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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人生漫步實錄》永動機和橄欖球
  “噢,得了吧。”黃瓜翻了個白眼:“至少這裡沒有我認識或者認識我的人,這點我還是能肯定的。”

  “聽你這麽說……”一樹馬上跟著說道:“就是所在地比較特殊的意思咯?”

  “謔……這可有意思了。”小花笑道:“難不成黃瓜先生研究的是機密項目?”

  “呃。”黃瓜啞口無言:“……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這不就是肯定了嘛。”鱷魚吐了個槽:“黃瓜先生的性格還真是適合做研究員呢。”

  “我怎麽聽著不像好話呢?”黃瓜瞥著鱷魚:“我討厭這種調查員式的優越,要知道我們研究員乾的可是有望推翻現有理論,開創嶄新紀元的活兒。”

  “這點我同意。”鋼琴插話道:“我不否認調查員的作用,但客觀來講,我所參與的幾個研究裡的任意一個一旦有了階段性進展,就能從後面狠狠的踹物理學這頭騾子的屁股一腳,從這點上來看研究員的地位不言自明,希望你們記住這一點。”

  “放松放松,沒人鄙視你們研究員。”佐羅道:“短吻鱷老兄很明顯是開玩笑的。”

  “你為什麽要強調短吻鱷,難道是在歧視長吻鱷和平頂鱷嗎?”鱷魚佯裝不滿道。

  “我後悔幫你說話了,你這個麻煩蟲。”佐羅也接哏打趣道:“而且為什麽還知道平頂鱷啊,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鱷魚愛好者的程度了吧。”

  “確實,換我的話估計就會說長吻鱷和無吻鱷了。”一樹道。

  “從你的語言細致度來看,我認為你會隻說長吻鱷而忽略不能確定到底存不存在的‘無吻鱷’——別看我這樣,我看人還是蠻準的。”鋼琴道。

  “好吧,大物理學家,大哲學家和大偵探三位一體的鋼琴先生,敢問永動機什麽的,有在造嗎?”鱷魚不懷好意地問道。

  “你知道我是專門研究時空系能力的吧?”鋼琴想了想,道:“嗯……目前理論物理學界有幾個中心理論成果,其中之一便是諾特定理,其中的時間平移不變性決定了能量的守恆。”

  “如果時間平移不變性被打破,物質的能量也將不再守恆。通俗來說,就是如果今天拿起一部手機需要使用10牛的力,明天拿起同一部手機需要20牛,那麽我只要在今天舉起手機,在明天放下,就能得到比最開始輸入的能量更多的能量,在這種理論情況下,永動機是可以存在的。”

  “而考慮到時空系能力的目前表現出來的特性,意味著如果我們能根據這種能力的原理複刻出一種可控的,定向的,有一定強度的時空能量場、就可以在裡面實現物質的永動,所以在這個角度上,我的確是在試圖造出永動機。”鋼琴頗有些驕傲地說道:“所以:是的,有在造了。”

  “喔哦……”小花代表大家發出一聲驚歎:“真是新奇的觀點……”

  “所以時空系能力的原理被解析出來了嗎?”霍馬·辛普森道:“說白了現在的咱們就是在對著雷電引致的火焰手舞足蹈的野人,還自以為在分析著火焰的構成,祈禱著那些原始又粗製濫造的‘實驗’有一天能給出想象中‘火素核心’的操控咒語。”

  霍馬·辛普森在這個話題上似乎和鋼琴十分不對付:“要我說,這就是在窺探神的領地,小心某天被一道雷劈死,那樣至少你燃燒著的的屍體會被當作最新的觀察素材投入‘實驗’中去。”

  “霍華德,你信不信我把你們這季度的經費砍掉。

”鋼琴惱羞成怒:“就像你說的,一切都是神明的旨意和恩賜,包括這些經費在內。”  “我可不信神。”霍馬·辛普森冷哼一聲:“只不過我說什麽也不相信這種東西會是宇宙自然演化出來的。”

  “別去指導宇宙該怎麽做!該死的!”鋼琴像是被戳到痛處一般暴跳如雷:“科研精神就是敢於解剖神明的精神!連這都不明白的話就不要搞研究了!”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一樹開始打圓場:“畢竟體驗版本是有時間限制的,你們實在想吵就去FC吵吧。”

  “我可沒吵。”霍馬·辛普森冷哼一聲道:“我只是用詞有些尖銳罷了。”

  “你說你認為這一切不是自然演化出來的?”小花問:“【一切】指的是特殊能力還是這個世界?”

  “說實話,我不知道。”霍馬·辛普森的聲音裡透著一絲迷茫:“在經典物理的時代,這個世界是很‘真實’的,那些科學規律優美而普適,邏輯自洽,非常符合人們的直覺。”

  “但後來,出現了光的波粒二象性,出現了雙縫干涉和惠勒延遲選擇實驗,認識到了粒子的全同性和自旋,認識到了觀測者效應、量子糾纏和量子退相乾效應。”霍馬·辛普森侃侃而談:“再然後出現了貝爾不可行定理,人們發現在量子世界中,貝爾不等式不再是經典力學中的那般真理,愛因斯坦基於經典場論的定域性原理被推翻,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嗎?”

  “這代表著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像量子糾纏那樣非因果性的,天殺的超距效應!”他越說越激動:“能想象嗎?要是量子效應拓展到宏觀世界,咱們賞月的時候不小心一低頭,月亮就沒了!不見了!坍縮成一個該死的波函數了!”

