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楷華站在廣茂大廈背影一角，用手搭個涼棚折射陽光，看看天上雲彩變換著無數影行，風立馬變了方向，一場如商場的暴雨席卷過來，路上人群如同今天會議，沒有分個高低，意見不統一，會議就此散了，各奔東西。

　　他早早站在廣茂大廈等司機，張楷華辦公室，超市後面長方形房子。離廣貿大廈附近。“總經理。”司機低聲軟和語調半弓著身叫他。“我說過，你的腰不能直起點來，我又不是哪朝的皇帝。一輛幾萬小車就這樣，哪年我換十幾萬車，你的腰貓到摸著鞋面，開車！”張楷華說著上車關車門。

　　司機王武瘦瘦的沒有搭腔，方向盤左右轉動原地沒動，耳朵聽著總經理，厚厚方唇發出去哪裡，王武握方向盤打向哪裡。執行總經理命令。這輛老舊的奇瑞，張楷華開車一次意外交通事故，王武做了張楷華司機。

　　王武看總經理表情知道會儀不歡而散，和街上行人如出一轍，那一個煩子明顯地寫在眉宇之間。

　　張楷華坐在後座，手不停摸下顎，這個動作減壓似的或是捋思路，他不會抽煙，少了男人思考問題的基本妙趣。他的酒量深不見底，自己都不知道。沒醉過，沒醉過想醉一回也是難事。王武握方向盤的手汗津津。柔軟語調流進張楷華耳朵。

　　張楷華看看腕表說:“你今天不接孩子?”王武對這個話題是考卷外答題，沒有答案，沒複習過。考卷外題太簡單說:“不接......沒接過，總經理咱們去哪?”

　　“去哪?跟你接孩子。時間差不多放學了吧。”

　　汽車上表盤指針十一點十分，開到學校不堵車，兒子的胳膊張開一準撲過來，問他怎麽來接。情形久別重逢差不多，會感動他的。

　　“總經理。”

　　“你能不能不要貓一樣說話，我說接孩子沒聽到嗎。”

　　王武開車奔了學校，短信直衝他老婆吳秀穎手機，“總經理讓我接孩子，你在家準備午飯，留總經理吃飯！！！”老婆看到三個驚歎號，短信帶著三根雞毛飛過去，“吃你個頭，你傻呀，外面吃！”外面吃?幾年給總經理開車沒在一起吃過飯，王武的方向畫了S線，車明顯的不順溜。張楷華隨著車身搖擺。

　　王武對這位土中帶洋，洋摻雜著土的上司，對話不超過五句，每句話不超過十個字，最佳字數三到五個。他要是個女司機情景如何，哪位總經理沒事找事要位女司機。王武胡亂想著，打擾正常思路的不是正經事。正經事從腦子正路進去，大方思考，眼神和神態是不一樣的。王武在鏡子照耀下，看到總經理在考慮正事，看神態嗎，還能回過頭去問呀。

　　張楷華土中帶洋，洋摻雜著土，他的靠山背景，源於黃土地滋養和文化結合，80後一個富饒的村莊，不用燒煤的村莊，天然氣規劃到他家門口，冬天的溫度和城裡的樓房沒有兩樣，他住的自稱是別墅。父親母親姐姐不離開那富饒的村莊。腳下瓷實的黃土他們踩出感情。他的感情如同放飛的雄鷹，滑翔在富饒村莊200公裡外的河北城鎮停下。創業連鎖超市，今天的會議是姐夫被著姐姐告訴他，拿出資金開山拉石，老家的山越發小了再不來小山包沒有了。國家平改，山上石頭拉走就地建樓房，每天的風鑽響得刺耳。會議上建議沒一個舉手表決，私下裡竊竊私語:“超市和鑿山拉石頭風馬牛對不上，這不是亂套了嗎。”

　　“還不是鄉巴佬來鼓搗的。”

　　“哎，

鄉下人永遠是鄉下人，喝多少墨調不過來土掉渣的顏色。等著收拾爛攤子吧。”　　張楷華超市線下線上都有貨。手裡有閑錢，姐夫的鑿山拉石並沒有動搖他的根基超市發展。他想把超市發展到小區各家空巢老人，解決老人買完東西拿不走的難。看著各種老人拉著購物折疊小推車，超市裡滿轉悠，拿到家裡又是一道難題擺在空巢老人面前。他想幫助老人，解決貨物到家的最後環節。鑿山拉石不是錯誤，國家下大力度，改造人民生活居住環境，出把力是對的，他反覆考慮睡意朦朧的飄忽。

