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走廊的門被一腳踢開,只見時章嘴上叼著一根煙,得意地從裡面走了出來,雙手還朝著一樹和七海比了個“耶”。
一樹見狀,欣喜道:“成功了?”
“那可不?”時章傲然道:“你倆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幹什麽?”
“呵呵……”一樹嘴角抽動,換了個話題:“怎麽樣,發生了什麽?”
於是時章將在教室裡發生的事情對一樹和七海和盤托出。
一番話聽下來,一樹選擇性地忽視時章話裡添油加醋地自吹自擂,疑惑道:“你是說你懷疑美佳並不是自己成為怨靈的?和那孩子有關嗎?”
時章點點頭:“孕婦如果是懷著極其濃烈的恨意自殺的話,是有可能將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一起化為怨靈不假,但那種舍棄自己孩子的安寧不要,還要報復社會的情況是非常少非常少的。”
“為什麽?”七海不明白。
“你有恨過什麽人嗎?很恨很恨的那種。”時章看向七海。
“沒有。”七海果斷搖頭。
“太濃烈的恨和太濃烈的愛一樣,不是件好事。”時章吐了口煙圈:“我見過一個復仇之人,他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復仇,他為了復仇,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沒有一天睡過好覺;在大仇得報之後,他的人生沒了目標,沒過多久就自殺了。”
“復仇不是為了自己,永遠不是。它是為了給受到傷害或者再也見不到的人一個交代。”時章說完這句話,又道:“但另一個角度來說,復仇只是為了自己,向來如此。”
他看向正在思索的一樹和茫然的七海,緩緩道:“因為復仇這東西,說到底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在我看來,為了復仇把自己弄成那副模樣的時候,他就已經輸了,復仇成功之後,也只不過是多拉了一個輸家而已。”
“復仇……沒有贏家?”一樹好似明白了什麽。
“對。”時章看著一樹和七海:“所以雖然有不識好歹的嫌疑……我還是要勸你們一句——不要隨便恨上某人。”
就在一樹和七海還沉浸在這種沉重的氣氛裡之時,時章突然嬉皮笑臉地說:“隨便愛上某人也不太好,不過要愛我的話我勉強能夠接受噢。”
“……你還沒被打死真是個奇跡。”一樹虛著眼看著時章:“所以美佳和她的孩子是怎麽回事?”
時章的臉色嚴肅了起來:“這就是我要說到的重點了:我認為,美佳的存在別有用途。”
“用途?誰的用途?”一樹抓住了重點。
“我分開來回答你的問題。”時章斟酌了一下語言:“首先,美佳的用途據我推測,應該和那把剪刀有關。”
“她使用的剪刀?那不是個凶器嗎?”七海問道。
“那把剪刀絕對不是普通的凶器,你見過能讓主人解脫的凶器嗎?”
“我沒有,我連凶器都沒見過。”七海實誠地回道。
“……”時章眼角一抽:“總之,那把剪刀很有問題,我甚至懷疑美佳就是為了那把剪刀存在的。”
“至於誰的用途嘛……我有另一個懷疑,既然那個七不可思議中的美佳是存在的,那麽其他邪物會不會也是存在著的呢?”
一樹疑惑:“可一所學校可能同時存在這麽多恐怖的玩意兒而不爆發事件嗎?這不得天天上演貞子大戰伽椰子?”
