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凡接到吳飛母親電話。下班接壯壯。這個家壯壯兩周後沒有再來過，沒有再見過吳家人，許多年。

　　曾凡一切幸與不幸都和吳家剝離不開。很簡單，拿出一件小事，恨就不會消失，翻來覆去，睡意壓不下去，昏昏日子昏昏過，怨恨頭一次見面嗎。不是。怨恨頭一次請求對方理解嗎。不是。不知到恨像小草慢慢變成蒼天大樹，茂盛擋住看對方視線。有趣沒趣，都是漠不關心冰坨一樣話，砸給對方。解氣後的快感，變成堵在倆人之間化不開的積怨。變通會把矛盾相對化小。會繞開矛盾，說一些矛盾後結果，做警示。說過嗎?曾凡想想好像沒說過。他和吳飛在激化矛盾。爭吵不斷襲來，日子當然是灰色還是灰色。家變成戰場，家裡擺設，每件都精美，每件用他倆摯愛的心挑選的，變成投擲給方有利武器，彈片破碎一地，殘缺的沒法補救。狼藉後的吳飛甩手昂首闊步，曾凡恨得牙齒咯嘣咯嘣響。慢慢響聲沒了，變成沉默砸腳石。溫馨房間彌漫對流空氣，你來他走他來你走。時間就在倆人對流當中流失。多麽好的太陽，照不到他倆笑臉，多麽好的月亮爬不進他們房間。擁擠的星星好多次借著月光閃耀在熟睡哭後臉頰上。曾凡興許夢見過。

　　吳飛第二次結婚，曾凡沒有得到任何消息。這才躲過後悔中帶著點不祝福怨氣。得知吳飛又一次失敗在婚姻裡，曾凡倒是可憐起來，過後還是幸災樂禍多一點，第二次婚姻替曾凡強有力報復。奪子戰爭拉開序幕，曾凡權衡利弊，還是請了律師。蘇寬退出，是她辜負他這麽多年。蘇寬看出曾凡慢慢原諒吳飛，像是冷凍食物慢慢解凍。

　　蘇寬不再見曾凡談起戀愛。她在沉睡夜晚為蘇寬祈禱過，求過天上一切，保佑他婚姻不是牢籠是甜蜜的小窩。接受祈禱過的蘇寬，立馬得到她祝福似的高興。

　　她獨自帶孩子，獨自撐傘日子裡忙碌中。活的滿足。她所有的回憶，登吳飛家樓梯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開門的是吳飛父親。曾凡不知稱呼什麽。是因為他衰老的樣子稱呼爺爺的年齡。整個人縮小乾癟，一雙腳在拖鞋裡看到大出的拖鞋，腳被肥大褲腳蓋住。看到曾凡顫微嘴唇動動，沒叫出聲來，老人肚子裡話堵在咽喉，抬手在眼前不停抓，手裡什麽也沒有，一把空氣看不到聞不到，呼吸道。大口喘氣。曾凡急忙扶住。沒有稱呼。老人手指硬的抓住曾凡衣服，死死不撒手。仿佛失蹤多年孩子找到，老人眼淚喜悅的流。有什麽比老人無聲眼淚，打亂對錯分界線。

　　曾凡還是離開吳飛第一次見到老人。

　　沒有見到兒子壯壯，屋裡陳設凌亂不堪，隨地躺倒板凳沒有地方放腳，銀發稀疏衣服不太乾淨吳飛母親，端著便盆走出來。曾凡看到便盆，踉蹌一下。脫口問到，吳飛怎麽了。老人抬抬眼皮，徑直走到衛生間。

　　“他病倒了，老天在懲罰他，不管任何人事，你來看看他，壯壯，姑姑接走了。”吳飛父親挪動艱難腳步說。

　　曾凡聞著味找到吳飛，中西醫結合藥味，吳飛直挺挺躺著像死去的人。

　　“什麽病?”

　　“沒有力氣肌肉萎縮，你說是不是老天在懲罰他。小凡。”說著給曾凡鞠躬下跪，曾凡哪受得起。恨吳飛種種化一股青煙無影無蹤。

　　撩開吳飛被子。人小了。吳飛眼珠不動看著。

　　“大夫怎麽說?”兩位老人搖頭，曾凡搖晃吳飛胳膊，輕的像嘡啷翅膀。

　　“媽媽。

”　　壯壯，姑姑送回來。抱著兒子找出去的門，他不想看到真實的一切。

　　曾凡汽車開出老遠加快車速。回到母親家，叮囑兒子不要說出爸爸病事。打電話叫蘇梅。蘇梅和黎南一起。

　　蘇梅黎南戀愛找月色皎潔傍晚，說著情話。遵循戀愛普遍規律。他們沒有去電影院，電影裡的故事編造出來，喜歡真實東西打發戀愛時間。互相依靠，互相拉手，互相貼近走路，多麽真實多麽沒有干擾，手機當然關機。

　　曾凡撥著號碼，張楷華名字停住猶豫幾秒鍾，沒打。又翻，高志勇電話。對了現在應該打給韓冬

　　韓冬一天工作洗漱後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接到曾凡電話不緊不慢問:“有事?”

