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別墅住了下來,學校那邊也沒人經查這件事,就好像我真交了別墅入住費,見過的保安大爺和宿管阿姨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了。
軍訓要開始了,我也沒心思去多想,我的原則就是能省則省。
“誰在廁所?”我敲了半天兒門也不見有人回應。
許實秋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樣子,從他房間裡走出來。
“應該是戍刃在裡面,昨晚他們樓上廁所堵了,看來今早還沒通。”
聽見他這話,我沒好氣看著他:“你還好意思說,昨晚跟他喝了多少酒,我聽了一晚上衝水聲!”
許實秋被我說得臉色一紅,睡意都醒了七八分,我沒再理他,走下樓梯到了客廳發現沙發上睡著一個人。
“少弋,你怎麽睡在這裡?”
少弋半睜著眼望見是我,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昨晚他倆喝嗨了,硬拽著我跟著喝了一會兒,我沒喝多久就犯困了,上面他倆吵著睡不著就下來了。”
今天還要去軍訓,真是喝酒誤事!
我搖搖頭走進一樓洗手間,我因為對酒精過敏,昨晚沒有和他們一起吃宵夜,不然我現在也不一定能起來。
好不容易等到一起洗漱完,少弋和戍刃說不去了,我沒管他倆,想著他們能住進這裡,就不用操心不參加學校安排會有什麽事。
剛到操場,總教官就吹響了集合令,我和許實秋分開了,他去了文學院,我跑到了信息學院。
接下來幾天,我們接受著來自酷暑烈日炎炎的炙烤,每個人都像是被上了色,跟個黑炭似的。
學校社團也在此時開始大張旗鼓開展著招新,每天都有不同社團借著來軍訓場地送水送瓜,宣傳著他們社團。
學校每個食堂門口擺滿了社團招新攤位,新生軍訓完就被吸引了過去,不敢興趣的就朝食堂裡面走去吃飯,或者吃完飯就走了,但仍有許多新生擠在各個招新攤位前,我也擠在了裡面。
“嗨,小飛飛!”
一個稚嫩無趣的聲音,搗亂了我去下一個迎新攤位的計劃,滿頭黑線看著眼前叫我的人。
“好久不見!”她旁邊的釧螢眉目舒展笑臉相對,我才發現她嘴角有個淺淺酒窩。
我也向她問好,旁邊的倪霏霏不樂意了,吵嚷著沒向她問好,明明是她第一個發現我。
幾天不見,就被見了一次面的人取了外號,我能好好待她?最後看在她那張沒長開的臉,還有她低頭認錯,我就原諒她了。
“你們也對社團感興趣?”我抬頭看了看四周招新攤位。
“有個學姐叫我去看看,順便幫她招些人。”釧螢對我沒有半點兒戒心,表露出已有學姐找上她加入的想法。
我沒有細問是哪個社團,休息時間也短就和她倆分開了,我在分開找到了一個挺不錯的社團,很快就被通知第一場面試時間,我就像面對高考一樣,對面試做了充分準備。
“你說你那麽辛苦練習幹嘛,隨便上台說幾句,然後他們問什麽你就答什麽,不是你想得那麽麻煩。”小別墅客廳裡,許實秋在一旁說落著我。
我沒有聽,面試那天對答如流,身上也不緊張,但面試結果卻不盡人意。
副部長來了消息,鼓勵我繼續參加第二場面試一定能進,我詢問了一番才知道,原來第一場面試通過都是早就內定好了的人,他們都是在迎新群裡特別活躍,或者就是私下早有聯系,我最後沒有再去參加這個社團的第二場面試。
許實秋回來一副春風得意樣子,原來他進了文學社,“上級領導”們特別滿意他,一直讚許他一定能成為下屆社長。
少弋走到我身旁拍了拍我肩膀,我問他和戍刃為什麽不去看看,這段時間他倆沒去軍訓,也沒去招新上看看。
“沒意思,小孩子過家家,出了校門才知道一切哪有那麽容易。”少弋的話,讓我又想起了他在“人間天堂”對王叔說沒花李家一分錢,這些年他一定經歷了不少,不然也不會有錢住進這裡。
“嗯!”這個戍刃,我就很少聽見他別的回答,要不是那天晚上他和許實秋喝酒時,把許實秋說笑了,我嚴重懷疑他只會這一句。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許實秋也學著少弋走過來拍了拍我肩膀,“這是今天面試讓我解讀的詩,我送給今晚的你。”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我看著走上樓梯的許實秋,他搖著頭又念起李白的“蜀道難”。
可我心裡還是沒有放棄,每個人都有自己堅持的原因,我想結識更多人,這時候我還不知道朋友不在於多與少,而在於真心與實意。
很快就到了軍訓最後一天匯報表演,教官們要走了,一下很多人都哭了,有些女生哭得梨花帶雨,也不知道之前是誰在私下議論教官待她們不好, 頂著惡毒太陽,讓她們在滾燙地上匍匐前進,現在都記起了教官看她們經不起暴曬,就沒再讓她們練下去,而是讓她們站在樹蔭下原地踏步。
第二天每個人交了一份軍訓心得體會,就要和教官說再見了,看著他們一個個上了大巴車最後開走了,後面還有些學生依依不舍在追趕。
相遇就像一場不斷告別的旅行,不少遇見的人又回到了認識之前,退出了名為“以後”的世界。
我又找到了一個感興趣的社團,今年剛成立,社長是個十分外向的女生,長著一張菱形臉,大家叫她錐姐。
不久,我就收到了面試通過消息,可能因為剛成立,所以很好進吧,我看著消息這般想著。
軍訓結束上了兩天入學教育講座,緊接著就是國慶和中秋快到來了。
“馬上放假了,你們有什麽打算?”許實秋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趣看著我們三人。
“回家。”我想都沒想就答道,前幾天家裡來了電話,讓我務必回去一趟。
半天沒聽到聲音,我不解看向其他兩人。
少弋躺在沙發上一副無所謂樣子,瞧見我看著他,伸了伸懶腰:“到時再說。”
我還沒轉過頭看戍刃,就聽到他標準回答“嗯”了。
“哎,結果只有我倆要回家!”許實秋對著我感歎著。
我開始有些傷感,萬般有幸和他們待在一起有半個多月,眼下就要回去了,好在不會太久,我們就又可以相聚在這棟小別墅裡。
只是,我似乎已經忘了自己和他們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