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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山家園》第六十七章 接風酒
  鄭文堂聲音有些顫抖,經歷過許多領導。沒經歷過曾凡年輕女領導。對建築工人一份虛心,一份誠心,一份熱忱說:“謝謝領導看得起建築工人。”

  他說的那樣自然沒有一個形容詞,沒有誇大。然後一口喝乾。咳嗽起來。酒喝猛了。曾凡離開桌子。摩挲鄭文堂後背,那是父親脊背,硬硬的沒有一絲多余贅肉,仿佛是女兒擔心父親喝多喝嗆。不知鄭文堂眼淚流出含義。可能是對曾凡手勾起女兒回憶。女兒在她心裡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故事只有李援知道。任何人不知道。

  十九歲年齡花季少年,她眼裡世界還沒有開放,生命終止她瀏覽參觀。起先關閉她的眼睛,後來關閉她的耳朵。再後來不讓她踩溫暖四季土地。最後抓不住一絲延長生命空氣。十九歲。剛剛脫離父母搖籃,就離開這繽紛世界。他不知道問什麽。他去問了躺著佛,問了立著的佛,問了總坐著的佛。閻羅殿裡閻王。抓去女兒的理由。在夢裡問閻王。醒來什麽記不清,夢就是一場水中撈月的夢。

  李援扶他坐下。鄭文堂滿臉對不起。韓楷華倒來一杯水說:“鄭師傅不會飲酒,是我們過錯。嘗一口肉,味道鮮美。”

  鄭文堂吃下,端詳曾凡說:“女孩子少喝酒,多吃水果才漂亮。”這話李援聽懂。說給那個十九歲花季少年。她在哪裡,夜夜思念雙親她可知道,為她,雙親對世上所有女孩,祝福他們健康長大。

  “鄭師傅,您不會喝酒吃菜喝飲料可以吧,王武拿瓶飲料傻傻杵在那幹什麽?”杜子川說。

  鄭文堂說:“我呀是高興失態,酒喝上一杯沒問題,來來乾杯。”大家重新站起來舉杯。

  喝的星星疲累,月亮躲起來。昭示明天會陰天。大家散了。

  張楷華心空空的,前幾天熱鬧沒離開曾凡回來接風酒上,怎麽轉眼大家散了。所以呀熱鬧後的冷清。孤獨襲來。忍著孤獨冷清回家。母親房間燈亮著。暖光折射到院裡。他不想進房間。坐在院子小凳子上。看母親房間窗影。母親仰頭看看大門,低頭看看腳下。隨時找準鞋在哪裡,聽到門聲給兒子開房間門。父親比劃張楷華看懂,意思躺著等。父親指指牆上鍾表,快來了,接風年輕人一起,吃喝不重要,重要的互相原諒對方以前錯誤,借著酒一吐為快,父親是他生命燈塔。母親是他生命船,沒有燈塔,船會迷失方向。沒有船燈塔在海上會淹沒。

  他故意弄響腳下凳子。母親穿鞋披衣出來,父親後面跟著。帶點倦怠聲音說:“回來了。”

  “回來了,沒睡呀?”

  “快快,你回答兒子,為什麽沒睡呀告訴他。”

  “媽。”

  張楷華扶母親走進那盞燈光柔和房間,好暖啊。驅除一切孤獨帶來冰冷寒意。父親額頭在燈光下寬廣。發際線後退,眼神洞察一切明亮。

  曾凡昨晚盛情足足飽滿睡一宿。一身工作服罩在豐盈體態。腳下輕便鞋,褲腳扇風來到辦公室。這氣勢壓倒懶散之人。工地叮叮當當響起來。黎南辦公桌空著,曾凡知道拍婚紗照去了。韓冬手包在,去了施工現場。張楷華隨後進來:“早!”

  “楷華,前幾棟樓快收尾了,鄭文堂小隊調回來,換上一批人,工程現場清理,打掃衛生,迎接領導檢查驗收。大小領導秘書人共計二十多人,午飯讓徐師傅準備著,吃,食堂空留三張桌子,不吃咱們自己享用。我估計領導檢察完坐車走了,需要我陪,那就是另找地方吃飯。

韓冬你倆,誰作陪你選。有黎南父親。你去為好,韓冬說,喜歡你懂領導心思。”  “話說大了,那次我是看不慣黎南,父親來了,辦公室裡強裝,心跳到父親面前,不出來,萬一生氣走了,缺父親訓斥啊。”

  “就這樣先定著,‘十一’那天可以臨時再調。過了這關,一切好說。工程明年完工。你姐姐搬進來,你的超市開起來,王武和你回去,李援那撥兄弟,我想帶著,沒問他我想法。”

  “李援昨晚才是真實的他。這麽多年,牽絆感情被生活捋清了,老師教不會的生活教會。放不下的,生活逼你放下,你和吳飛,不要鬧了,生活坦誠的就是這個樣子。壯壯奶奶看著嗎?”

