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周末,甄觀和古采蓮雖然獨處了兩天,但幾乎連手也沒拉。要說,像他這樣的風流才子,能在一個女孩面前保持如此自控,無非兩個原因,要不真是奔著結婚去的,要不就是沒有太大感覺。
人的感覺,真是個奇妙的東西。甄觀也知道自己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可他卻是個十足的文化人,此時對古采蓮還真沒有太大感覺。人的感覺,除了本能的驅使,大多數還是來源於比較。這一年來,他其實心裡最喜歡的,還是龍小馬。
這件事東方曉是知道的,甚至還當著龍小馬的面點過“山水無語,醉翁自知”的話。關於龍小馬,一直在東方曉心裡都是一個謎。剛剛接到龍小馬檔案的時候,東方曉反覆看了好幾遍,除了家庭和社會關系一欄沒有注明,其他也沒有發現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但龍小馬來報社,是省上一位主要領導電話通知他的,並強調要“發揮特長,妥善安排”。他是在反覆權衡了各個崗位後,才將龍小馬放在要聞部這個重要的崗位上,並直接任命的是主任記者。要知道,一方面,偌大的報社,從業務口來看,最為緊要的莫過於要聞部,平時都是政治性很強的報道;另一方面,要在個個以文人自居、都有兩把刷子的報社,晉升個主任記者,不要說要聞部,就是其他部門,沒有個三五年任職經歷,沒有特殊的貢獻,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派龍小馬采訪陳小溪,也是對這個女孩工作能力的一次檢驗;而當初派自己的侄子與龍小馬同去,也是自己心存私念。他當時想,兩人同齡,從氣質和綜合經歷這個角度看,龍小馬應該是位非常優秀的才女,可以讓侄子以工作的名義和這個女孩多接觸接觸,說不定可以解決侄子的婚事,必竟他大嫂一見面就說讓他給甄觀介紹對象的話;同時,要聞部的人,天天和他打交道,不知根知底,總是一個隱患,也可以順便通過甄觀探探這個女孩的底。可是不湊巧,那段時間,大嫂的心梗又范了,住了幾天院。甄觀這小子,有一萬個不好,但卻是個大孝子,對待老人,那是沒得說,報社上上下下,都知道。本來以甄觀的讀後感發起的這次專題采訪,卻在專題組裡少了甄觀這個主角,實在是有些遺憾。還好,這小子後來卻沒有放棄,依然堅持著對陳小溪的調查采訪。既然是同一主題,免不了會和龍小馬溝通情況。至於對賈一刀的照顧,那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賺錢的事,自然少不了他。
再說甄觀對龍小馬的感覺,剛開始是二爸在辦公室裡說了幾句,自己也沒當回事。可私下偷偷瞄了幾眼,看這女孩乾淨開朗,說話直爽,自帶一股軍人的氣質,心裡便有幾分喜歡。加上後來,龍小馬一出手,思路開闊,大筆如椽,把一個小小的主題,做成了全國關注的大新聞,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愈發心生愛慕。可不知道二爸是怎麽想的,自己還想著通過跟蹤陳小溪的新聞和龍小馬多發生點故事,卻在自己興頭正濃的時候,介紹了個古采蓮。要說古采蓮的家世,也的確是光輝照人,但這幾天下來,總覺的不是那麽回事。對自己這種以愛情為婚姻前提的人,對女孩沒有感覺,實在有一種歲月蹉跎,浪費生命的味道。
甄觀周一上午臨下班前,在排隊見東方曉的人中插了個隊,將近期參加簽售會、與陳無遇接觸、陽光國際事件及對邢玉珍的采訪都整理成了一份詳細的報告,交給了東方曉,並順便說了一句:“我還是比較喜歡龍小馬這種類型的。
” 東方曉告訴他,龍小馬剛上班就提交了辭職報告,估計要離開,我看你就算了,好好珍惜古總的女兒。錯過了這樁婚事,你小子可就完了。
甄觀聽了這話,心裡頓時有些失落,便垂頭喪氣的走出了東方曉的辦公室。東方曉在甄觀提交報告的時候,並沒有翻看,主要是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真實意圖。等甄觀出去,他先大致看了看報告,便通知秘書,上午不安排其他事了,他要安靜一會。這份報告顯示,龍小馬和陳無遇似乎也是因為陳小溪的小說認識的,但總有一種兩人關系不一般的感覺。再加上賈一刀的在陽光國際對龍小馬欲行不軌,竟然冒出個郝大通大打出手,而郝大通也和陳無遇認識。賈一刀雖是因為郭小明舉報被查,但一般也不會有這麽快。難道這裡邊有什麽關系?再想想最近賈一刀的小媳婦三番兩次的打電話,他也通過公安系統的幾個朋友問了問,都沒有問出什麽新情況,總感覺這裡邊透著一股不可捉摸的東西。
東方曉不是一般人,可以說,長安政商各界的情況他還是比較熟悉。對於古橋當年從西高新長安地產總經理如何上位長安投資副總裁,再如何上位總裁,他都是比較清楚的;對於古橋和陳無遇有些事情,他也有所耳聞,雖然已經調查了多年,沒有實質性收獲,但自認為還是比一般領導掌握的多些。今天龍小馬來辭職,也沒有明說賈一刀的事,估計是覺得自己是賈一刀的朋友, 不願彼此難堪,隻說是不想在長安城呆了,他覺得也很合理。可事後想想,賈一刀請龍小馬是自己同意的,也是自己讓龍小馬去的,如今龍小馬這樣輕描淡寫的走了,難道對自己就沒有一點怨言?況且,當初來報社,可是省上主要領導的安排。想到這裡,就拿起電話,給組織人事處的處長打了個電話。可對方回話說,龍小馬已經辦理完了所有手續,中午下班前已經走了。他這時有些後悔,都怨上午事情太多,對這件事考慮的簡單了。
甄觀聽說龍小馬辭職,起初心裡空落落的,但一想她家是西海的,說不定今天就走了。想到這裡,便立即給龍小馬打了個電話。他是從陳小溪的角度說的。電話通了,他對龍小馬說,自從陳小溪成名後,龍記者您比較忙,我就進行了持續跟蹤采訪,了解到很多情況。本來想寫個系列的後續報道,但又擔心自己的理解不到位,給孩子或她的家裡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想和龍記者見個面,大致交流下。
龍小馬對甄觀也沒有壞印象,反倒覺得這人不像是別人說的那種花花公子。又或許是她見多識廣,總覺得甄觀其實是一個看著放蕩不羈,其實內心純粹的人。聽說是說小溪的事,知道甄觀比自己下的功夫大,可能了解了很多自己也不清楚的情況,便答應下午見個面。之所以安排在下午,是因為晚上她要單獨和陳無遇告別。
對於再次和陳無遇單獨相處,這是她這次來長安後的第二次。第一次是她剛來時那個下午,第二次卻是要走的這個晚上。一年了,也該說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