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催開花朵到處散發夏季到來的消息，絲絲小雨淺淺濕透地表層。心隨萬物擴展開來。開始接納夏天。工程接近尾聲，附近搬遷居民紛紛對著六層高樓琢磨哪層哪間是他們的。拔地而起高樓賦予感情和工人遙遙相望。

　　杜子川端著酒杯在食堂西北角，一張桌上喝著啤酒。沒人用正常眼神看他一眼，喝酒的杜子川，乾活杜子川。熟悉他的人分得清。

　　王武胳膊有力，雙腿有站樁爆發力。不喝酒坐杜子川對面說:“早晚會分開，我聽總經理的，留去聽他的，韓冬走了你聽曾凡的算了，女人怎麽了，聽女人的你就不是男人了。”

　　王武抬下顎指指不遠桌子又說:“曾凡在那，和總經理一起。”

　　杜子川順著方向瞥一眼，一罐啤酒晃晃底不足一口，讒隱沒過使勁捏空罐沒說一句話離開王武。走到曾凡桌。

　　王武不會想杜子川腦子裡問題。跟隨總經理。一人沒趣來到郭劍群桌。

　　郭劍群飯菜沒有葷腥。王武夾碗裡肉給郭劍群。郭劍群和王武建立關系憑的是張楷華。所以王武不動腦子。

　　郭劍群工人堆裡老好人，一門心思鑽研業務。不說業務以外的話，贏得工人休息時談天說地聚攏地方。吃飯大家互相招呼，王武只聽不說。

　　工程完工，工人流水一樣各奔直流。眼下食堂和工棚一樣拆遷。吃飯演變成追憶過去向往未來話題。

　　曾凡桌張楷華旁邊杜子川擠進來。指指王武說:“那小子心和你近，人躲的老遠。我跟著你乾行嗎?超市裝裝卸卸活包給我。”

　　張楷華碰碰杜子川，抬眼看曾凡。杜子川心領神會，“領導您收留我，韓冬這小子丟下我乾哪門子中醫，想不通，您幫我想想。”

　　曾凡吃飯不接話茬，杜子川探頭直勾勾等著聽。

　　“想不通別想，回去問問韓冬不就行了嗎。”

　　“問他，我不去。”

　　“那就聽我的這批工程完工，去另一個地方跟著我，就這麽點事，比喝酒費勁。吃完開工，眼下乾沒多少時間了。”

　　杜子川拿起安全帽和張楷華會意走了。

　　曾凡黎南下批工程環保規劃，李援帶來哥幾個跟曾凡一起乾。

　　張楷華準備在新小區開超市，滿足母親。王武管理新超市。這是他的計劃沒和王武說，準備調來王紀進。

　　雕刻聰藝店呂鑫謝子弱經營不錯，聰洋雕刻在彭山指導下，作品多了內涵，滲透一種力量。擺上一兩件，有人看上買走。

　　謝子弱接到每件作品。欣賞完驚歎聰洋進步。呂鑫不再擔心紅火開業，無聲關門。

　　曹海收到每件作品現金。半個麻木身體會減輕幾份。

　　今天一大早彭山來雕刻聰藝，拿來他和聰洋合作根雕。高度寬度，隻好擺放門口。房東家男孩跑進來。

　　彭山對他後背隆起包問謝子弱。她不知道搖頭說:“房東家孩子。”

　　彭山只是哦一聲走了。

　　小家夥沒事跑過來，對身體上多出那個包，衣服後衣襟翹起來不滿伸小手去拽，到是怨起衣服來。

　　謝子弱跟近他提醒那個不能動，那個不能摸，小家夥拍拍手，看看謝子弱。他的手和謝子弱手沒什麽兩樣，洗的乾乾淨淨。

　　謝子弱費力學著和小家夥童聲告訴他，那是藝術，欣賞就是遠遠看，小家夥退遠右邊歪頭左邊。謝子弱笑著有時想抱抱他，後面隆起包仿佛一碰會開花或者流水，她就一緊，放棄抱他的想法。

小家夥指指高處，意思太高欣賞不到，張開臂膀求助謝子弱。謝子弱會用媽媽叫他回家打發回去。　　小家夥聽信乖乖跑，又回來倚在門邊衝謝子弱笑，像是看穿謝子弱轟他回家，謝子弱紅著臉朝他再見。每天這樣，準點到來。謝子弱習慣，準備一個塑料小板凳。安排他坐在根雕邊上。高度沒有根雕高。挺滑稽的。那個隆起的包好像大了一圈，小家夥腰彎的低了，和根雕比矮一大截。後衣襟越發翹高。小家夥幾天沒來，謝子弱起初沒注意，少說多話。呂鑫回家給偉建做飯，謝子弱走到門口朝小家夥跑來方向看。遠遠跑來跌倒了，謝子弱跑幾步抱起孩子，後面年輕媽媽說謝謝她。醒悟不是隆起包的小家夥。

　　一周半個月過去，小家夥還是沒來。謝子弱拿走放在根雕旁小板凳。那天中午小家夥捧著一把草莓跑進來，看見小板凳不見了哇的哭了，小手緊緊不撒手裡草莓遞給謝子弱，接過來只有五個，其中一個在哭時擠壓碎了。

