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冬，曾凡，看著遠去救護車走遠，工地聚攏一群人漸漸散去。事故發生在一名工人沒看好腳下亂堆磚頭瓦塊。事情發生巧勁，工人絆倒頭撞在一塊不大的石頭上，硌在腦後，當時就昏迷，安全帽摔出老遠。安全帽沒系帶導致頭硌到石頭上。不管什麽原因，在工地上受傷是有責任的。大家議論避免不了，有的怪廢墟沒及時清理掉，有的怪工地亂不是很正常嘛，走路不加小心怨不了地上死物件，重口芸芸張楷華哪聽這些跟著上了救護車，韓冬曾凡對地上一堆磚石瓦塊讓工人處理掉。

　　張楷華在救護車上。留下韓冬曾凡通知家屬隨後去醫院。救護車喇叭叫的張楷華不停看躺著打著氧氣工人。默默禱告只是一時昏迷可別有生命危險。跟來的還有受傷者的兩名工友。直勾勾看著打著氧氣昏迷人。

　　張楷華頭一次坐救護車，時間和死神較量，司機握方向盤像是握著隨時引爆的炸彈。那炸彈就是身後人說出死了兩個字。每一個人眼睛都注視受傷者發生微妙變化。救護車等著紅燈，幾秒時間，長出等待人的心，是那樣焦急漫長，心裡數著數字，耳邊聽到自己心聲，快點快點再快點。不斷在紅燈停留時間中低頭看受傷人。綠燈！綠燈！叫出聲來，像是提醒司機又像離醫院進一步竊喜。

　　醫院沒有晝夜，沒有節假日，沒有寒暑，一如既往總是這樣，出來進去人表情木乃，仿佛裝著前朝古遠歷史的沉重。死亡和出生，都會有人付出生命代價。

　　張楷華聞到醫院味道。搶救室裡的人。不知外面等著的人，坐和站都不規范，腳步和心臟節奏為搶救人改變著走和跳的頻率。

　　張楷華聽來的兩位工友說他叫曹海，今年四十八歲是電工。有血壓高毛病。跌倒可能是血壓導致的。在一個簡易宿舍，平時看見過他給自己量血壓。吃降壓藥。張楷華緊張了。一連串不好想法冒出來。事實如他所想。搶救室大夫出來問家屬在不在。立刻做手術，血壓升高引起腦出血，盡快考慮。家屬沒到。張楷華給韓冬打電話，家屬離醫院一百二十裡需要時間。時間在這時刻又一次和死神爭奪。活著是多麽好的事，身體建康是多麽快樂的事。那時的時間平穩沒有風浪的河流一樣。安詳的生命小船泛舟河上。一個問題又一個問題壓在張楷華心裡。踱步是焦慮表現。張楷華在醫院穿堂就這樣來回踱步。默念家屬家屬快點到。手表指針像是沒走一樣，焦急心又把時間看的很慢。時間不論人們怎樣看他。不改初衷。病人推到病房，氣嘴八舌人們議論推進來的病友，他們像是經歷或是正在經歷一樣，說出病人不趕緊做手術後果。時間過得整個病房人都為之擔心。突然一個女人手裡拿著一個包，甩到病人床頭哭開了。大家在猜測是病人老婆。後面跟來兩男一女是病人哥哥，和病人老婆的姐姐姐夫。

　　哥哥先環視病房，出去不知幹什麽。回來在弟媳耳邊悄悄說著什麽。“轉院。”病人老婆吃驚說出轉院兩字問:“為什麽?”

　　“你看看這麽小的醫院沒有什麽醫生，做這樣大的手術成功率有多少。我是哥哥提出建議，你是他老婆考慮好，萬一出生什麽事我可提醒你了。”有些氣憤說完出去。

　　姐姐姐夫做不了親哥哥提出轉院看法。躺著的妹夫又不能說話。轉院還是就地治療沒有了主張。

　　“轉院就地治療問問醫生。現在的狀況我說就地治療比轉院好。恐怕挪動對他不利。”姐夫的見意。

姐姐給妹妹擦眼淚同意說:“別哭了在問問大夫，大夫話是正確的，知道對病人最好辦法是什麽，轉院采取什麽措施。”　　醫院治病救人地方他們也在研究病人情況。家屬進來大夫讓坐下說:“家屬盡快做出決定對病人多一份希望，在拖延下去，錯過最佳治療，作為醫生不想看到這樣結果。你是他老婆，哭解決不了問題，趕快做決定。”

　　“轉院行嗎?”

