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曾凡扮演監工，天天巡查一遍，安全和施工進度，她看了混凝攪拌，那個叫黎南小夥。推著小車一車車看上去用不完的勁。工人們乾活不願和曾凡說話，除非領導看哪裡不對指出改正過來，說上兩句話。

　　曾凡站在那，忽然想起領導視察提到黎南，恐怕是哪家公子來下面鍛煉的。她想試探黎南，黎南推著空車過來。曾凡叫住，“黎南！”

　　“領導有事?”

　　曾凡被他問住了改了口氣說:“注意安全，累了休息。”

　　曾凡說完扭身回來，她自己知道沒試探成功。繞一圈工地，一切正常放心，繞道郭劍群那停住。郭劍群焊花四濺沒注意到曾凡。王武不知拿什麽東西走過這。曾凡叫住他問杜子川在不在工地，王武沒說搖搖頭，曾凡小脾氣摟不住火，“去哪了?工地大家都在工作，他到悠閑。”

　　曾凡知道王武嘴嚴實不會說出杜子川在哪。曾凡腦子快速反應杜子川去哪的可能性。郭劍群停住焊接，想起馬默德告訴他謝謝曾凡哮喘藥轉達，站起來摘下手套整整蹲時衣襟說:“領導你讓張楷華領導帶過去的藥，馬默德讓我替他謝謝你，幫他盡孝心。他母親吃後見好，吃沒了還要麻煩你，他親自來道謝還有道歉。”

　　曾凡來見郭劍群目的也是聽聽藥有沒有效果，張楷華回家沒來得及說。曾凡對郭劍群不知為什麽，流露一份尊重說:“郭師傅，轉告馬默德我會配合他盡孝道，藥嘛，吃完我會幫他買，你乾活。”

　　曾凡急著去找杜子川看他究竟幹什麽。大劉沒和曾凡說上話。看著遠去曾凡背影，有些不痛快。

　　郭劍群說:“杜子川讓領導生氣了。王武說他不在工地，領導找去了，抓個現行，獎金沒了。”

　　大劉明白因這事，心裡平衡，他發現張楷華，曾凡倆人來先和郭劍群說話。他沾郭劍群光不開心。在工作上，大劉焊接水平可是郭劍群老師。郭劍群謙虛大劉願意教他。倆人關系處的非常好。工作起來得心應手。

　　曾凡想到一個地方，杜子川肯定在那。領導檢查完，杜子川放松了，除班中吃喝，不敢乾其他喪盡天良事。

　　曾凡去食堂後院一間小房，杜子川果然和幾個人喝酒，那幾個人曾凡不認識，工地這麽多人，認全嘍不可能。

　　“杜子川。”

　　杜子川立馬答應，當聽出曾凡聲音，嚇出一身白毛汗，這她也能找到，老天爺完蛋了。杜子川不敢回頭。那幾位不是工地人說:“老杜怎了?你領導啊?喝還是不喝，不喝哥們收拾收拾走了，喝的差不多了，不給你找麻煩。”

　　杜子川擺著手小聲說:“走，快走。”幾個人貓著腰快速走出了小房。

　　曾凡氣自己不是男的，要是非揍扁不可。

　　杜子川這才扭過臉正面看曾凡，“領導，工地領導檢查過了沒事，這幾天忙著檢查，累了和幾個哥們喝喝酒又沒出工地，你怎找到這的，不是食堂大師傅告訴你的吧。我就知道徐老頭沒安好心，菜是他炒給我的，我可給錢了，他交沒交帳上我不知道，酒菜共計二百四，不過他另加一盤拌涼菜。我交代清楚了。”

　　曾凡瞪著眼，氣的臉色像那盤涼菜裡的黃花菜說:“你交不交錢我不管。我問你班中喝酒觸犯規章制度，你清楚應該怎麽辦，找韓冬沒用，今天犯我手裡，你清楚我處理方法。”

　　曾凡，曾凡，姑奶奶，現場沒外人，吃飯的都是附近以後搬進來的，給點面子不要告訴上面領導，

上上供，買套國外化妝品，就你這小臉擦上，粉嬌粉嬌的。念我點好，吳飛那次來你讓我擋駕，我照辦了。　　提到吳飛，來氣了，“你還說訥，要不是你擋駕出不了亂子，你叫擋駕，純屬讓我倆打起來”，你瞧熱鬧。

　　“領導說什麽呐，吳飛不講理，不是你前夫，非揍他不可。沒敢，哪天成一家人，反過來你會揍我的。不提了，我就沒一點好嗎。你想想，別處理我了。沒有下回。”杜子川發誓說。

　　曾凡這才看看小房。黑黑牆面，窗戶玻璃塵土油煙漬看不清外面，一張單人床，床單皺吧，看不出圖案的髒，一床被卷著靠東角，地下矮桌上吃完的狼藉，曾凡不明白這地方能吃進去。說:“行了，以後別來了，髒不髒，想吃，找乾淨地方。”

　　“這不是班中吃躲避領導嗎。還是被你抓到現行，沒吃完的拿回去，領導你先走。”

　　曾凡手在鼻子前扇兩扇出來，“快點乾活去，我走了。”

　　杜子川千恩萬謝就差跪在曾凡腳下磕頭了，心想那哪你都能找到不愧領導。不敢了。再有一次不這麽輕易繞過他。

　　曾凡回辦公室韓冬正在找她。“不接電話去哪了?”

