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楷華從田瑞良學校回來,陪呂鑫偉建,心就不在家了,呂鑫看出來,替他收拾好加厚衣服,帶給公婆禮物。特意給姐姐家女兒孫蕘買雙品牌旅遊鞋。行李箱裝好,靠在一旁已經兩天。張楷華試著拿幾次了。還是原樣放那,看到呂鑫廚房心不在焉忙著。想安慰幾句,好像在一起說完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說。一堆話不知說什麽。隻好幫下手。笨手笨腳,礙事不說呂鑫明白,眼淚在眼裡打轉。吃飯一家三口對著飯不覺是吃的東西。哪裡還有胃口。偉建說著學校事分散爸媽離別傷情,沒有接話茬的,自己說著沒意思三下兩下吃完離開飯桌。屋子安靜地哪怕進來一隻小鳥,拉在地上鳥糞都是樂趣。或者隨便找個理由吵幾句。只要出聲就行。沒有聲音世界多麽可怕。
屋子沒有一點灰塵,廚房沒有一點事可乾。呂鑫實在找不到乾事理由。倒在張楷華懷裡。摸著他衣服扣子快要摸掉一層,就是不說話。張楷華抱著嬌小妻子。話都在看他眼神裡。下決心說是明天回工地。行李箱冷冷靠在那快一個星期了,工地李援告訴他,國慶完成前一期工程,幾排樓集中一起乾。身上長毛似的哪裡不舒服。兩頭為難。
呂鑫摸完扣子,一隻手伸到張楷華貼身衣服裡說:“明天吃完中午飯走吧。你的心沒在家,我摸到了,他在工地,留你沒用,電話勤打。我想打有時怕你開會或有其他事,我就打消念頭,錯過打電話時間。回家不要太晚爸媽留門等你。姐姐那看看,走時路過超市帶東西給姐姐,還有你吹噓超市羊肉給曾凡帶去。”
“羊肉,你不說倒忘了。”
“知道你忘了,提個醒。還有多帶點,包裝好的雞,韓冬,李援,王武,他們分分都要有。哪能落下,杜子川愛喝酒拿兩瓶不要太貴的送給他,那個叫萬永宏喜歡抽煙帶上一條,是給李援面子。爸媽的我準備好了。倆人一件毛衣,‘十一’過後冷了。照顧不到算盡孝了。對了馬默德愛吃的雞爪帶上。還有沒想到的你幫我想想,‘十一’放假帶偉建回姥姥家,快一年沒去了。”
張楷華摟緊妻子。想起慧慧是他的大媒人,王佩峰尊敬老師。還有師母在走之前看看。慧慧好長時間沒打電話了。他推開妻子站起來,走到窗前遠看,像是尋找老師影子,在天上某個角落看著他。他現在一切離不開老師指點幫助。心緒翻騰起來。呂鑫在後面抱著她說:“吃完早起飯走吧,師母那停留會,不至於到工地太晚,那樣我會擔心的。”
張楷華扭身倆人擁抱一起他說:“你怎麽知道我想什麽。”
呂鑫往丈夫懷裡深扎一下說:“我是你老婆,你是我生命全部。所以我知道,你的心我的心早長一起了,能不知道你想什麽嗎。”倆人就這樣抱著。
第二天到師母家還早,師母開門,滿院子書,報,衣服,有用沒用的堆滿院子,風一刮,書頁報紙自動翻閱。師母進門看張楷華木木樣子,像是沒有感情,丟掉靈魂。張楷華拉住師母手裡一件衣服。他心裡明白這就是老年人所謂孤獨後的抑鬱。張楷華扶師母回屋。屋裡比起外面難以下手,床上地上抽屜拉開,王佩峰生前的字畫撕去一半,那半張興許沒了。張楷華整理著,不時看師母。她在想老伴,屋子變得空,寒冷襲來。老師生前氣象沒有了,剩下的歲月漫長沒有邊際,師母眼前飄浮。他靠近師母以兒子的手撫摸,留在臉上一縷白發。師母一動不動等著。他不想走,陪師母幾天,
給慧慧打電話,才知道慧慧在醫院看護婆婆晚上回來陪母親。心酸,張楷華給師母做飯。師母小孩子似的吃著像是惡幾天樣子可憐。身心寄托沒了,失去活著的目標,他要重新給師母樹立起來。拿著老師生前最後一幅畫喚醒記憶。師母沒有看慢慢閉上眼睛睡著了。 傍晚慧慧回來哭著說:“楷華哥,怎麽辦?媽媽尋找爸爸生前一個本子,可我從來沒見過呀。”
“不是找本子找老師在的一切,晚上你我陪她白天你照顧婆婆。”
“不用了,婆婆有人看了,還是我來照顧媽媽。你回工地。對了,媽媽愛吃你超市那種辣菜帶來了嗎?”
