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五月雨推遲時間，下在了農作物黃熟季節。張楷華腳下多了水印，濺到那條深灰的褲腳，頭頂一把傘聽到雨點落傘聲。“獨自賞雨是你風格沒有改變。”張楷華分辨音量，某位同學。雨點落傘後悶聲，張楷華感覺眼前視野阻斷，回頭尋找雨點的合音。“你呀，你是突然趕上雨的還是提前知道賞雨來的。”

　　“兩者都不是。”

　　“喲，你道說說，離我天涯，為哪位妙齡來的，不然為身外之物來的。”

　　“扯的沒勁，你想想，我是為怎倆來的，走走，總不能一路賞下去吧，看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找個賞雨最佳地方。”

　　張楷華對田瑞良大學同窗，幾分像是出租車拒載一樣，又怕舉報投訴，跟著田瑞良雨傘進了午時剛過飯店。吃飯的人陸續紅著臉咽下最後飯菜，找身邊的雨具，互相讓著身體挪走出來。“就是它了，你坐裡面。”田瑞良的雨傘戳在一角，推張楷華裡面坐。“你看你的臉，往上推推砸腳面了，吃什麽，你點。”厚厚一本讓人流口水菜單，攝影師的技術就這麽高了，推到張楷華面前。張楷華大學上課似的翻閱，一張紅綠相間彩頁點著菜說:“都到飯桌了客氣沒意思，我點了剩下你點，光盤行動啊。”

　　田瑞良吃著眼前的菜，放松全身肌肉，脖子伸長抬起右手筷子說:“楷華，想沒想過乾一番大事。”這樣問話不覺得乏味沒有創意嗎。張楷華夾著一塊肉往嘴裡送，胃覺比話佔上風。“廚師手藝不錯，滑嫩的肉入口香有嚼頭。”

　　“什麽態度，庸庸碌碌一個。”田瑞良說完，筷子狠命在張楷華夾的肉碗裡夾一塊送嘴裡，回味是不是入口香有嚼頭。

　　“說吧，學學你不庸庸碌碌。”張楷華說完在魚盤裡夾了一塊，“嗯，香，酥，怎麽做出來的。”撇一眼田瑞良筷子。“啪”一聲田瑞良筷子撂在桌面上。兩手互抱肘不再吃。“惡心我呀?選了一個這麽好吟詩作畫好天氣，口裡道出幾句古人篇章不辜負夏雨冬雪秋葉紅霜。”張楷華自知過分，放下筷子認真起來問:“說說你的雄才大略。”

　　“回老家開山拉石為建設新居出一番力。”張楷華一早解不開不歡而散的會議建議，田瑞良給下了決心。拿起筷子給田瑞良夾菜。“哎哎，公筷，公筷。”田瑞良用筷子擋住倆人都笑了。

　　田瑞良身上有父親軍人氣魄氣勢，有容萬事的腦袋，還有現實中不畏任何東西的膽量。在上大學時張楷華敬仰地方。倆人大學分開個忙各的，少有聯系。開山拉石給新樓添上他們的志向力量義不容辭。張楷華田瑞良雙手握在一起抖動著，一股神奇力量注入進來。

　　雨停了，陽光迫不及待灑滿街道，清新一股爽氣在人群中流竄。倆人分手張楷華步行，田瑞良上了私家車。

　　路上的積水在哇地裡享有沐浴的樣子，微風在積水面滾動波紋，放肆反射道道五彩光，刺激人的眼睛，警告人們不要踩。

　　張楷華接到司機電話要不要接。他想去老師家看看告訴司機下午時間歸他支配。張楷華上了公交車，今天是單雙號免費日。

　　老師王佩鋒是開灤一名工程師，在張楷華畢業帶著幼稚創業雄心，父親支持母親擔憂姐姐姐夫半嘲諷半消極裡，積極挫敗後，逗留了勇士視死如歸，愛怎的怎的獻身精神。姐姐後悔，打擊一個人和幫助一個人，在弟弟身上用錯了藥方。父親母親站在一水的水泥路上，走過仿照南京大橋修建，

長度寬度縮小的比例家鄉橋末端，這是母親形容家鄉大橋的一個仿照圖，其實母親沒有見過南京長江大橋，張楷華也沒實實在在走在南京長江大橋上，不過大橋的雄偉壯觀在他腦子裡想過無數次，心裡登過無數次大喬的中斷。回憶也是五月黃熟季節。　　一個大大行李裝滿了父母期待和姐姐情分，分開後的不舍。母親站在家鄉橋中斷，高出兩頭末端看遠處他的身影，緩慢一點點離開父母姐姐的視線。他的腳步和信誓旦旦規劃理想對抗起來，有一絲絲對自己魯莽決定落到遲疑的腳步上。他先是嚇一跳，提提沉重雙肩背包。母親期待，姐姐嘲諷後詞語，末了姐姐還是用創業成功人士經歷鼓勵打氣，上了火車。車的鳴笛拉響一汪淚水，爬到鼻窩嘴角模糊視線。對面女孩眼球軲轆開來眨巴眨巴，看看他行囊把腳下屬於她的地盤讓一讓，不知淚水包含幾種意思，總不能委屈了眼淚，寬敞車廂眼淚盡情流到車廂地板上。

