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天天一個樣,叮當施工噪音,機器轟鳴轉動,工人們不抬頭乾活,偶爾也有因工作吵鬧說幾句粗話。不過都是一天內容的一部分。午飯是工人們篝火盛宴。他們談論著工作以外的事。人群很是講究,有老婆的一群。沒老婆的一堆。家裡條件富裕的一幫。剩下的是不夠以上條件的,還有更差的一群人,在他們飯桌上一目了然。不過肚子同樣都是飽著出去。各自在飯桌的隊伍裡分離出來,開始下午工作。工作可不分有老婆沒老婆貧窮和富貴,憑自身一技之長。
韓冬在辦公室待不住,馬默德托曾凡招進來的人沒有見到。曾凡口頭簡單介紹。大概是有個讀大學的女兒。還有一個兒子。妻子在家種地,年邁父母。家庭說得上圓滿,生活的卻苦不堪言。壓在身上的事,哪件不用錢解決。女兒大學學費,兒子初中補課費。父母醫療費養老費,地裡需要的哪裡不得花錢。靠地裡莊稼收成,解決吃喝沒問題。明白的是信息高科技年代。熱炕頭兩畝地思想,用現代化機器翻壓在土裡。這樣思想就是地理壞種子。農民腦袋低頭看土地時,城裡的高樓已到十幾層。
馬默德回老家,那是呼吸新鮮空氣。吃不喂飼料的雞蛋,吃不抹藥的蔬菜,肥豬在欄裡還能多待上幾個月。回味肉香吧嗒嘴,牙簽提著牙,那叫回歸逍遙生活。他那顆善良心蠢蠢欲動,來到小時候奶奶鄰居郭家。
郭家上幾輩不是種地的,黃歷家譜不時興了。拿出來證明不了什麽,泛黃幾頁紙風一吹碎了。不過郭家幾代後,到了郭劍群這裡,女兒郭學紅考上大學,兒子郭愛學校裡拔尖。馬默德動了惻隱之心。地裡活不多,郭劍群老婆,父母幫襯,他可以出來打打零工。郭劍群不願遠離父母。孝敬值得讚成效仿,可郭學紅學費不得不考慮馬默德話,才有了馬默德鼓起勇氣厚臉皮給曾凡打電話。
曾凡接到馬默德電話新奇,這樣一個人居然為朋友拉下臉來求人,也是難得。不知道要求有沒有準繩。馬默德電話那頭曾凡想象得出。他為朋友點頭哈腰說好話。連帶停電理由蹭飯事情交代清楚。把自己當犯罪壞蛋,曾凡是人民審判官。另外交代了,張楷華訓斥後拿法律教育他。最後還是電力局解決停電事。曾凡笑的憋不住才掛電話。
張楷華不料理王佩峰喪事。曾凡聽不到馬默德肺腑之言。原來停電不是他的原因,借停電卡曾凡油水,看她那輛豐田有氣,一個單身女人不在家哭天抹淚,讓男人心疼給點施舍,跑出來乾女人乾不了的事。丟了男人臉面。借機停電整治曾凡。開始韓冬出面馬默德沒有卡油想法,怎奈曾凡出面那輛紅色豐田汽車讓馬默德生氣。想起來所做所為擋住了自己道路。也是他不識人。
曾凡沒那麽多講究,她的性格脾氣除性別外和男人一樣。不過馬默德肺腑之言。還是打動她。保留最後一點人之初性本善,她曾凡必須成全。沒見到人有沒有一技之長。見到人安排不遲
郭劍群來工地,馬默德囑咐他不許說托人關系事,低頭乾活掙錢行了,其他話少說。種一輩子莊稼人,不囑咐話就少。囑咐索性當啞巴。馬默德看郭劍群進了工地,以前錯看曾凡了。擁有男人海量胸襟,他是男人不如一個單身女人氣度,不由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沒臉給張楷華通話表白他的功績。
韓冬轉了幾圈沒看到眼生人問李援。韓冬想馬默德托張楷華沒拖到,改托曾凡,曾凡不會把人安排到杜子川小組,
李援小組裡還差不多。看了兩遍沒有,問李援。李援說沒有叫郭劍群新人。韓冬不明白。既然馬默德朋友應該在李援這。嗨,一個工人在哪不是掙錢,也就沒在想。囑咐幾句工人注意安全。他擔心的就是安全。警鍾長鳴。 韓冬離開李援,其他地方轉轉,想到李援今天說話態度明顯改觀。參觀學習傳統文化學校回來已改了態度,臉上繃緊肌肉松弛許多,有了笑紋。僵硬一副假臉被笑紋裝點和諧。
韓冬回到辦公室。曾凡對著電腦看,點一下頭,鼠標停下問:“進度還可以吧,預期完成,你看一群群老百姓,每天參觀似的,天天問,像是問完回去計劃日子搬家。”曾凡搖搖頭。又說:“他們哪裡知道我們比他們還急呐。”
韓冬順嘴問一句,“新來的人你安排哪了?”