　　“有，姥姥能不能治肌肉萎縮。吳飛，是吳飛。”

　　韓冬對晚上接到曾凡電話，想是今天工地上哪裡沒看到，哪裡出了問題，曾凡晚上打來電話。過濾著工作每個角落。聽到是吳飛。靠在沙發上的後背離開坐直。這樣聽的準確。

　　曾凡告訴著加上吳飛以後病情發展，她告訴意識裡添加。

　　韓冬著實嚇一跳說:“來過這樣病人，病情比吳飛輕的多的多，不敢保證。沒看病情哪敢說啊。怎麽病成這樣。放下電話問問奶奶打給你呀。”

　　韓冬使個心眼這點鍾，打擾姥姥，年歲大了後半夜沒覺了。打給幫姥姥小丫頭。小丫頭小丫頭叫慣了竟忘了她名字。

　　小丫頭接到電話自作多情說:“我還以為什麽事那，原來半夜三更為其他事。懶得說也的說呀。”

　　韓冬聽著怎麽這麽膩，清清嗓子裝作威嚴說:“病人是兒戲嗎，小丫頭聽好嘍，明天把我原話告訴姥姥，知道不！”

　　“啊，知道了，準知道被你教訓。沒事掛了。真倒霉。”

　　韓冬這邊笑。接通曾凡電話。曾凡哪裡有覺。激靈等著“怎麽樣，姥姥說什麽了。”

　　韓冬隻好撒謊說:“明天告訴你，姥姥查找病例，好像沒多大問題。我猜的不是姥姥說的。睡覺吧，不睡吳飛那好不了，掛了。”

　　韓冬掛了躺下睡著。

　　曾凡哪裡睡著。手機手裡摸著屏幕，看看時間不能打給任何人了。

　　第二天韓冬曾凡去姥姥家，張楷華來到工地黎南還沒來。調去高志勇。工地繞，施工進度快。鄭文堂見到張楷華。表一通決心。張楷華對工地每一位工人。和對超市一樣熱情，不給工人甩臉子。約束管教話說的委婉。李援說他沒有力度，工地賣力氣人和用腦袋人不一樣。張楷華不相信。

　　王武不聽倆人說法，他有另一套，對付杜子川不用武力解決了嗎。拳頭有時勝過語言。張楷華對王武悶聲打雷人，警告過。王武像是被張楷華廢掉武功，老實的只有乾活。

　　杜子川在王武左右。他佩服王武功夫還有不說話。男人話多輕浮沒有什麽能耐表現。來到鄭文堂小隊閉嘴，煙抽少了，忌酒，像是改頭換面。食堂徐師傅。不再叫徐老頭。吃完飯哥幾個工地歇會開工。安靜聽不到罵罵咧咧，見到李援，李哥李哥叫，杜子川大李援。愛叫什麽叫什麽。李援不管那套。工地低頭貓腰乾活。

　　張楷華喜歡工地場面，聽到機器轟鳴聲仿佛就是音樂。恰巧和超市相反。

　　王紀進，接到張楷華電話，在劉萌那擠出地來擺放，聰洋木刻小玩意。劉萌收拾說總經理買賣擴大到藝術雕刻上。她搜索百度查看，總經理哪裡搞到，她當然不知道。張楷華只是簡單介紹。

　　工地繞過來，上午過去。來到食堂吃飯。母親家有飯，張楷華喜歡和工人們一起吃。 體驗集體的力量。了解工人實質問題。解決他們後顧之憂。有的老婆來找，家庭瑣事鬧打架。孩子上學哪個學校意見不統一。老婆願意傾囊所有，老公不同意鬧到工地。張楷華解決這類事強於韓冬曾凡。

　　這時的韓冬曾凡，在姥姥家聽姥姥講病理。姥姥對每一位病人診脈下藥，非常認真。小丫頭會皮毛，同樣跟姥姥非常認真學。病人一天不間斷，韓冬在姥姥面前逍遙自在，翹著二郎腿，曾凡邊聽邊記。

　　姥姥問高志勇。韓冬有權發揮他的口才，搶在曾凡前頭告訴，姥姥胸有成竹點頭。

　　曾凡還要請教姥姥，姥姥說看看病人才敢決定。曾凡給姥姥買的禮物。韓冬沒客氣替姥姥收下倆人出來。一路上曾凡開車回工地。張楷華在食堂吃飯。韓冬在姥姥家吃飽喝足。曾凡餓著。看到蘇梅問她昨晚問什麽關機。蘇梅給她碗裡扔一個饅頭說:“去吃飯有時間和你說，打電話有事?”

　　“吳飛快死了。”

　　蘇梅手裡夾饅頭木夾子，夾空了。“吳飛，你再說一遍。”

　　曾凡不再說，後面有買飯的，離開窗口。來到張楷華桌子坐下吃飯。

　　張楷華聽曾凡說吃驚不小。好好的人說病就病。曾凡吃飯沒繼續問。打聽詳細有用嗎，幫不上忙，描述病情讓曾凡添不愉快。

　　蘇梅端來一碗湯說:“喝吧，我在外面，所以關機了，留言，開機收到呀。”

　　曾凡喝著湯昨晚委屈沒了，“留什麽言，不知道和你說什麽，想給你打電話。”

　　三個人為吳飛病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