“這就要說到我的第三個懷疑:我懷疑,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學校裡的空間封鎖,根本就還沒有解開。
” “你是說……”
“這個事件的主導力量,另有其人(鬼)!”時章語出驚人:“而美佳的出現,就是主導力量引導的結果。”
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
時章等一樹消化了一分鍾,他想看看一樹能不能給他一個驚喜。
一樹緩緩道:“首先,我們現在所處的空間並非美佳能力覆蓋的空間,而是真正的主導力量所控制的空間。”這是通過“其他怪談和美佳等級一致”這個猜測所逆推出來的前提。
時章點了點頭。
“其次,主導力量需要美佳的存在,甚至不能排除美佳是被主導力量引導而成的怨靈這種可能。”這是建立在“等級一致猜測”和第一個前提之上所得到的結論
時章笑了,看樣子一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最後一點……既然美佳在這裡是存在的,那麽其他怪談裡的東西可能也是存在著的,只不過它們可能也和美佳一樣,是主導力量的‘造物’。”這是在其他前提和猜測下共同得出的可能性最大的一個結論。
時章很開心:“真有你的,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七海有點害怕:“難道那些怪談都是真的不成……”
“要想得知這所學校的真相,去那幾個地方是必不可少的,而且也不見得每個怪談都讓我們遇上一遍。”一樹安慰道。
一樹一行人走樓梯下到教學樓一樓,再從一樓進入實驗樓,這是為了一路上觀察來時的環境,從而驗證時章的猜想。
就像時章所猜測的那樣,這些教室並沒有隨著美佳的消失而發生什麽變化,還是那麽令人惱怒的一致。窗外的雨夜下得越來越大,滴滴答答地落在玻璃窗上,發出有規律的聲響。
雖然早有準備,但真正確認的時候一樹還是心裡一沉:“看樣子美佳背後有更強大的存在沒跑了……”但令他不安的是,直到現在他們才剛剛猜到那玩意兒的存在,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線索和證據。
七海突然開口:“這樣的話這個事件是不是C級了啊?”
“我去……你這麽一說我突然想起來,我這可是帶著兩個新人過C級事件誒……”時章壓力山大,C級事件的危險性比起D級事件高了不止一點半點,對調查員的心理素質、身體素質和推理能力來說都是一道考驗。
“切……本小姐可是能力者。”七海因為在四樓沒有幫上什麽忙,說話的聲勢也小了一些。
時章倒是笑了起來:“一個前途無量的精神系干涉型的能力者,一個有著變態推理能力的家夥,再加上我這個優秀的資深調查員……要解決這個事件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嘛,啊哈哈哈哈哈~”
“聽上去像某種JRPG遊戲裡和勇者小隊作對的反派勢力啊。”一樹吐了個槽,他現在倒是比較淡定。
不管怎麽說,現在的處境還是比較明晰的——調查其他怪談,找到真正的主導力量存在的決定性證據和擊破它的方法。這種情況比沒頭沒腦地在校園裡轉來轉去顯然要好不少。而功不可沒的是時章的發現,要是他沒有關於“美佳和校園裡的力量”的那一番懷疑的話,一樹他們雖然也會去調查其他怪談,但估計還是會天真地認定那些怪談就是這個事件裡的主導力量。
一樹的推測只不過是順水推舟,時章的三個懷疑已經很明確地把矛頭指向了一個美佳之上的存在,而其他怪談除了【靜木】之外,聽上去都不具備發展成可控制美佳這種程度的怨靈的潛力。
沒錯,調查中有一種方法就叫預估,這種方法很簡單,也很好理解,基本上……“十三階樓梯”這種程度的套路性怪談一聽就知道解決起來沒什麽壓力;但要是紙上寫的是“咒怨”的故事的話,調查員們就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要不要攬下這個活兒了。
……
實驗樓廊燈的開關很好找,就在每層走廊左側盡頭的牆上。明晃晃的燈光和教學樓昏暗的走廊形成顯著的對比。
“這裡的燈倒是出乎意料地亮呢,我還以為整所學校的燈都是教學樓那副德行。”時章看著明亮的走廊讚歎道。
“但這裡的燈一滅的話,是沒有一點月光照的進來的哦。到時候才是真的伸手不見五指,身邊的人被掉包了都發現不了。”一樹平靜地說出了一個很恐怖的事實。
“嘶!”七海的小臉刷地一下變的慘白,她意識到實驗樓的樓梯在樓的右側,也就是說他們上樓後得走一整個走廊,才能摸到走廊的開關。
“靠!線路設計師是誰,我想和他談談。”時章對黑暗的抗性勉強達到了“在家看完恐怖片能毫不猶豫地在黑暗中上廁所。”的程度,一想到接下來還有三個漆黑一片的走廊等著他去開燈就提不起興致。
“而且啊……”一樹轉頭,看向窗外,別有深意道:“這雨再這麽下下去就得打雷了,到時候會不會突然跳閘也是誰都說不好的。”他還真不是故意要嚇人,只不過預先考慮到這種情況的話在真正面臨跳閘的時候就能鎮定一些。
“唉。備好手電吧。”時章歎了口氣:“我信不過這些套路。”
實驗樓一層不太“實驗”,是校長室、一年級辦公室、二年級辦公室和保健室。其中兩個辦公室都是佔地相當於兩間教室的大辦公室。
校長室進不去——使用的是Swan無能為力的電子鎖。其他的門倒是都能打開。
一年級辦公室很大,除了7個辦公位之外就是擺放在中間的一長列資料台,上面的資料用書隔分類,從各班的作業簿到請假條、檢討書等等一應俱全。
“我說嘛,這才是學校正確的畫風。”時章拿起一張請假條念道:“我因為肚子不舒服,請求回家休息。哼……這借口我用過不下二十次。”
“誒?”七海疑惑:“你看得懂上面的字嗎?”