　　女孩大方遞過紙巾，指指自己的鼻窩嘴角點著頭，意思擦擦你的鼻窩嘴角。張楷華沒接那張柔軟紙巾，胡亂在雙肩包裡找著姐姐塞進去的一包紙巾。竟不在他印象裡的每個小兜裡，埋怨姐姐嘲諷不夠還捉弄他。女孩的紙巾一雙黃皮膚的手推到張楷華下顎，像是有意堵截眼淚。他沒再客氣拿起紙巾堵住鼻孔。鼻涕跟著爬出來太丟人了。

　　“你去哪?”

　　“去哪?”張楷華同樣問自己。勉強活動活動臉上肌肉，露出微笑沒有回答。連去哪不知道的他，提什麽心裡的豪言壯語和不切合實際的創業夢。火車在新乾線一路暢遊，他的心一路緊縮。姐姐嘲笑臉上開出一朵猜透他心事詭譎的花。

　　“你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你的叫我一聲師姐，我開始工作了。”

　　師姐靠近乎的距離拉的太快了吧，看上去和他同歲，師姐哪論來的，和家鄉鄰裡關系論的簡單直白。回答禮貌是男士風度。就是剛才眼淚她看到了，提不起那種紳士風度說:“剛畢業，出來看看電視裡看到的，解說員解說的名勝古跡，他們口才裡故事讓我向往遠方。”

　　女孩笑了。張楷華模糊的淚水徹底幹了，眼睛被淚水洗過的明亮，看對面自稱是師姐女孩。他挪挪身體，對面坐著總不能眼光直購看。觀察坐著的高度，定超不過1.65，胖乎乎眉的左上角一塊小指甲蓋紅痣，說話紅痣上下動著，眉上紅痣像是多幾分重量，她的面部表情比右邊濃烈。圓圓臉上鑲著五官集中在中央。兩腮寬闊起來要是稍稍瘦點不是完美但精致許多。張楷華審美女孩標準以姐姐身高體重，那兩隻大眼和姐姐爭執時，用空洞，無神，不聚光，來氣姐姐。姐姐追出大門，胡亂撿起地上應急東西，朝他遠去的脊背砸過去。他奔跑出幾米，姐姐臂力投擲實在接近不了他的後背距離，他蹲下來喘著粗氣，勝利者自居哈哈大笑。姐姐扭身回來關上大門。幾米高院牆省去打攪父母，招來一頓不問清紅皂白數落，飛身跳過來直直站在姐姐面前，護著自己腦袋。姐姐在他抱腦袋除外，選一塊打到他解氣的地方，那就是用腳踢屁股。左右兩腳完事，拍拍雙手走了。一度不明白，用腳踢的幹嘛拍拍兩手，不跺跺兩腳哇。姐姐這個動作在他上高一時鬧明白。大功告成，打完事了，打高興了，出氣了。

　　對坐女孩看他的眼神用了定神法定那裡說:“還想家人啊。”

　　“沒有。 ”回答完仿佛泄露機密，“不，不。”

　　女孩還是笑笑，“說謊不會就說實話，說什麽下了車你我忘了。”

　　張楷華點點頭又搖搖頭給自己整迷茫了，怕女孩跟著迷茫說:“站台，火車鳴笛聲舍不得的後悔。”

　　“同感，第一次離開家，上學，工作，出遠門，經不起站台送別，我就不讓任何人送。進車廂視線不要透過車窗看外面，那樣就想跳下去，看看上車人們，眼睛盯著車票座位號，直奔過去撲通坐下，下狠心一樣，看看手機，幾分鍾距離拉開思念拉近去的地方，整理新地方。想象到那裡吃一頓什麽。吃飽了不想家，你試過沒有。”

　　張楷華搖搖頭。女孩站起來抬手在行李架上拿下行李，打開拉鎖好家夥。自己父母裝進小賣部。他的父母裝進超市。小桌板擺滿了，小的食物摞起來說:“吃吧！吃掉了下車輕松了。”張楷華拉開自己行李，一張A4紙字跡清晰躍然紙上。父親手筆。粗獷線條孕育他生命現在孕育他的志向。父親叮嚀逐字逐句排版印刷刻在他腦子裡。父親懂他向懂自己一樣。雄鷹翱翔天空，牛離不開黃土。人離不開內心悄然的火種。有了種子撒在哪個角落一片出芽新奇遙望，雖渺小添的一抹綠。

　　張楷華穿過去老師家人行橫道線。想起火車一別女孩，幾個黃熟季節過去。那張擦淚的紙巾是否落在車廂裡還是順著鐵軌風飄離遠方。不需要結果哪裡都有安身之地。他的超市他的顧客已成為他的鄉裡鄉親。回家鄉鑿石，建起一棟棟新樓，幾塊石頭有他鑿下來的，砌成溫暖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