　　那以後小板凳沒拿開過。不過那個隆起的包大了兩圈。呂鑫告訴她，胎裡帶來的動不得，長大一點孩子脊背彎一點直到抬不起頭來。

　　謝子弱有了心事。看著小板凳發呆。有幾天沒來隆起的包是不是壓得小家夥抬不起頭來。

　　呂鑫告訴她小家夥治病去了。還是不忍心拿走小板凳。快關店門進來一位買家，非常痛快買走根雕。騰出一片地來，擺好小板凳。小家夥在賣走根雕第四天跑來。撲通坐在小板凳上，他的陣地沒丟一樣，謝子弱賣貨沒有搭理他。他坐會拉拉謝子弱衣服，指指後背，謝子弱抽空瞄眼小了，真的小了，一高興，慢待顧客。顧客看小家夥。小家夥笑了。

　　顧客走了，謝子弱不知那來勇氣抱起他來，小家夥太輕了，抱他看高處物件。小家夥摟著她脖子輕輕叫一聲姐姐。謝子弱回他一個吻。放下他，小家夥坐小板凳，一動不動看著謝子弱幾秒鍾撒腿跑了。

　　呂鑫告訴她小家夥隆起地方像扎根一樣，是去不掉的，過一段時間還會再長大，周而複始。

　　聰洋作品小件多，動物人物屬相，小女孩相中的，每到暑假寒假年節，學生互送禮物來買。聰洋擠時間刻出來。有的給聰洋打電話要求需要，聰洋都會刻出來，有的是買家自己設計出圖，聰洋按圖雕刻，不論怎樣買家滿意。在不傷害作者同時提出不同意見，這樣一來聰洋在取眾家之長補自家短處，飛躍進步。彭山常來聰洋家。來和走，聰洋告訴張楷華。省去張楷華惦念。

　　雕刻聰藝店，暑假聰洋高中畢業交給他管理，謝子弱調回超市，聰洋推脫經營不了。彭山提出幫他經營，呂鑫做了交接。聰洋眼淚汪汪在彭山鼓勵勸說半逼迫下接受張楷華饋贈。店就是聰洋事業，張楷華早有打算，一旦聰洋接手張楷華心思動在新小區超市上。彭山懂得經營常在聰洋身邊調教一二指點三四，賣的藝術聰洋經營起來很快得心應手。忽略錢的概念，顧客有撿到便宜理念。對著這個理念成串顧客帶過來，廣告做到口碑相傳。張楷華徹底放下聰洋。

　　曹海在聰洋接手雕刻聰藝後，一天打個電話重複一句感謝話。彭山講一番誰都聽懂道理，曹家連打一周像是訴說完表達之情後消停下來。

　　呂鑫接著做全職太太，謝子弱回到收銀台。超市裡沒有了聰洋痕跡。

　　聰洋時不時來超市買東西，打著看偉建名義，來家坐坐。聰洋跛腳不熟悉人根本發現不了。上下樓跛腳力度大，發出不平衡聲音。呂鑫小心送到樓下叮囑他想偉建去店找他。

　　偉建周六周日和彭山聰洋待在一起。

　　史賴接不到偉建電話。偉建接到史賴電話，學著表白一番心意。史賴聽出一番誠意保持聯系才肯罷休。

　　彭山兩隻手插在腰帶上。站在雕刻聰藝店門口，顧客還少，和其他買賣不一樣，早晨幾乎沒有幾個人來，下午三點以後直到晚上，十來點鍾，這時間段來的顧客，內行多大多誠心買走。一般是前幾次來，貨比三家心明眼亮主，聰洋賣貨方法符合他們心裡底限價位，成交快，十幾分鍾裝盒走人。

　　彭山看著對面超市，想背後雕刻聰藝店，張楷華誰給他的智慧，眼界心胸如此之寬。哪裡知道王佩峰老師播下的種子接出果實。右腿被什麽撞一下跑開。低頭看見隆起後背小家夥進來。低著頭，隆起的包在脊背，隨著低著的頭同一個方向轉找什麽。抱他得姐姐和小板凳不見了。哇的哭開。聰洋掉下手裡刻刀。彭山被聲音牽扯一下。他這一哭，脊背隆起的包，起伏著嚇人，爆開裡面裝著什麽傷及小家夥性命。彭山蹲下抹去他臉上的淚問:“找不到什麽了?”

　　“姐姐小板凳。”

　　彭山腦子裡謝子弱放到犄角旮旯小板凳。小家夥對這裡一切失去友好興趣撒腿跑出去。彭山抬手抓小家夥後背，隆起的包和小家夥一樣。喘息哭泣收回手。

　　聰洋問了偉建，房東家的孩子。仿佛小家夥托著貝殼在世間遊蕩，過早背負沉重東西。

　　彭山來到門口遠遠看小家夥像烏龜蠕動在沒有水的岸上。龜殼硬硬鑲嵌在它身體裡，逃不脫屬於它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