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淼抱著妻子慢慢冰涼的身體,他本來想把妻子抱回家安葬。
可妻子臨別時看著林青的眼神,分明是在囑咐自己,要好好的照顧女兒。
為了安全起見,不能回頭了。只有盡快的躲掉黑影的追殺,才能對得起妻子的在天之靈。
林大淼只能選了一塊比較平整的地方,安葬好妻子。
林青和拙輝在墳前磕了幾個頭後,三個人繼續向東趕路。
貓頭鷹受傷不能飛,跟在隊伍後面一搖一晃的走著。
一直走到快中午,隊伍終於走出了山路,來到一個小鎮。
“烏木大師,我們現在離開家鄉很遠了,離海邊還有多遠我不知道,我沒有去過。我們今天不走了,趕了一夜路,大家需要休息。前面是上朗鎮,我們去那裡吃飯休息,順便打聽一下去海邊的路。”林大淼低聲說道。
林大淼突然明白過來,如何這樣走過去,別人肯定會圍觀他們。
一個男孩背著一個女孩,一隻受傷的大貓頭鷹,還有一隻黑貓。這隊伍太奇怪了。
“你們在這裡先等著,我去鎮子裡面買一對挑貨的竹筐,回來我把你們擔進去。”
林大淼偽裝成一個外地販貨的小販。竹筐裡面一邊裝著貓頭鷹,一邊裝著正在睡覺的女兒,蓋上一塊防曬布,挑著擔子進鎮。
烏木大師窩在林青的懷裡,拙輝跟在林大淼的身邊,偽裝成隨父親跑江湖的孩子。
上朗鎮在一條官路上,因地裡位置好,建有驛站,慢慢就行成集市。
林大淼住進一家很普通的客棧。叫了一些吃的,匆匆對付幾口就去藥店給貓頭鷹買藥治傷。
“烏木大師,我看這裡鎮子人很多,應該安全,只要我們不出去,黑影暫時找不到我們,貓頭鷹不能飛,很耽誤我們趕路,等它傷好了我們再走。我問過別人,海邊離這裡還有兩百裡路。我們不能走著過去,這樣路上時間太長太危險。我們雇一輛馬車,一天就能到,只是我現在沒有這麽多的錢。我們先住下,我想想辦法。”林大淼說完眼皮耷拉著就要睡著來了。
兩個孩子也早就吃過飯呼呼大睡了。
貓頭鷹蹲在窗戶邊眯著眼睛睡覺,它負債守護他們,可又不能探頭,只能聽聲音來分辨周圍的情況。它的耳朵能覺察各種細微的聲音。
烏木大師躍上房頂,躺在屋脊上面睡覺。
上朗鎮雖難不是繁華地方,可過往的商旅很多,外地人和本地人一樣多。
大白天街道上面都是形形色色的行人,如果一身黑衣會顯得很突兀。
所以根本沒有黑影的出現,大白天看上去還是一切正常。
街上客棧酒樓很多,專為來來往往的商人作生意。
滴滴答答的馬蹄聲在街上不絕於耳,酒樓裡面觥籌交錯的宴席聲綿綿不絕。
生旦淨末醜的戲子在一陣陣演奏聲中贏獲場場歡快的掌聲。
珠履華服的貴人身穿綾羅綢緞,正沿街挑選琳琅滿目的小商品。
商販樂呵呵的招呼經過的漂亮大小姐,俊俏闊氣的公子哥。
上朗鎮雖不是古城,城中卻有很多大富大貴的人家。
都是一些經營江南很多連鎖生意的豪商巨阜,
林大淼一覺睡到了上半夜,還是烏木大師將他叫醒。
醒來看到桌子上面兩包東西,一包全是銀子,另一包全是名貴藥材。
林大淼一輩子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錢和名貴稀藥,
他明白這些都是烏木大師弄來的。 烏木大師用爪子蘸水在桌子上面寫下:三天后出發。
很顯然是出於貓頭鷹受傷不能飛,有損戰鬥力和出行不變而考慮的三天時間。
以黑影的行動速度,今晚他們就可能已經追到了上朗鎮。
雖難鎮子人多房子多,黑影一時半會找不到他們,但也經不起他們人多勢眾的慢慢盤查。
林大淼拿著這麽多錢,痛苦的買了一大桌酒席,貓頭鷹滔滔不絕的吃了二隻燒雞,還意猶未盡。把剩下的留給兩個孩子吃。
於是林大淼這次要爽快一把,不能看著一路為他們受苦受累還受傷的貓頭鷹這麽受委屈。況且錢也不是他的,很可能是烏木大師弄來的不義之財。不義之財不能久放,該怎麽揮霍就怎麽揮霍。
為了不引起客棧老板的懷疑,他把竹筐放在房間的窗戶下,從外面的幾個酒樓訂了十隻鹵鵝和十隻小鹵豬,分別從窗戶運進房間。