時章把請假條地給七海:“是用漢語寫的,我們的英語老師也有‘請假的時候一定要用英文’的臭毛病,還好我的英語是強項,想當年我連續用4個英文借口,在兩天之內出了4次校門。”時章頗有自得地說道。
“好好上學不好嗎……”七海無話可說。
“你的強項居然是英文?”一樹在意的點在這裡:“算我走眼,我還以為你是那種除了體育之外,其他課都當自習課上的人。”
“我不知道你們的英文課是怎麽上的,反正我們高中的英文課很簡單,根本不需要聽課。”時章攤手:“而且我可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全面型人才,小小英文算什麽呢?”
“請問這道題怎麽解?”一樹遞過一個打開的作業簿,上面畫著一道立體幾何數學題。
“靠!別問我數學,我高二就去FAIU了,你指望技術部那些老東西教我高中數學?他不扔一本線性代數過來我就謝天謝地了。”時章蔫了,他確實討厭數學,在FAIU選課的時候還特意跳過了數學課。
“我猜猜……【開燈遊戲】裡的神秘力量就是因為數學題解不出來而遊蕩在實驗樓的靈魂們。”七海往本子上瞄了一眼,只是看圖片就開始頭痛了。
“我發現我們三個人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不擅長數學誒。”一樹道。
“對啊!”時章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叫道:“我們出去之後建個交流群,就叫反對數學小分隊好了。”
“喂喂……你是多喜歡‘小分隊’這個低齡化的詞語啊……而且這種事情就這麽放到明面上來真的好嗎啊!”七海吐槽道。
“交流群?什麽的交流群?”一樹疑惑道,他對這些東西不太了解。
“不就是在社交軟件上建個群嘛?也方便交流,不必每次都發信息。”時章不解,這都2017年了還有人不知道這回事?
“呵呵……”一樹很是光棍地一笑:“在下在加入FAIU前一直用的是翻蓋式手機。”
“我嘞個擦!”時章驚了:“在2017年?”
一樹點點頭。
“……”饒是以時章的口才,也想不到現在該說什麽好。
好在一樹打破了冷場:“不過放心吧,我會申請一個智能手機的,翻蓋手機也有點不方便了。”
時章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回去之後我就在line上建個群把你們拉進來。”
“你們來看看這裡。”七海招呼二人過來:“這估計就是現在胥方高中的校長了吧。”
牆上掛著五張頭像,從左至右分別是:一位禿頂的中年人;一位戴著學士帽的中年人;一位光頭的老人;一位半禿頂的老人和一位地中海的中年人,每張頭像下都有名字,第五個就是胥方高中現任校長松平健太郎。
“這家夥真不地道,還戴帽子,一點也不像其他四位一樣坦蕩。”時章看著第二張頭像不屑道。
“嘶……這所學校太恐怖了。”一樹感覺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比那七個校園怪談還要可怕。
“這裡的年份難道是生卒年份嗎?”七海問道。
“你家21歲的人能長成這幅德行啊?”時章又驚了:“這很明顯是在任年份吧!”
“呵呵……別看他滿頭白發,其實是胥方高中20歲出頭的年輕校長麽……也挺有意思的嘛。”一樹笑道。
“不過說起來這所學校差幾年就成百年老校了誒。”七海算了算時間:“想必教學樓就算翻修過,也是很久之前了吧。”
“這種老牌學校就算是放在櫻島來說都算很不容易的了。”一樹道:“果然是越老的東西就越容易弄出這些么蛾子。”
“我有時候在想,你這家夥的漢語水平說不定比我還高。”時章看著一樹:“要是全世界的人都有你這水平就好了。”
“哈哈……”一樹撓撓頭:“其實學起來挺簡單的。”
“多麽可恥的學霸言論啊!”