　　“轉院你怎麽想的，人昏迷不醒，血塊慢慢在吞噬著他的生命，轉院，不知你們怎麽想的，像這樣手術我們醫院做過無數病例，你們是不相信我們醫院，我沒有辦法。”

　　氣的大夫坐在椅子上。哆嗦著手翻著病例。“好吧！你們考慮。病人等著你們考慮。你們也在浪費病人生命。”說完大夫無奈離開家屬走出辦公室。

　　病房工友不斷叫著病人名字來喚醒他的意識。突發狀況出現，一個工友跑出病房邊喊大夫。走出辦公室大夫撞上。“快點，快點病人不行了，你們還研究什麽不快點做手術。”大夫來到病床前，另一個工友不斷叫著，“曹海，曹海。”

　　曹海仿佛真的死了一樣，直挺挺躺著。這時曹海老婆哥哥姐姐姐夫。拿不定主意在大夫身後。大夫視線離開曹海堅定的說:“趕緊做手術，病情吞噬他生命，我可沒工夫開這樣玩笑。”病人大哥攔住大夫說:“你們醫院我前前後後看了，論條件醫術都不行。我們要求轉院，一切後果我們自己承擔，你們出救護車就行了。錢嘛照付。”

　　大夫臉上肌肉。沒有規律跳動。扒拉開家屬又一次無奈加憤怒走出病房。

　　曹海老婆沒主意就會哭。姐姐心疼妹妹，哥哥心疼弟弟，為愛拉鋸，手術竟這樣耽誤著。愚蠢的愛錯過著最佳治療。分分秒秒過著。流失的是搶救生命時間。

　　哥哥也沒了注意。低頭說做手術吧。耽誤來耽誤去最後還是做手術。

　　推進手術室。張楷華讓病友回去，他一人盯著，不一會韓冬曾凡到了。大家一起等。手術做完。推到病房。等在外面的人呼啦圍過來看著曹海。心總算安定下來。韓冬悄悄對張楷華說:“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吧，恐怕以後上不了班了。聽工友們說一個兒子腿有殘疾走路跛腳，女兒上大學，老婆賣各種鹹菜的，日子挺緊吧，醫療費咱們拿多少。另外補發多少工資回去商量一下。”

　　張楷華沒考慮這些，心裡想著大夫說術後憑他身體和毅力恢復。

　　這時曹海家屬回過頭來找韓冬。張楷華陪了幾個小時。竟沒有人搭理他，誤認為也是工友呐。張楷華笑笑說:“你來和家屬交涉我是不行，你不知道到現在我的心跳才正常。”

　　曾凡到沒向張楷華那樣。她碰到好幾起這樣事了。難纏不難纏的家屬病人都見過，練就好心態。

　　病人哥哥提出醫療費住院期間工資怎麽算。替弟弟擺出家境說出困難一面。張楷華沒碰到過這樣事一旁聽著。曾凡有先見之明似的，知道事後家屬會提有理無理要求，給韓冬遞過眼神，意思她打第一炮和家屬交涉，不行韓冬在上。女人的態度關鍵時刻可以轉彎低姿態。後面韓冬接上。再不濟張楷華假裝最後拍板人就是了。仨人配合好。

　　曾凡韓冬張楷華和病人哥哥離病房遠點談論此事。曾凡說話語氣張楷華不忍聽下去。後退到一個角落。 韓冬笑笑他，意思這不是最後決定，像雙方談判一樣。你一言他一語。發表自己內心想達到的目的，不外乎圍著錢，但大家都巧妙避開直接談到錢。世上人是不是把簡單事用語言弄複雜。複雜後就摳對方話裡的措辭，不滿意的情緒來了，帶給對方。衝突起來了，本來事後處理這點事，搞得雙方急頭酸臉。雙方失了體態尊嚴。扒光人性的偽裝，在過程中矯情起對方說話方式措辭來。

　　張楷華原地沒動聽的清楚，曾凡和曹海哥哥說話聲調高了。看韓冬還沒有說話意思。張楷華試想韓冬不急於發表意見是等待病人發展。病情好到那種程度再做打算。最好的結果是沒有留下後遺症，工地上有他乾的活才是解決他們家經濟問題。再給多少錢，家裡躺著個病人是心堵的事。曹海兒子不知道什麽情況。只知道跛腳，能不能自理。再來一個曹海家裡全塌了。張楷華想想工地活再簡單也得用手腳。不能白養。他打了個嗨聲。

　　韓冬走過來說:“怎麽，長籲短歎。沒什麽大不了的。多給錢就是了。現在不是決定事的時候，叫著曾凡回去。明後天再來，看看曹海。”韓冬張張嘴還要說。看見曹海哥哥不依不饒不讓曾凡走。韓冬有點火說:“工地在我們跑不了，有勞動合同，不會不管的，家屬放心，回病房看看曹海，我們後天再來，給你們一萬元先用著，不夠再給，看病重要，其他的等病人有好轉，坐下來商量。”

　　韓冬曾凡張楷華開車回來。

　　辦公室三個人沒說話，張楷華出來看看工地上亂石瓦塊都清理去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