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醫院裡充斥著各種異味,樓道間時常傳出哭聲,吵架聲,人間悲歡離合幾乎都能在這裡目睹體會到,承受力不好的人,恐怕很難捱過心裡折磨。
躺在爸身邊的我想起“人間世”裡杜可萌講述那群可愛病友們,突然就明白悲痛不分年齡,只有“愛”能撫慰,我又挪了挪身子,希望靠爸心裡面近一點。
少弋在那邊吵著要回學校小別墅裡休養,第二天就給辦了出院手續。許實秋見我這邊也打擠,他也在第二天離開趕回了學校,美名其曰回去照顧少弋。我沒有攔著他,陪床位確實不夠,昨晚我還是躺在我爸床上跟他將就了一晚,我媽去跟醫院認識的病友家屬湊合了一晚,這才把我爸陪床位空下來留給許實秋。
這次我沒有再意氣用事和許實秋一起回學校,縣裡這一兩天有人要來訪問,順便核查我家具體情況,是為了上次村委向上面替我家申請資助的事。
當天來的人按流程走了一遍,然後讓我們等消息。小嬸嬸在旁邊安慰我們這事急不得,我們也知道,這種事都要按章法來,不能有一點馬虎。
小嬸嬸是一人來的,他家小皮球在家把腦袋磕破了頭,需要人照顧,說是中秋節那晚,不然一家人早就來看我爸了。
我媽問嚴不嚴重,可上了醫院看看。小嬸嬸說不打緊,小孩子哪有不磕磕碰碰,只是上了藥綁了紗布,要養一段時間。我爸讓我媽去給小皮球買一些補品,讓小嬸嬸帶回去。小嬸嬸讓我媽別買浪費錢,說我爸現在正是需要錢治腿的時候,哪能這樣亂花錢。
我看著小嬸嬸是帶著禮品來的,可見她這是不想讓我們破費,這又讓我想起那天在堂屋裡,我把錢全給了來討債的親戚,一丁點兒都沒留下給爸看病,心裡不由愧疚。
小嬸嬸回去了,我的國慶小長假也快結束了,媽給錢讓我買車票,並給了這個月生活費,爸讓媽多給一點,我沒要,我已經長大了,應該為這個家做點什麽了。
回校那天,媽又像開學那天在火車站外面看我進去,我昂著頭頻頻眨眼,可轉身的刹那,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火車嗚嗚啟動,窗外熟悉風景一幕幕從眼前消失,我閉上了眼,實在太累太倦了。
到了小別墅,看見他們三人還沒睡,在客廳打撲克。
許實秋:“飛機帶翅膀,我只剩兩張牌了!”
戍刃:“王炸。”
少弋:“要不起。”
許實秋:“我倆一隊,你炸我幹什麽?”
戍刃:“…”
許實秋:“算了,你出牌!”
戍刃:“一張三。”
少弋:“一張四。”
許實秋:“不要。”
戍刃:“四個A。”
許實秋點了點頭。
少弋:“要不起。”
戍刃:“三。”
許實秋:“你怎麽還有三,剛剛為什麽不一起出!”
少弋:“一張二。”
許實秋:“要不起。”
戍刃:“不要。”
少弋:“三帶一。”
哦豁,遊戲結束,地主勝利。
許實秋手上剩一對四,戍刃手上剩六張連對,不知道他為什麽不先出連對,不然就贏了。
“我以後再也不跟戍刃你一邊了!”許實秋抱怨著。
“大晚上不睡覺,等我回來呢?”我笑著邁著步子向他們三人走去。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許實秋看我回來了,
臉上頓時有了笑容,“你可算回來了,來來,打兩把!戍刃換!” 他這明擺著想把戍刃踢出去,換我上,我可沒他這般悠閑,走到少弋身邊問他恢復如何了,少弋拍了拍胸口,引來一陣咳嗽,嚇我一大跳,少弋連連擺手,旁邊戍刃代替他告訴我,躲掉了致命傷,從左邊腰側肉上穿過。
我放下心,難怪少弋不想住院,還好沒傷及骨頭,不然不知道要養幾個月。
“有查出來是誰做的嗎?”我盯著少弋眼睛,就是怕他不告訴我,然而他還是嬉皮笑臉抬頭望著我,一副不想說的樣子。
旁邊戍刃張了張嘴,又想幫他回答了。
“戍刃!”少弋瞟了戍刃一眼,像是告誡他不要說。
“是不是上次去的'人間天堂',那個王叔派人…”我想起那天少弋沒少給那個姓王的甩臉色看,擔心他在背後使絆子。
“不會是他。”少弋沒作思考就打斷了我。
我開始想王叔後面的人,那不就是李家…
“你別想那麽多,這事過去了。”
“怎麽能過去呢!”自從聽見少弋受傷,我腦海裡第一反應就是查出是誰,以法律製裁。
許實秋見他倆不打了, 也把牌放了下去,走過來規勸我聽少弋的。
我還想說什麽,戍刃開口了:“放心,有我。”
我執意過不過他們三人,隻好向他們投降了,這事也算翻篇了,後續也沒聽見他們再提起。
第二天正式去上課,許實秋是文學院學生,少弋是商學院學生,戍刃是體育院學生。剛知道的時候,我對戍刃真是大吃一驚,他不會被欺負吧,接近一米七個子,八十來斤。我算第二矮,一米七五,但我有一百二左右。少弋和許實秋一樣高,剛好一米八,許實秋結識一點,少弋清瘦一些。
聽說戍刃是特招生裡的特招生,學院專門為他新開了一個專業,只有他一人,這“雀氏”牛了!
可氣的是,少弋一直讓戍刃保密不告訴我是什麽新專業,說以後就知道了!
和他們在路上分開後,我去了學智樓,這是信息學院教學樓,以後大部分學習時間,我都將在這棟樓裡度過。
今天第一堂課是個老教授上,頭髮花白,頂上左右留了一小撮,戲劇帶著點嚴肅,詮釋了老教授上課風格,簡直一模一樣。
這不好幾個同學在下面小聲議論他的髮型,老教授正好講到“信息化的當下,我們應該緊跟時代步伐,不想淘汰就要直面挑戰”,字字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說完他輕咳了幾聲,那幾個學生忽然就沒有了聲音。
晚上,下課回去路上,社團社長發來了消息,說加入社團有段時間了,社團成員還沒互相見過面,決定這周五晚上找個地方,大家一起正式見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