這下把林青和拙輝饞的眼睛都直了,貓頭鷹卻像看到了仇人一樣,欲把這些都消滅了。
林大淼從來沒有這麽奢靡闊綽過,但還是使勁吃掉了一隻鵝,吃完就不想動彈了。
林青吃了兩隻鵝腿就再也不能吃了,可她還不想放棄,抓著鵝脖子不松手。
拙輝的表現又一次令林不淼驚訝不已,他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隻豬,還沒有半點飽腹的意思,換一種口味把一隻鵝又吃完了。接著又抓起一隻豬啃起來。豬吃完了終於吃速變慢。滿臉油膩,雙眼滿足的幸福感。看來他從變回人以後就沒有完全吃飽過飯。
拙輝繼續貪婪的抓起一隻鵝,慢慢的撕咬起來,一邊吃一邊笑。他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
食物使人滿足和快樂幸福,人的快樂是如此簡單。
拙輝把肚子吃成圓滾滾的,兩隻鵝兩隻豬的飯量,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
烏木大師第一次在林大淼面前吃飯,之前他都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大師。
桌子上面和籮筐裡面剩下的美味,在烏木大師和貓頭鷹慢慢的啃食中一點點的全部消滅乾淨。
林大淼想不通怎麽能吃下比身材還要多的食物,它們存到哪裡去了。
貓頭鷹這次是徹底的吃狗了,已經撐的上半身比下半身還要大了。
林大淼給它用最好的藥包扎傷口,可它吃飽撐的翅膀都收不起來,張著翅膀依靠在牆邊打盹。
烏木大師吃完看不出一點飽腹感,甩甩尾巴從窗戶跳上屋頂,繼續單獨呆著。
晚上外面肯定不安全,不能再出去。林大淼只能在屋裡帶著孩子繼續睡覺。
一直到鎮子宵禁,街上才從熱鬧歸為平靜。萬家燈火也一個個慢慢熄滅,小鎮漸漸沉睡過去。
一輪橢圓形像鴨蛋一樣的月亮懸在深邃昏暗的夜空,月光如銀水傾泄在人間大地上。
突然夜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黑影還是出現了,這是他們獨有的語言,正常人聽不出來,烏木大師一下就警覺起來。
黑影搜索都是悄無聲息的從房屋的窗戶偷偷潛入,排查完一座房子後,又從窗戶偷偷出來,屋裡面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烏木大師看著眼前的一切,緊張不安起來,他發現黑影都是搜查客棧,普通人家的房子都不動,鎮子房屋很多夠黑影忙乎一陣子,可客棧還是很有限,一群黑影圍著客棧一個個排查。
早晚會查到這裡來,黑影還很雞賊,他們擔心林大淼會趁夜逃跑,在每條街上都安排了一個暗哨。
這是要甕中捉鱉啊,現在逃跑馬上就會被發現,不跑遲早會被發現。
只有跑到一個黑影絕對找不到的地方,才能安心睡個安穩覺。
烏木大師站在屋脊上,想著怎麽才能終止黑影繼續搜查。這樣他們就不會發現到這裡。
一個破壞性的辦法出現在烏木大師的眼裡,裡面全是怒火。
烏木大師竄到離黑影最近的客棧,把客棧的馬圈點燃了。
大火在草料的助力下,瞬間蔓延到房屋。駿馬被驚的嘶叫不已。把整個客棧的人都弄醒了。
人群開始敲鑼打鼓的呐喊,整條街都熱鬧喧囂起來。
打水滅火,疏散人群,搶救財產,救助傷員,安定人心。
一場火把整個小鎮都沸騰了,大火在燒毀一家客棧後終於被撲滅,沒有殃及到很多鄰居。
有人在慶幸,有人在哀傷,有人在號啕大哭。
由於駿馬喚醒了客棧裡面的人,大火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辦案的捕快把正在大哭的客棧掌櫃拿住質問:“火怎麽來的,你怎麽可以這麽不小心,你想把整條街都毀了嗎?無論你是失職還是蓄意。先逮捕你後再慢慢的調查。”