“你說郭劍群吧,在大劉那。”
“他會嗎?”
“不會學嗎,他二十幾歲時在一家私人工廠乾過,這也是我問了一個小時問出來的,怎麽就不愛說話。女兒上大學需要錢,也是變項幫幫他。斷定馬默德這小子背地裡講了什麽,壞透了,不是看在楷華面子上,我才懶得管。我盯著呐,你放心。我問過大劉說還行上手挺快。”
韓冬沒再說什麽,賣個人情給曾凡。連帶張楷華,曾凡像是不領情。關電腦看著韓冬說:“怎麽心裡不痛快了。你我開誠布公,說說,藏著掖著工作沒法進展。你要是不滿意,郭劍群你來安排。或是讓馬默德請咱們一頓,你選地方。”
韓冬就喜歡跟曾凡搭檔。敞亮痛快說:“沒那個必要,農民沒拿過焊把子。電的問題有點擔心。”
曾凡呼的站起來說:“對!我考慮欠佳想著多掙點。畢竟有個上大學女兒。一會我去看看聽聽大劉的,不行換一個安全的,上有老下有小他可是家裡的大梁啊。”
韓冬說:“交給你了,我就不操心嘍。”
這一切張楷華不知道。呂鑫和田瑞良忙著傳統文化那塊。回來比較晚爸媽在他家。拖住他了。有點後悔答應呂鑫。她倒是撒出籠子小鳥天高任鳥飛。家裡超市兩頭忙。姐夫孫紹軍來過一次。放下東西走了。母親叮囑再來什麽不用帶,兒子超市什麽都有全著呐。說的時候自豪有底氣。
母親到來首先去了超市。當一名顧客買了幾樣東西。來到休息區。看,你來我往買東西大人小孩。一位和她年齡相仿老人坐到她旁邊。擦著臉上汗。扒拉著看買的東西,家裡還有買重了呢,還是該買的不買,不該買的倒賣了。年歲大的人就這樣。
張楷華母親打聲招呼說:“老姐姐,買全了嗎?”
對方抬頭說:“現在不知道,到家知道,差哪樣,每回都這樣。人老了給兒女添亂。”
“你常來呀?”張楷華母親問。
“常來,別家超市我不去。這裡東西全,價格公道滿意,有次來買洗衣液,貨架子前掏東西不小心,八十塊錢掉出來,我不知道,選完貨收銀員收錢,兜裡錢沒了,急我一身汗,我想算了,今天不買了,明天再來。哪知道總經理趕上說拿著用,什麽時候來,想著就行了,我怕忘嘍,回家送來,過了幾天我又來買東西,八十塊錢找到了。總經理讓人掉了監控,錢在貨架子底下找到的。你說說哪有這樣的超市,我呀,認準了楷華超市這塊匾。遠點就遠點,累了歇會兒。還有一次,買完血壓高了。超市員工送我回家。 聽說總經理想辦法,解決老人買東西拿回家費力事。看你也是拿不動了歇著吧。”
張楷華母親說:“是啊。看來總經理體諒老人。”
正說著一位年輕母親一手拽著小男孩胳膊,一手拎著大袋。小男孩哭著半蹲半坐往下墜和年輕媽媽對抗。大概要什麽東西媽媽不給買,小孩子任性打滾撒潑。年輕媽媽生氣甩開小男孩手就走。男孩哭的更傷心,媽媽媽媽叫。可就是不動地方。圍上來的人看著這場面。管還是不管,管媽媽還是管男孩,猶豫時,突然男孩不哭了,停止在那個狀態。年輕媽媽還在那喘粗氣。兩秒鍾過去。男孩子還沒動,人群中有人說:“壞了,孩子背過氣了,快叫120,怎麽做媽媽的叫120不然後悔。”
張楷華在辦公室樂此不疲觀看母親聊天,屏幕上鏡頭換了小男孩卷縮漸漸發青的臉。張楷華出來,摸摸小男孩立馬打120,孩子媽媽嚇的不碰孩子。孩子臉有青變黃變白。圍觀人責備年輕媽媽。有的說抬到就近私家診所,有的說等120。移動不是好事。張楷華拿起喇叭喊:“超市人員有沒有醫生護士。”
一個小女孩扔下手裡東西跑過來看到現狀說:“晚了,還是等救護車,大家揪心等著。呼嘯過來120問誰打的。張楷華說是他,年輕母親手機已經摁不到屏幕上數字了,呆呆掉著悔恨眼淚。汽車拉著響鼻開走。母親過來拉著張楷華手說:“兒子援助之手應該伸。”
超市裡的人投來尊敬目光。那目光是給母親的。張楷華站在母親身邊享受著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