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蘭奇在縣衙交代了昨晚經過後便回嵐春苑。才回到嵐春苑,一群姐妹便圍上來問圖蘭奇究竟發生了何事。
圖蘭奇沒說什麽,推開眾人便回了二樓自己的屋子。
進到屋子不久圖蘭奇便昏昏沉沉的見到一個人影,在茶桌上留了一封信,信封上什麽也沒有。
圖蘭奇猶豫一會,最終打開查看信件。
隨著信件打開,一時間圖蘭奇置身黑暗,圖蘭奇看著這陌生的環境有些驚恐,她試著喊叫,卻沒有任何回應。而手裡的信件開始自燃起來,是銅油味。圖蘭奇愣了一下,然後黑暗中的一角突然光亮起來,但還是有些看不清,圖蘭奇試著走近。
那畫面上很陰沉,幾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坐在一起,桌子中間點了一盞油燈,圖蘭奇裝備去碰那幾個人中的一個,卻怎麽也抓不到,湊近再湊近,圖蘭奇內心恐懼極了,突然她被嚇得倒靠地上。
昏暗的光線下,照出那幾個人的模樣,但他們臉上帶著猙獰恐怖的面具。
那幾個人說話了,圖蘭奇拚命呼救卻絲毫沒有效果,她冷靜下來,蜷縮在一個角落,顫抖的看著那幾個人。
“現在我們開始吧,這一次做唯一選擇。”桌子另一邊一個戴著牛頭面具的人說話了,他說話的聲音很粗,像是匈奴人。
“好,這一次我們請婦人來怎麽樣?我比較喜歡婦人那溫柔的手段”那個帶著馬面面具的人跟著說道,他的語氣裡充滿了難以言語的激動。
“好,那我們開始進行吧”
牛頭將三枚大秦幣放進骰盅當中,搖動幾下放在桌上。
馬面說道:“押小為婦,押大為夫”
幾個人,異口同聲的押了小。而一個看起來有些嬌小的婦人,對於這次的結果,她似乎有些猶豫,過了一會選擇押小。
畫面變了,圖蘭奇顫抖著身體突然驚了一下。
這時桌子上多了一個躺著的人,圖蘭奇雖然害怕,但他認得出那個人就是蘇門星。那個嬌小的婦人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慢慢抬起,刀子刺進蘇門星胸口,蘇門星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很快鮮紅的血液就噴濺得一桌。
“哈哈哈,真是痛快。”那個戴著牛頭面具的人叫了起來。
圖蘭奇看著那血腥的畫面,她已經看不下去了,頓時畫面定格住了。
這時手中多了一張白紙,上面的大字圖蘭奇看得很清楚。
“你押大押小?”
眼前的幾個人,已經死去兩個,只剩下四個。他們的樣子一一在她面前閃過,她該選擇誰?
那戴著面具的人突然轉過頭來看著她,“你押大押小。”
圖蘭奇哭著尖叫起來,捂著耳朵不願意聽他們說什麽。
“你就是殺死蘇門星的凶手,你是押大壓小。你還是選擇到官府投案,還是選擇跟我交換。”對面哈哈大笑,就像是吃人的惡鬼,好像一切都已經安排好,就等圖蘭奇。
圖蘭奇害怕極了,她已經接近崩潰。
“我押大,我押大”。
周圍突然靜悄悄的,她只聽到一陣敲門聲,還有姐妹的聲音。
圖蘭奇昏昏沉沉的睜開眼,她哪裡沒去,她額頭都是汗。她輕輕拍打著胸口,原來只是一個夢,可為什麽那麽真實,圖蘭奇還處在驚恐中。
敲門聲不斷,圖蘭奇沒有搭理,抬起頭卻發現桌上真有一封信。
信封上面寫了“押大!”
圖蘭奇慌忙地將信扔在地上,
嚇得後退幾步。 “咚咚”的敲門聲讓她心煩意亂。
“敲什麽,我還沒死呢!”
眾人也是被她的叫聲引來,現在得知沒事也都悻悻離開。
圖蘭奇念叨著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再次把信拿起,信裡面說的很清楚。
“我知道你殺了蘇門星,你也答應了我的條件。你應該不會忘記三年前的大火,那我也不會忘記你。”
圖蘭奇看得內心一顫,“你是誰,你怎麽知道酒樓的事,你是誰?”