一場大火徹底打亂了黑影的計劃,他們像過街老鼠一樣,有人出現就全部躲了起來。
林大淼在屋內也聽到了著火的事情,可懼怕黑影發現行蹤,不敢出門。
烏木大師看到計劃得逞,雖難有些不忍和愧疚,為了自保,也只能這樣了,他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四仰八躺的睡在屋脊上面。
第二天,林大淼把自己妝扮好後出門辦事。
他想到以後要出海,需要準備的東西不少,買了一些衣物和乾糧。可這些東西又可能泄露他是一個販夫走卒的身份。
於是乾脆就買好了一輛馬車,把物品都存在馬車上面,馬車寄存在另一家客棧。
辦完事情,林大淼在一家人特別多的茶館坐下來喝茶。
這種地方人多混雜,很容易打探小道消息,還不會被人懷疑發現。
茶館裡面人津津樂道的傳出:昨晚大火把一家老字號的客棧燒毀,火源來自馬圈,可馬圈晚上從來不點火。這是普通人都知道的常識。所以官家斷出是有人夜裡縱火。客棧掌櫃剛剛被放出來了。
官府貼出文件通告全鎮人民:晚上宵禁以後不可以再點明火,街上加強捕快巡視。宵禁之後街上發現任何人都以縱火嫌疑犯論處。直到抓住昨晚縱火犯後恢復以前的規矩。
林大淼聽到後覺的昨夜可能是黑影放的火,他們依然還是之前的老招,所到之處必放火焚毀。把所作壞事的蛛絲馬跡都掩埋。還好他們昨晚燒錯了地方,不然就麻煩了。現在官府出面保護,自己反倒更加安全了。真是吉人只有天助。
林大淼高興的從茶館裡面出來,在街上買了很多水果和小吃,繼續裝了滿滿的兩大籮筐帶回客棧。
兩個小孩看到食物依然高興極了,貓頭鷹和烏木大師沒有一點食欲。
林大淼給貓頭鷹更換傷口的藥材,傷口在名貴藥材的修複之下,已經消腫結痂了,真是一分錢一分貨。
貓頭鷹蒲扇著翅膀顯示自己已經可以飛了,可烏木大師說的三天,肯定有原因,現在即使能飛,也可能飛不高飛不久。
林大淼安慰道:“你現在剛剛好,不能出去,晚上也不能。現在外面晚上比白天還要嚴管,如果被捕快發現了你,肯定找獵人把你弄下來,到時候你就不能跟我們在一起了。按計劃行事,後天我把你們挑出去,我買了馬車,我們白天架馬車離開,一路奔襲晚上就可以到海邊。聽說海邊有一個漁民村。村子裡面還有一個買賣魚的小集市。我們過去後可以買一條漁船。 然後大家坐船離開。我現在就是不知道我們坐船要去哪裡,太近黑影肯定還會找到我們,太遠了人生地不熟海上風險也大。”林大淼憂心忡忡的說道。
多慮會起壞事,烏木大師躺在窗台上面聽到林大淼的話,跳到桌子上面。
林大淼知道他又有指示,忙收拾半個桌面倒了一碗水出來。
烏木大師蘸水寫到:月圓之夜,潮汐會把我們帶到留方島。
林大淼思索片刻,恍然明白過來。三天之後正好是月圓之夜。聽說那時候海面會長高很多,潮水也特別的洶湧。而留方島是一個極少人知道的地方,那是一個傳說中避世的地方,鮮有人知,就算知道那個地方,也沒有人知道怎麽去。
想不到烏木大師早就策劃好了這一切,林大淼心裡終於徹底的踏實下來。
一種幸福安慰的生活就在前面向他招手,折騰了這麽多天,提心吊膽,擔驚受怕,終於看到了曙光。
看著眼前兩個可愛的孩子,林大淼仰頭長歎,終於可以安慰妻子臨終的囑托了。
想到自己從一個默默無名的農民,馬上就要變成一個漁夫,還得到一個天賦異稟的兒子,真是命運說變就變,說改就改。
林大淼釋然的看著拙輝,摸了一下他的額頭。
拙輝抬頭看著他,露出開心的笑容。
林青也學爸爸的模樣,摸了一下拙輝,大家一起哄堂大笑起來。
拙輝滿嘴吃著一個石榴,嘴唇沾滿鮮紅的果汁,高興的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兩顆虎牙尖尖的十分犀利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