　　一個大學畢業，身後的包裹，一身幼嫩裝束，在世界每個角落，呼吸著創業的豪言壯志。犄角一樣鑽著創業的思路。張楷華在一家小面館前停留幾分鍾。抬腿走到紅彤彤門面，人流在小轎車裡出來，飯莊前駐足的人們。他把兩者人群摻雜一起用腦子攪合一下，人群發生了變化，無論你多高貴多貧窮，喂飽肚子是第一件事，餓了吃飯，渴了喝水，困了睡覺，他好像找到創業源頭，涓涓細流滲透著他的腦子。張楷華的朦朧被王武停車震顫醒。

　　“總經理，我接兒子。”

　　他瞄一眼王武“嗯。”一聲只有他自己聽到，王武開車門，外面一股熱流急速進來，風過雲過雨沒過，萬裡晴空五月長長的白晝，午飯後的小憩就是睡眠的甜點。電話震動，家裡嬌妻打來的，“午飯在哪吃，知道餓不著你，超市裡什麽沒有，我是瞎操心多余。掛啦。”隨後一條嬌妻道歉信息一個表情包。張楷華對大他五歲妻子，時難掌握分寸，嬌妻愛他起來冰山化掉，氣起來她能把化掉冰山焊接上，他不說話來冷暴力，三天憋不住的嬌妻，電話打個聽音樂會了，鈴聲是張雨生的大海。那個高音。接了音樂會結束。不過嬌氣永遠服從他。

　　王武兒子沒見過爸爸開車接他陣仗氣勢囂張，小小年齡回過頭來和同學再見，哪是再見誇張炫耀。王武急了不容分說抱上車。“總經理咱們吃飯，我請客。”今天是王武話說最多的一天。

　　“你開車回家，我轉轉，鑿山拉石......。”自語著下車，王武不敢違背總經理思考意願，慢慢啟動汽車。

　　張楷華走出不遠看車開走，搖搖頭，是不是受老婆傳染，化了哪塊冰山一角。張楷華步子，在規劃好清潔光滑的路面上，四通八達人潮湧動，每個角落綻放擴展，修複後的繁榮整潔有規律。規律嚴謹可靠又透露自由與奔放。張楷華欣賞一幅畫卷，顏色塗在每張臉上，勾勒出細小的眉宇間，人們的樂哉享受。原是一條窄小街道，它的寬度長度延伸了人們的福樂。步子隨了心意，繞過每間店鋪，穿過叫喊喧囂，又一層樂哉人海，一輛大巴車圍的嚴嚴實實，腿搭建一條密不透風的牆。張楷華站在街道東側一家飲品店，頭頂一張藍色印著一隻海鷗的大傘下，五月陽光分散開，傘下一塊涼爽版圖，他兩手叉在腰間，靜聽圍著大巴車，飄過來的粗細，洪亮，孱弱，不同的聲音，發出的妙語和不清楚的緣由。海鷗大傘下，多了一位面色發黑，在淺藍色襯衫包裹下白白的脖頸，想像到他的臉迎接太陽光照時辰長久。用厚實肩膀輕碰張楷華說:“這輛車你是擠不上去了等下趟，不急今天所在人一個不落的都上去，這不是私家車，公家上級派下來免費的，你還急什麽，婦女孩子們上完大老爺們後上。”

　　張楷華本不想上去， 他不知道大巴車開往哪裡，為什麽免費。他的眼神交會碰他的黑臉男人臉上，像是懂他的眼神並答疑解惑道:“知不知道‘南湖’以前的垃圾場，各種生活垃圾，建築垃圾堆成高達50米的垃圾山，空氣中飄散著令人窒息的腐臭味，過路人無不掩鼻躲避，多年來城市人們提到這裡皺眉頭，經過的時候繞著走，很長一段時間，這個地方成了令城市人避之不及的‘棄地’”張楷華被提醒想到那塊城市的‘傷疤’何時愈合的?

　　張楷華的超市圍著生活用品，插上翅膀追不上‘萬達’望塵莫及，在自己能量范圍做著自己，他哪裡知道昔日城市‘傷疤’抹去了‘疤痕’開出浪花一朵朵。一輛大巴啟動了緩緩載著男女老幼開向朵朵浪花的南湖。他們去見證一個年代的奇跡，一個時代開始。

　　張楷華被一股人流離開，松弛著腳下位置。他離開了海鷗下面大傘，離開了那張黝黑健壯的男人的臉，心確沒離開，看著人流估算幾輛大巴裝下，看南湖浪花的人，他就不湊這熱鬧，時間有的是，他的員工，他的家人，他的父老鄉親。都要去看南湖。去看不佔一分耕地成為歷史上展示從工業文明走向生態文明中國城市。

　　張楷華腦子裡巨幅畫面，在圓形地球儀上不停轉動。地球儀是他剛剛懂事母親買給他的，慢慢轉動慢慢講解，母親外表柔弱內剛及其嚴格教育，張楷華接受著黃土地培育滋養，他的生命之力融入到強國的隊伍裡。汽笛又一次鳴響，他沒有回頭，早已斷定大巴車上坐滿了免費觀光又一撥父老鄉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