圖蘭奇叫喊半天沒有任何回應。接著看信件的內容。
“我要你再殺一個人,秦府管家,記住,你要在明日醜時到寅時之間殺死他,把我的大秦幣塞進他的肚子裡。完成此事,我將不再找你。”信看完隨即自燃。
他的大秦幣?圖蘭奇不敢想,她現在別無選擇,她從床下箱子拿出一枚大秦幣。
秦府管家,圖蘭奇閉上了眼睛,很快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張大叔的面容。她認識知道這秦府管家,這個管家正是秦太安府上的人,以前秦太安經常帶出來喝酒,明日醜時到寅時殺死他。那管家看起來也不好對付,而自己只是一個婦人,如何殺得了。
圖蘭奇看著窗外歎了口氣。自古以來,婦人要想殺一個男人,其實很容易,更何況是圖蘭奇這樣漂亮的歌妓。她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
高陽馬不停蹄的到了大理寺查看當年酒樓失火案卷宗,看著仵作留下的勘驗記錄,心有余悸,好像一切都說得通了,但為什麽當年酒樓就死了一人,總是差了那麽一點。
高陽的眼睛一刻都沒停,他聚精會神地看著張小帥從羅玉那裡拿到的紙張,正讓大理寺司務進行修複複原。可惜,最終因為那是油紙又太薄,沾水後墨跡不清,實在無法恢復。
不過,羅玉的推論似乎可以得到證實。秦太安死於子時與醜時之間,而這正是大秦風俗錄裡面提到的懲戒時間,同樣,蘇門星的死亡時間仵作勘驗是抽時到寅時之間,他的死亡時間也符合大秦風俗錄裡懲戒第二種時間。如果這樣推論正確的話,他也應該收到過這樣一張紙條,上面應該寫著“醜牛、殺”之類的話。
“那凶手究竟要做什麽呢?情殺?復仇?”高陽盯著手裡的紙條,又想想今日所看酒樓卷宗,還是有一點,怎麽也想不通。
“或者,或者真的和三年前酒樓失火死去的人有關系。”這個時候,張小帥說話了。
“什麽死去的人?”高陽愣住了。
“老高,那案子好像是狄大人來大理寺前辦的,當時我做督辦,後來狄大人被發配,是縣老爺辦的,但是死去的那個人身份模糊,要不是妖後急於匈奴進犯,也不至於沒有搞清楚就那樣草草結案,那酒樓是一胡人開的,有人說是匈奴有人說是大秦,誰也不清楚那酒樓老板身份,秦太安以前喜歡到酒樓喝酒,失火那天他也在,周圍坊市的人都說是那胡人鬼魂復仇來了。”張小帥說道。
“不明身份,草草結案?”高陽的眉頭皺緊了,幾秒後,他立刻拿起案桌上的筆墨書信一封讓張小雙前往鬼市找汪驢。
“老高你這是?你是說那日我猜測的是正確的。”
“我也不敢肯定,碰碰運氣,我總不能去挖屍取證吧”
高陽和張小帥一齊走出大理寺,快馬已經備好。
“對了,我也是在途中聽聞,三年前酒樓中還有一人在場,那就是現在西市的豆腐西施梁月娥,她原來是秦太安的情人,後來羅家與秦家,後面老高你應該清楚了。”張小帥正裝備上馬,突然想到。
“梁月娥,秦太安的情人?”高陽疑惑地問道。
“是,那很明顯了,有人在說謊,或許有人根本沒說。”張小帥說道。
“那好,你先往鬼市,我們在河清縣衙會和,你說的我回去查清楚,我去找一找當年大理寺的司務仵作。”
“好”
“速去速回,汪老頭會給你答案,而那個答案就是凶手。”
高陽回到河清便找了羅玉,羅玉看起來消瘦不少。
高陽看見羅玉目光直直地看著他,似乎有話要說。
“羅夫人有話要說?”
“你知道嗎?太安他心裡一直放不下梁月娥。”羅玉說道。
“梁月娥?”
“西市賣豆腐的梁月娥?”高陽問道。
他清楚羅玉總會和他說梁月娥,可沒想到會這麽突然。
“她以前和太安是青梅竹馬,後來家道中落, 秦府顧忌顏面,沒同意太安和她,後來她也就嫁去了西市劉家,而秦府仰仗我爹的勢力,便讓太安娶了我。”羅玉說著擦擦眼角的淚水。
“我...”
“現在太安已經走了,那女人我早已經沒有顧忌,只是可笑這權勢之世。”
“三年前秦公子就是約了梁月娥在酒樓見見面。”
“我知道,那天我跟了太安一路。”羅玉笑著笑著又哭起來。
“我們現在懷疑秦公子的死與三年前的酒樓失火有關,現在我們需要找到梁月娥,我們找過她西市劉家,那裡人說她一個月前就離開,當時有人見是你給了他們銀兩搬離的?”
“是,是我讓她搬的,我隻想讓太安每天好好陪我,不要再去找那有夫之婦。”
“那你知道她去了哪裡嗎?我們要知道那天晚上哪幾個人在酒樓,我們現在懷疑凶手就是當年酒樓的老板!”
羅玉聽了一驚。
“酒樓老板,不是燒死了嗎?”
“他沒死,我們查驗了當年卷宗,死的另有其人。你想一想梁月娥去了哪裡還有沒有其他人在場?”高陽想了想,問道。
“那日我讓梁月娥走得越遠越好,不曾知道他們去哪裡?對了那日管家也在!”
“管家,就是那個那日陪你前來的老管家。”高陽急忙問道。
羅玉原本還想說什麽,可老管家因為秦太安的事情,已經被秦懷道趕回老家,現在去找恐怕要等到明日午後。但是最終她的話沒有說出口,因為她想自己找到那個殺死自己夫君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