  “冷靜,霍馬。”鋼琴冷靜了下來,沉著地說道:“量子效應不可能出現在宏觀世界,你要用科學的角度去理解這一切。”

  “噢是嗎?”霍馬·辛普森反問道:“那你怎麽解釋時空系能力?”

  “沒有任何證據表示時空系能力跟量子理論有關。”鋼琴說。

  “這話你自己都不信吧?”霍馬·辛普森嗤笑一聲:“要是量子力學都解釋不了,你還打算用什麽來解釋呢?超弦理論?”

  “這就是我們研究的意義不是嗎?”鋼琴沉聲說道:“窮盡所有人的一切手段,從一個個未知中剝出真理,這才是物理學的浪漫。”

  “我們比你們更想知道這一切的真相,我們比你們更不甘心用那些模糊的定義來解釋那些反直覺的現象,這就是為什麽我們在這裡,這就是為什麽我們選擇成為物理學家。”鋼琴的情緒顯然也被調動起來了:“至少我堅信,時空系能力也好,概念系能力也好,都是能被科學解釋的,至於是否存在所謂的造物主,我不在乎,只要一切的一切符合物理認知,那麽就算這個世界是個被精致設定過的程序,我也有足夠的熱情和動力將它的源代碼解析出來。”

  “你能懂嗎?正因為我們在這條路上走得比一般人要遠,我們才越發覺得自己的渺小,而這正是我們搞研究的原生動力。”鋼琴緩了緩:“越是了解,就越是敬畏。”

  “這個宇宙太大了。”小花了然般地點點頭。

  “人類太渺小了。”佐羅也用感慨的語氣評價道。

  “我沒怎麽聽懂。”黃瓜道:“什麽惠普實驗,貝利不可行定理,我一個都不知道。”

  “跟那家計算機硬件製造公司和球王沒關系。”小花貼心的解釋道:“是惠勒延遲選擇實驗和貝爾不可行定理。”

  “怎樣都好啦。”黃瓜搖搖頭:“要不是今天這番談話、估計我這輩子都不會跟著兩個玩意兒扯上關系,知不知道又有什麽所謂呢?”

  “我倒是很欣賞黃瓜先生的這種生活態度。”鋼琴說道:“活著本身就很累了。”

  “你這是嘲諷嗎?”黃瓜問:“嗯……我個人對這種說話方式不太敏感,所以……”

  “你是太敏感了,敏感得過了頭。”霍馬·辛普森歎了口氣:“不過你說的對,活著本身就夠累的了,作為過來人,我要在這裡給所有尚未踏入這片混沌世界的人一個忠告——”

  小花接道:“不要學物理?”

  “啊?不是不是。”霍馬·辛普森愣了一下:“千萬不要結婚——千萬,千萬,千萬不要!”

  “喂,怎麽突然成傍晚七點車載電台的婚姻煩惱相談節目了?”一樹吐槽道:“拿回你那高知研究員的人設啊!”

  “唉,隨你們怎麽說吧。”霍馬·辛普森仰起頭:“一想到回家要面對我老婆的大嗓門,我就想在這呆一整天,即使不得不跟這台雅馬哈鋼琴吵架。”

  他轉向鋼琴:“不得不說,雖然你很討厭,但我們之間的罵戰也要比我在家跟我老婆的對話要有意義一萬倍。”

  “……我覺得你需要的不是研究經費,而是一次婚姻谘詢。”鋼琴說。

  “算啦。”霍馬·辛普森自嘲一笑:“別聊這個了,我可不想成為一個負能量風扇。”

  “確實如此,我們換個話題吧。”佐羅趕緊說:“呃,橄欖球如何?”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不料小花盯著霍馬·辛普森,認真地問道:“你說你的生活如此無聊,了無生趣,那麽你活著的動力是什麽呢?”

  “嗯?”霍馬·辛普森想了想:“你這個問題有點怪哦,大概,應該……我也不知道。”

  他的模型一陣晃動,應該是攤了攤手:“就是活著唄,生活很無聊,但我也總不能去死吧?”

  “可能我沒有表述清楚,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人生沒有了意義,那麽你活著的意義又何在呢?”小花的語氣很誠懇,似乎是真的好奇這個問題而非冷嘲熱諷。

  “你這說的。”霍馬·辛普森笑了:“有意義的活著固然是理想中的狀態,但人可不是為了某個目標而被降生於世的啊,人又不是機器,沒有運行目標就會被認為廢棄,人就算迷茫地活著也是活著,在生命層次上並不比其他人要低等。”

  “……這樣啊,謝謝你。”小花好似陷入了思考。

  “不謝。”霍馬·辛普森道:“還有,我不看橄欖球,換個別的話題。”

  “聊聊文學怎麽樣?”一樹提議道。

  “你殺了我吧。”霍馬說。

  “咳咳,要不我們談談自己中學時喜歡的女生?”黃瓜有些羞澀的說道。

  “橄欖球?”佐羅說。

  “橄欖球!橄欖球好啊,我最喜歡橄欖球了!”霍馬·辛普森忙不迭地說:“我最喜歡金州勇士隊。”

  “嘿!”黃瓜不滿道。

  “抱歉夥計,你的話題確實不太適合我們這個年齡段……不,心智成熟度的群體。”佐羅有些不好意思:“你懂的,我們好歹是成年人了,在場還有一位女士。”

  “是小姐,小花小姐。”小花晃了晃腦袋:“我們乾脆想到什麽聊什麽好了,畢竟這終究是個虛擬實境的匿名社區,你們的思維速度也跟得上跳脫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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