二年級辦公室和一年級辦公室相差無幾,探索完畢後實驗樓一層走廊上就只剩下一間保健室了。
這裡要提一下實驗樓簡單易懂的布局:一條主走廊是實驗樓的主要區域,沿著走廊一直走就是樓梯口,再往前的盡頭就是男女廁所。
保健室內部也很簡單,一張簾子一張床,藥品櫃子立一旁;一個書桌倆板凳,大視力表牆上掛。沒什麽好調查的,對藥物一竅不通的三人也不好隨便動櫃子裡的藥。
“保健室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呢。”出保健室的三人在粗略進廁所看了一圈後直接上了樓梯,樓梯內果然和那個怪談裡說的一樣一片漆黑,這時候手電筒就派上用場了。
“雖然不知道你想象中的保健室是什麽樣的,但我並不想問這個問題。”一樹毫不留情地說。
“我想象中的保健室啊……有著一位善良的大胸女老師,她……”時章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沒叫你說啊喂!”
“快住口你這該死的色狼!”
一樹和七海兩人怪叫著讓時章閉嘴,托了這家夥的福,走過走廊的時候倒是一點都不害怕。
“唉……我寧願安安靜靜又小心翼翼地走這條走廊,也不想聽這些東西。”一樹歎了口氣。
“說什麽呢,這也是一種戰術好嗎。”時章反倒是很得意:“你沒發現你一點也不害怕了嗎?”
“呵呵。”一樹嘴角抽搐:“你這是以另一種方式降我的san值(sanity,理智值,越高則越冷靜)啊。”
實驗樓二層從左至右分別是遺失物招領室、三年級辦公室、生物室和心理谘詢室。
遺失物招領室就是一個小房間,兩側的架子上擺放著裝著丟失物品的紙盒。
三年級辦公室和一、二年級差不多,只不過多了一個裝著畢業冊的櫃子。
生物實驗室倒不是什麽特別高端的實驗室,裡面放著三張帶洗手池的實驗桌,上面放著顯微鏡、玻片、鑷子等基本工具和儀器。
說來慚愧,這三人裡沒有一個是精通生物(即使是高中生物)的,他們能做的就只有轉轉顯微鏡的螺鈕和轉換器了……
“唉……其實我一直以來都挺不喜歡生物的。”一樹無奈地說。
“喲?江川小天才也有不擅長的東西啊。”時章笑道。
“廢話……我要是全知全能我還當什麽調查員?”一樹翻了個白眼:“還有這什麽外號,太惡心了。”
“話說……【開燈遊戲】裡提到的三個靈異故事分別發生在遺失物招領室、生物實驗室和女廁所是吧?”七海挑眉:“可是這裡怎麽看都很正常耶。”
“我想……”一樹繞著實驗桌轉了一圈:“那種等級的校園怪談估計是學生們編造的吧,一樓的女廁所我們不也去過了嗎,那七個怪談都不一定都是真的嘞。”
“嗯。”時章肯定道:“我們目前懷疑的是那七個怪談的真實性,其他沒有證據的東西暫時不考慮。”
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過之前的事件卷宗?”
“我看的不多,大部分是櫻島本地的D級事件。”一樹道,雖然千年此方讓他看多點這些之前發生過的事件卷宗,但過去幾周他著實沒怎麽看過。
“沒看過……”七海摸著鼻子不好意思的笑道。
時章不以為意:“我沒事的時候會連總部的網去裡面找卷宗看,我建議你們也有事沒事上去玩一玩,通過FAIU分部內網通道可以直連總部。”
一樹點點頭:“這些卷宗怎麽了嗎?”
