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整,獲選者大隊浩浩蕩蕩的展開行動。
於慈點了點人頭,不算尚未露面的“天華國九王子”那一支,這裡也足足有八十余人。
這八十人涇渭分明,分成了好幾個小團隊。
最大的團體無疑是紫荊花帝國的國外友人,圍繞在那隻戰地龍蜥身邊的異相師足足有三十五人,氣勢不可謂不大。
但那三十五人中,其中只有一半人是心轉手,還一個心轉手巔峰都沒有,都是新入的——
想來是紫荊花帝國境內沒有迷霧入口,因此沒什麽條件。
他們只是湊齊了近二十個築根巔峰,隨後讓他們在夢境內突破,勉強提升了一點。
這手筆,和玄真薔沒法比。
玄真薔家裡畢竟是軍方大佬,在武力爭鬥這個方面,的確更具優勢。
其余的團體人數都不多,境界上也是築根遠遠多於心轉手,看上去沒什麽競爭力。
治安隊駐地距離法堂有些距離,抱團行動安全一些——不論如何,大家都是從一個迷霧入口進來,多少沾點情分。
當然。
等到了法堂,又重寶當前,那……
那時候再論。
於慈有些訝異,他往奧秘女士身邊靠了靠,問道:“女士,你是從王都迷霧入口來的吧?”
奧秘女士點頭:“是的。這裡絕大多數人都是從王都迷霧來的。”
“王都迷霧入口一年僅能通過五百五十人次,這一次是放了多少人進來?”
“意外?”
於慈一本正經:“當然意外。這麽多人,光引路的鬼神強者都要好幾個吧?”
奧秘女士勾著唇角,說道:“也不必意外。王都的繁榮程度,或許超乎你的想象,一個稍大的家族就可能養著一個鬼神客卿。再者說,有資格進入翡翠夢境的,又怎麽會請不到一個鬼神——孫有方,你說是吧?”
孫有方一怔,沒想到這奧秘女士這麽不客氣,竟然直呼他的大名。
呼大名也就算了,話裡話外還有譏諷他的意思。
只是……
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奧秘女士面前,孫有方不自覺的有種“矮一頭”的感覺。
他笑了笑,說道:“女士言之成理。彥祖,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法堂近日會開啟的消息,已經在王都的上層圈子中傳開了!我當天進入的時候,著實見到了好幾個了不得的公子哥。”
孫有方有心炫耀。
他指著人群中一個又一個年輕人,說起他們的出身來歷。
什麽商會的少當家;
什麽武官的麒麟子;
什麽豪紳的大女兒。
不一而足。
於慈不怎麽感興趣,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聽了個寂寞。
范石頭、歷知書在藤牌鎮上有點名氣,但要論王都……
他們著實夠不著。
范石頭聽了個嘖嘖稱奇,歷知書卻是越聽越惱,暗暗想道:“這草包……有幾個錢,好了不起麽!”
波心月一臉興致盎然的聽著,末了,還捧了一句:“孫大哥,你認識好些人物!”
孫有方挺著胸:“哈哈!談不上認識,只是有所耳聞罷了。”
“……淦!”
歷知書胸中鬱結更深。
冒險隊腳程很快,不過一個小時,眾人便出了治安隊的防衛圈。沒了驅魔法陣庇護,路上時不時的竄出一兩隻倀鬼。
如此多人,倀鬼有何懼哉?
自然有愛現的人上前試手,輕易搏殺倀鬼後,引來眾人喝彩。
又半天光景,眾人走到一片密林之中。
於慈打開地圖,發現這裡是“浮空林”,是翡翠夢境中的一大特色。
浮空林中的樹木十分古怪,
生長在這裡的樹木沒有下半截——沒有根系,沒有下半截樹乾。
人在下頭暢通無阻,抬頭看去,可以看到懸浮在半空中的樹木枝乾,還有茂盛到足以遮蔽陽光的蔥綠樹冠。
於慈頭一次看到如此景色,嘖嘖稱奇:“像是空中樓閣一般……這些樹是真的嗎?”