“有,你看!還有桃酥。”
“爸爸最愛吃了。”
他和老師桃酥結緣能不知道嗎。張楷華回頭給師母蓋蓋被子。對老師的愛早就轉嫁給師母。
慧慧送出張楷華師母還在睡,汽車直接開到工地。
韓冬曾凡卸車上東西“呦,超市裡還有什麽沒拿來,真有你的呂鑫張羅的吧。”
“是。”
“你想不這麽全,我的羊肉片帶來了?”
“你的羊肉片,呂鑫不提真就忘了。”
“韓冬你的。”
“另有我的,沾曾凡光涮羊肉行了。”
“我可不給你吃200多裡地呐,回家自己吃。”
“杜子川,李援,王武,萬永宏,都有份,工地哥幾個不能落下。”
“我的天,杜子川那小子不給,你沒來前幾天,跑到食堂後面小黑屋喝酒,求我往開一面,饒了他,還有他一份。呂鑫菩薩心腸,但願杜子川不在鬧事。”
收到禮物人開心。念張楷華好,杜子川不在抱怨。幾天裡死心乾活,食堂大師傅老徐頭,拿著大杓用胖乎小眼找杜子川,老老實實哥幾個吃飯,老徐頭倒納悶。誰給治好的病學會守規矩了。
張楷華看了鄭文堂小隊,李援王武萬永宏忙著沒去打擾,忽然黎繁名字和黎南名字連在一起不是巧合吧。兩人放在一起看哥哥妹妹一家人。黎繁他超市員工沒有家庭背景。嗨,想那麽多幹什麽累心。張楷華對人際關系聯沒有想象力,人情世故不願考慮。老遠看到個子高高一人,是高志勇嗎,緊走幾步是他,病好了上班來了。看他走進料場。
高志勇來料場一周了。小夥氣色恢復渾身肉見多。
張楷華回到辦公室。韓冬手托腮思考問題。曾凡冥想離不開工地事。“你們倆打算坐上一天,工地上見到高志勇了,病完全好了樣子。”
曾凡對張楷華談到高志勇沒影響冥想說:“進度不大還得加派人手,你想想派誰。”
張楷華冷場坐下來說:“杜子川,趙善兩隊任選一個。”
“杜子川不行啊。”曾凡反對。“不過論起狠來,和杜子川差多了。時間緊張需要乾事發發狠心之人。還非杜子川不可,他敢黑白連軸轉,韓冬,聽你講得,前年施工,資金鏈斷了,停工幾天,杜子川,帶領那幫哥們,十來天沒合眼搶過來。趙善嗎。也行,工期就不那麽確定,主要搶時間。”
曾凡意見說與不說沒兩樣,還是選擇題沒有打對勾。
韓冬說在看兩天。張楷華沒在補充。三個人沉默。
韓冬朝張楷華說:“看見高志勇了。姥姥使出這輩子醫術,翻閱大量藥書結合多年經驗。幾味中藥配在一起,二十一天就好。我相信姥姥。他家爸媽,爺爺。高志勇沒有信心例行公事喝藥。姥姥說藥有靈氣,像他這樣喝四十二天,喝完藥力達不到。聽完姥姥話,不知高志勇怎想的,恭敬地對待老祖宗留傳下來每位藥。喝的認真, 到二十一天,病灶好了。姥姥說他的病多一半是大夫嚇的。姥姥例舉好多例子,聽上去滑稽好笑。想想真就是事實。割腕聽水聲實際沒有割腕嚇死了。料場搬搬挪挪用用力氣,年輕恢復快。姥姥說的。姥姥醫術傳給了那位小丫頭。神氣用藥名和我說話。丹參叫我單身。我看他喜歡高志勇。高志勇哪次去,不厭其煩告訴注意事項,姥姥說不要我多嘴,紅線不能瞎牽什麽都有講究說法。姥姥太迷信還是特信天命。”
韓冬一通說曾凡根本沒聽進去冷不丁說:“你倆討論中藥,我看看杜子川去。”沒等韓冬張楷華說話出門了。
張楷華說:“杜子川趙善我同意杜子川那股不要命進。問題來了不怕。小人君子他都會做。那張愛服軟的臉,有時小孩子一樣可愛,李援他們去了不知背地裡氣成什麽樣。給他機會興奮後抓得牢牢的,以後不用看管他不會出亂子。工地這麽多年經驗,為什麽不啟用他。曾凡是這麽想的看杜子川去了,你呀就那麽點拐彎親戚不至於避嫌吧。”
韓冬說:“我怕曾凡和我急,杜子川出現萬一,有時拿不準他。真要乾起來沒比的。曾凡回來決定。”
倆人不在說話。那就等著曾凡吧。
曾凡心裡定好杜子川。知道韓冬沒意見,張楷華聽封主動權在她,所以看杜子川親自考察。杜子川看到曾凡一反常態不理他,乾活賣力氣。曾凡站到跟前,杜子川躲開她繼續乾活。嘿!曾凡來勁。就是擋杜子川,杜子川沒用正眼看她。招呼一幫哥們注意腳下東西,人家獻禮他們別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