“編號C/2569#20030814,名稱是西班牙文,翻譯過來是【格多的歌劇】的意思。”
事件卷宗的編號分三部分,事件等級、事件編號和發生時間。等級在E到S的范圍內從上到下額外分了‘+’、‘/’和‘-’三個小等級,由總部或三大分部裁定。等級後就是這一等級的事件編號,以‘#’結尾。2569代表這個從登記第一個C級事件算起,包括這一起在內一共發生過2569起C級事件,而‘#’後面接的就是事件發生(默認是調查員開始參與的時候)的時間。
時章繼續說道:“這個事件總體看來和我們的環境現在很像,都是調查員陷入一個佔地面積較大的建築內,並且這裡曾經有過不少怪談。只不過在【格多的歌劇】裡的空間,有這樣一個規則——信即是真。”
“信即是真?”
“對。”時章點頭:“那位調查員從一開始就比較相信那裡的怪談,結果在調查的過程中真的不斷地經歷那些怪談,直到他發現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心理暗示和事件力量的引導結合而成的深層幻象。”
“這也太恐怖了吧。”一樹很驚訝:“這居然才是C/嗎?”
“如果他一個人的‘相信’能真的讓那些怪談出現,而不是以幻象的形式影響他自身的話,那麽這個事件B級以上沒跑了。”時章道:“只不過這些怪談終究是幻象,無法對人造成精神之外的傷害。”
“你是想說……我們現在經歷的也可能是這種‘信即是真’的空間?”
“不。”時章搖搖頭:“我只是想告訴你們,事件中的怪談大部分都是紙老虎,只要堅定自己的信念就能打敗它們。”
“這畫風轉變得略快啊……”
“事實上,我對現在的空間也有些想法,到時候我跟你們說。”時章邊說著邊走出了生物實驗室:“你們也可以想一想……這些怪談和這個空間、這所學校之間的關系。”
一樹若有所思,從時章的話來看“這所學校”應該指的是現實中的胥方高中,“這個空間”則指的是他們目前所處的胥方高中。難道這些怪談的存在和這兩個空間的差異有關嗎?
二樓探索完畢,一行人來到了實驗樓三樓——科學實驗室、儀器倉庫和此行的重點:音樂室之所在。
“喔~我想起了小學上音樂課的那段時光。”時章打開音樂室的燈,坐在一張板凳上感慨道:“那時候我們也會像這樣,看著老師坐在鋼琴前彈奏歡快的曲子,然後在底下玩遊戲。”
音樂室裡有一架看上去就很貴的鋼琴,真皮琴凳的質感很棒。
“話說你們誰會彈鋼琴嗎?”時章問。
“我只會彈吉他。”一樹表示無能為力。
“我只會吹口琴。”七海表示無能為力。
“巧了,我只會打鼓。”時章雙手在空氣中敲了一陣子:“我是想著既然是音樂教室,會不會有類似在鋼琴前彈奏校歌就會給回復道具的設定。 ”
“誒,我在辦公室看過校歌的譜子,我會唱我會唱。”七海來了興趣。
“成,那咱們就合唱吧。你起個頭。”一樹對七海的要求來者不拒。
“來,1,2,3,4;蒼翠青山在遠方,流水江河迂回~”這是七海的聲音。
“喂喂……你們認真的嗎?”
“朝日夕陽顯輝煌,漫天絢麗燦爛~”這是一樹的聲音。
“我靠……我不知道歌詞啊!”
“一切美麗光明物,一切活潑生靈~”七海的世界級美聲。
“我總不能給你們唱和聲吧?”
“百年胥方樹人才,治學不論成敗~”一樹的死亡重金屬風嘶吼——他對唱歌的確沒什麽天賦,聽的歌也和普通高中生不太一樣。
“……”時章默默地哼起了調子。
“紀伊府地吾之鄉,吹奏報效號角~遍灑書香滿胥方,山海亦不可擋……”
從第一辦公室到美術室、從陶藝室到遺失物招領室,輕靈的校歌回蕩在整個校園裡。縱使今夜電閃雷鳴、風雨交加,這縷音聲還是在狂風暴雨之間,傳遍了胥方每一個角落。
附:
心理抗暗等級(從高到低排列)
盲人
敢一個人在沒有燈的廢棄地下停車場過夜
在深夜能毫無心理壓力地走過黑暗的陌生小巷
在家看完恐怖片後能面不改色地上廁所
敢一個人在夜晚走過有月光的教學樓走廊
能一個人在家關著燈睡覺
開燈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