感到驚訝的,不單單於慈一人。
已經有異相師朝著樹冠釋放法力,他們一擊過去,打斷好幾根樹枝,綠色的葉子也簌簌落下,引來一陣陣驚呼。
孫有方同樣抬頭看著,嘴裡說道:“當真不可思議,翡翠夢境果然神奇。”
波心月臉上也有異色,歷知書見了,問道:“心月,你也覺得神奇吧?”
波心月回過神來,笑道:“這些樹……像是人的妄想一樣。”
“人的妄想?何出此言?”
“人的妄想總是不切實際的,就好像這些樹一樣,沒有根須,枝葉卻異常的茂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側目看去。
於慈暗暗點頭,覺得這話說得不差。奧秘女士笑了笑,說道:“很貼切的比喻。”
“……”
波心月得到主家讚賞,自然是露出笑容。
“起霧了?”
“好大的霧!”
同一時刻,喧嘩聲突然響起。
於慈放低視線,果然看到遠處有一團濃霧滾滾而來,片刻就將所有人籠罩!
這霧氣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短短兩個呼吸間,於慈的視野便被剝奪,只能看到身周半米!
“錚!”
刀劍出鞘聲不絕於耳,有人大聲喊道:“這霧來得詭異!諸位朋友,且小心了!”
“火!風!誰會使火?誰能喚風?快快施展神通!”
“不行!我的風吹不散這陣霧!”
“我的真火無法穿透大霧,諸位朋友小心,這定是有邪人作祟!”
喧嘩聲不絕於耳,於慈理所當然的警惕起來。
他下意識的朝著玄真薔的方向靠去,可在大霧中實在難以辯解方向,於慈走了幾步,非但沒有看到人影,反而感覺喧嘩聲漸遠,也不知道是走離了人群,還是這陣詭異的霧有遮蔽五感的能力。
“神券!換姬學姐!”
姬星野除了挖礦給力,還給一個“心眼”技能。
這技能於慈用過幾次,但只是淺嘗輒止。 開啟心眼之後,於慈不睜開眼睛也能視物。
只是……
心眼畢竟不是真正的眼睛,它只能看到大概的輪廓,實際效果有點像是熱成像。
他人在於慈視野中的成相,是朦朦朧朧的一團人影,無法精確的辨別其樣貌身份。
但,在現在這個情況下,心眼無疑有用。
於慈原地佇立,片刻後發現頭頂上方有人悄無聲息飛撲而下,對著他的脖頸劈下一刀!
找死!
於慈不動聲色,等到刀刃就要入身時才靈活的閃避。
“啊也?!”
驚呼聲在身側響起,於慈睜開眼睛,正撞上偷襲者驚愕的視線——它是隻綠皮!
綠皮一刀不中,立刻橫刀劈來。
於慈已然佔得先機,豈能容它猖狂?他手上覆蓋白銀,先發先至,一爪子扣在它的肩頭,將它持刀的手臂扯下!
“哇啊啊——咕!”
於慈一拳打碎綠皮的牙齒,也打斷了它的慘叫,打得它仰面癱倒。
他一腳踩在綠皮的胸口,喝問道:“你是什麽人?”
“嘿……嘿嘿!你不會活著走出這片林子的!人類!”
抬腿!
猛踏!
在“嗚嗷嗷”的慘呼中,於慈又問道:“你是來狙擊我們的?”
“呸!”
綠皮吐出一口血沫,本意是想噴於慈一頭一臉。
可它胸口都塌陷了,還怎麽吸氣?
這一口血沫從它的嘴裡出來,又落回到它的口中,似乎還卡住了嗓子眼。
老實講……
真惡心。
“是條漢子。”
於慈冷漠的給了個評價,一腳踢爆綠皮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