　　“你好親戚杜子川，去食堂後面小房子和外面人喝酒我撞見了。”

　　“你去那地方幹什麽?，那裡成了廁所了。大小便都在旁邊解決。”

　　曾凡一聽乾嘔起來。

　　“怎麽處理杜子川。發火了，桌子掀翻了，還是給他酒瓶子摔了。”韓冬說著整理桌上文件。“上級領導來了文件你看看，明天開會，杜子川事放一放。真想開除他。沒事找事添亂。”

　　“杜子川我處理完了，開除他，一家大小找誰吃飯去。他就這德行，慢慢改造吧，工地人哪個是省油的，不過守規矩多數，不是條條框框限制的，他們肩上孩子老婆。比條條框框好使。”

　　韓冬聽說處理完杜子川。心想怎麽處理由著他，活該犯到曾凡手，不想問下去，問下去除了生氣還有什麽。

　　曾凡拿起上面發下文件看著說:“怎麽，迎接國慶，前面幾棟樓一期工程提前縮工，時間有點緊吧。這樣，集中人力，其他樓暫停，不這樣，我看不行。你說呢?”

　　“沒辦法隻好這樣，先蓋哪後蓋哪，都一樣，領導就是想看看蓋好整體效果。不放心嗎。領導那麽好當的，操多大心。我是不想當大領導，整晚睡不好覺，電話響沒完耳根子不清淨。”

　　曾凡笑笑說:“你是單著沒人給你點燈做飯捂被窩吧，”韓冬只是哼一聲。

　　第二天會議。決定李援組鄭文堂組，調到一期工程前幾棟樓加派人手。國慶完工領導看見完整樓放心。

　　杜子川原地沒動，憋氣罵罵咧咧，誰不願意在領導面前露臉。以後評什麽獎勵都是優先。鄭文堂組去沒說的，老人又是先進隊，領導前掛了名的好，他李援算什麽，蓋樓之前，和那個叫米亞的，在股市看K線。一屁股外帳不知現在還完沒有。杜子川一顆接一顆抽煙，嗆得他咳嗽。怨氣在肚子裡出不來。他那一幫哥們壞水冒出來，對著杜子川耳朵說沒完。

　　杜子川眨巴眨巴小眼。搖頭想起小房喝酒，沒有這檔子事會聽哥們意見，昨天賭天發誓那會靈驗的，不是迷信。對自己輕易發誓不可饒恕，摸摸聽話耳朵說:“娘們，說話離這麽近幹嘛。遠點，弄的耳朵癢癢的。不行，我......”他剛要說昨天曾凡堵小房事。說了這幫哥們還不吃了他，根在這。

　　李援帶著他隊伍來到新組織二十來人大隊。鄭文堂是領隊隊長，二十來人聽他的，王武萬永宏跟李援，杜子川老遠看著。

　　“聽說，為趕時間加班加點掙不少加班費，國慶單獨發給他們禮物，是慶功禮物，好事讓李援那小子趕上，沒咱們事。杜哥，韓冬和你好歹親戚份上求求他。”

　　“好！求他”杜子川想想有門說。又一想韓冬生他氣不是一天了，還是算了。

　　鄭文堂浩浩蕩蕩領著隊伍來到現場，分配乾活，和原有工人合在一起。一時自然前幾排樓成重點。工人忽然身價高起來。乾勁足起來。韓冬曾凡還有其他頭頭為迎國慶暫時合在一起辦公。簡易辦公室窄起來氣憤濃起來，好兆頭。齊心合力才是正理。大家目標一致。

　　李援在腳手架上乾著，王武萬永宏在下面，不論幹什麽。大家心裡憋著勁，國慶必須完工。算是國慶獻禮。

　　鄭文堂四十出頭。個頭不高一眼就知道，當建築工多年了，皮膚鑲著陽光紫外線，黝黑黝黑，打上一拳肉皮紋絲不動。小白臉打上，會反彈擊回去。他帶來人和他一樣。乾起活來不抽煙不喝水，鉚足勁一口氣乾到中午飯點，進食堂腳步帶著那股勁，吃飯和乾活一樣。風卷殘雲嘴裡還有最後一口飯，屁股離開凳子走出食堂。

　　杜子川不由得佩服韓冬曾凡有眼力。他這群哥們只會說大話。李援王武萬永宏一幫進來，學著鄭文堂，坐在一起不說一句話隻管吃。杜子川納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就這麽快。

　　杜子川那幫哥們吃飯時斜腰拉胯，屁股底下有蟲子似地。坐不穩，筷子在嘴裡，話就說出來真惡心人。杜子川端起碗來到食堂末角沒人注意地方獨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