  “奶奶看著,楷華有時我在想,一個人帶兒子過沒什麽,壯壯哭鬧起來我挺不住,他無禮鬧積怨在缺爸爸這塊,我立馬想到吳飛,你說這叫愛情嗎。充其量是親情。”

  “我和呂鑫沒有過心跳戀愛,見到第一眼,她那麽弱小,男人那種保護欲燃燒,對我來說這就是愛情。也許壯壯哭鬧,喚醒你對吳飛愛吧,吳飛缺點不少,李援你能改變,吳飛為何不去做,等什麽?人生就像蓋樓,缺的是材料,人和人之間缺的也是材料,不過這材料是接受自己的不足原諒別人的不足。父親教會我不足才是人生,做好人生修複能手。隨時動手修複,不要等二十四小時,水泥二十四小時凝固,人同樣是這個道理。愛這東西分開來講,就是接受,你接受就是愛,不接受就不是愛。在壯壯哭鬧時,想到吳飛,可能是愛,如果沒想到,不勸你了。黎南蘇梅,結完婚,跟上你的複婚。我會開心。實際我不願看到你,人前錚錚鐵骨,夜晚無眠對月。呂鑫我時常不回家,說她失眠,對月長歎,月亮為什麽接受所有人傷痛。還要明亮掛在天邊,缺半邊他自我修複去了。皓月如此,地球人螞蟻一樣多,能不互相碰撞摩擦。昨晚鄭文堂師傅不是不會喝酒,一口酒嗆到,嗆到不是酒,那半邊沒有修複好的殘月,也許花費一生不能修複,那又怎樣,去工地看看,揮汗如雨。說的跑題。我工地看看你想想。”

  吳飛正像張楷華所說,病已經好了,看著兒子自我修複,用金錢,密語,討好曾凡不可能,行動,回去幹他的快遞。不給曾凡打電話,曾凡回來上班試幾次想來。快遞忙絆住腳。

  曾凡辦公室走幾圈給吳飛打電話。吳飛沒有接到掛機出來。

  天空醞釀冷空氣,有濕漉漉感覺,腳下清理的乾淨見不到廢棄物,張楷華這方面抓得緊,昨晚郭劍群喝酒吃飯沒說話,不由得想起馬默德,這小子沒事不打電話,母親哮喘藥斷了打過來,求人態度,嬉皮笑臉,他這樣人很會自我嘲諷,只要給買藥。曾凡借引子說他幾句。馬默德虔誠燒香都成聽到她咯咯笑,馬默德說吃她的藥見好母親活到一百歲,國家給獎勵。曾凡不聽。

  郭劍群在乾活,曾凡不知說啥,遠遠看看走了。眼前事完工之前,天不要下雨耽誤工期。去食堂看看,工人夥食改善改善,囑咐徐師傅儲備食材以備用。

  食堂面案,大灶,摘菜,洗菜忙著,曾凡看看腕表。十點十五分。開始準備午飯。徐師傅抱著一袋面過來。沒看到她。徐師傅胖的呼哧呼哧喘,曾凡想搭把手。徐師傅一舉扛到肩上走了。有人和曾凡打著呼,有人議論,曾凡不在乎說什麽。來到灶前說:“師傅,今天到十一領導檢察完,菜裡面多放肉,價錢不變,就像賽跑,最後衝刺是關鍵。給工人打打氣。”

  “曾凡你來了。”徐師傅叫慣名字,曾凡新職位稱呼不知道。

  “徐師傅,扛面回來了,備好食材,但不要浪費。你們內部夥食怎麽樣。”

  “你看看虎背熊腰的,一百二十斤算輕的,我。”徐師傅拍拍帶麵粉圍裙又說:“一百六多了。是提升還是下降都沒意見。是不是。”

  說是不是朝那群大胖子說的。胖子們哈哈笑,一個面案大姐,跩跩過來,“不降夥食我們自己降了。身上肉太多了。”

  曾凡目測一百五十斤左右。笑了說:“胖,沒病就行,這樣,夥食自己調劑。魚肉都有,我看蔬菜品種不全,像冬瓜,絲瓜,粉條。土豆一堆不少。吊著樣工人老吃幾樣沒胃口,給我撐到十一,老天爺給我臉色我沒辦法,工人效仿不好,你們看天是不是要下雨。”

  “下不了,放心,菜裡多放肉,聽見沒?”徐師傅一喊,案板上剁起肉。鍋底熱油冒煙倒進肉,香味出來,曾凡肚子叫。還好後廚刀鏟響其他人沒聽見,走到蘇梅窗口。曾凡第一眼被紅紅嘴唇嚇暈。“你叫什麽?”

  “石蕊。”

  曾凡笑了什麽家長石蕊,石頭能開花嗎?

  “哦,長得挺漂亮,口紅顏色淡一點略顯一張俊俏臉。”

  石蕊右手擦問:“這回呐?”

  “再淡一點。”

  石蕊乾脆擦掉,“這回行了吧,你是不讓擦口紅啊?管的夠寬的。組長嗎?”

  “你那張嘴正對工人腦袋,血盆大口嚇壞人的,明天回面案揉饅頭,畫成妖精我不管。”

  石蕊才知道傳說中漂亮離婚女領導曾凡。改變不了,明天揉饅頭,誰說情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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