝又會有什麽影響呢?”張放又問。
“北方大戰,必定會讓我朝有短期的喘息機會的,我們有幾年不會打仗了。”蔡京依據以前的事例做出預測。
“非也,完顏部剛剛統一女真,便向契丹遼國宣戰,連戰連捷,而遼國物產不足,恐怕難以滿足這支鋼鐵之師龐大的胃口吧。我們與女真一戰,恐怕會比您預測的更快。”張放胸有成竹的說。
“這和幫忙有什麽關系,你要我一把老骨頭,帶兵出征?”蔡京開了個玩笑,愈發覺得張放的要求恐怕所圖甚大。
“我要蔡大人在女真攻克遼國後,在朝堂上建議北伐,趁女真根基未穩,發出雷霆一擊。”張放說的斬釘截鐵。
書房中空氣都有一股危險的氣息,兩人已經圖窮匕見了。
蔡京這時站起來,眯著眼睛打量著張放,沒想到這個道士的要求這麽大。
紫紅的衣袍披在蔡京身上,一股凌厲的氣勢緩緩散發,這才像那個三次被貶,又三次重返朝堂的奸相,那個一人之下的宋朝最大的權臣。
“張道長,你所圖深大啊。”蔡京幽幽的說。
“為陛下盡忠而已。”
“張道長,有沒有人說過,你並不太像一個道士。”蔡京看著張放的眼睛說。
“蔡大人,一定有人說,你是天生的宰相吧。”張放微笑著回答。
“好,我答應你。”
······
張放最終還是沒有留在蔡家用飯,蔡京也沒有再挽留他。
張放走出蔡府,師兄已經再等他了。
“看你臉色不太好啊,北伐的事情,蔡京不同意嗎?”嶽飛身穿藏青色布衣, 背後背著一把長槍。
“沒有,怎麽會,天下大勢盡在北伐,蔡京雖然是文人,擔心武將崛起,但是他老了,做事也隻想求穩妥了,我不用這個要求,他估計也不會阻礙北伐。”張放搖頭,笑了笑。
“那怎麽灰頭土臉的走出來呢?”嶽飛笑著問。
“蔡京老了,這件事只靠他估計不行。”張放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宋朝積弱已久,世家大族把持朝政,未必能擊敗氣勢正盛的女真。”
“這你就錯了。”嶽飛一句話打斷了張放的擔憂。
“沒有一定會取勝的戰鬥,盡人事,安天命而已。”嶽飛開導張放。
“師兄說的是。”張放也知道過慮無用,馬上調整心態。
“咱們去將軍府遞送拜帖吧。”
隨後,師兄弟二人就離開了。
“父親,我們真的要支持北伐,讓那群榆木腦袋搶功勞嗎?”
蔡眥是蔡京的小兒子,深得蔡京寵愛,蔡京年老,政事大多由蔡眥經手。
蔡京叫來蔡眥,告訴他北伐的事情。
“不過是女真而已,我大宋何懼?!”
“愚蠢,咳咳······”氣的蔡京咳嗽了起來。
“恐怕又是我那個三哥哥的主張吧,找了個遊方道士,解了您的毒,你就什麽都聽他的了?”蔡眥感覺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我還沒死呢!這宰相也是我!輪不到你質疑我的決定。”蔡京強撐起蔡家家主的威嚴,大聲訓斥蔡眥。
蔡眥沒有辦法,只能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