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凜冬的偷襲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沒人猜到他要殺人自然也沒人防備,隨著齊仲秋身死,其余三位長老也都敲醒了警鍾,愣了一刹後,各自朝密室的大門狂奔,巴凜冬瘋了,居然殘害宗門長老構陷陳廣,再不跑全都會死。
巴凜冬的陰邪笑容放在和藹的臉上,顯得那麽的格格不入,畢竟是法相境強者,他的身法和實力超過其他長老一截,追上鄭姓長老後,一刀扎入對方心臟,望著逃跑的伍季春和陸孟夏,喃喃道:“跑得了嗎?”
二人不顧一切地逃跑,已經看到曙光了,前方的空間突然打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自空間沒走出漆黑長角四臂,卻沒有肉翼的魔族,刹那間,魔族扼住二人的咽喉。
魔族嘰裡咕嚕不知道說的什麽玩意兒,巴凜冬單膝下跪,喜悅地道:“多謝神使大人誇獎。”
伍季春掙扎,頭部微微轉動,“巴凜冬,你居然勾結魔族,這是死罪,你會把太白劍宗帶入至暗時代,你罪該萬死。”
巴凜冬上前,輕輕地撫摸手中的刀,嘿嘿說道:“是嗎?我是在幫太白劍宗建立新秩序,一味地默守陳規是錯誤的。太白劍宗再強盛,也不過是大唐皇室的忠犬,我會帶領太白劍宗打破束縛在我們身上的枷鎖,超越龍虎山成為天下第一宗門,而你們,永遠也看不到了。”
“你要殺了我們嗎?”陸孟夏森然慘笑道:“巴凜冬,巴凜冬,我陸孟夏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錯信你巴凜冬的鬼話,宗主會為我們報仇的,你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巴凜冬陰冷地說:“可惜你看不到了。”
唰。
劍罡襲來,那魔族只是單手一抓,便將劍罡打的潰散,微微轉頭,只見光亮之處,三個人影站在那兒。巴凜冬側頭望向魔族沒阻擋的空間,見那三人赫然是宗主南宮宏、持劍長老卜孤鴻以及外人陳廣。
“巴凜冬,你太讓太白劍宗失望了,勾結妖魔、殘害同門,老夫會親自將你的神魂鎮壓在歷代祖師墓中懺悔贖罪。”冷漠臉的卜孤鴻看見地上鄭長老的屍體時,一切的僥幸都蕩然無存,南宮宏派人傳訊,他還認為宗主錯了,據理力爭地為巴凜冬辯解,可人贓俱獲……巴凜冬真的殺了宗門長老,觸犯了他心裡的逆鱗。
巴凜冬非但沒驚訝,反而淡定地詢問:“卜長老,你是如何察覺我的隱藏?”
卜孤鴻和南宮宏都沒說話,而是看向陳廣。後者也不含糊,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三顆魔族心臟,輕笑道:“旁人只知道我消失三年閉關修煉,卻不知我一直在北地獵殺妖魔,自然對魔族的氣味和魔力很熟悉,自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察覺你的體內淡淡的魔氣,藏書閣失火當晚,魔氣更是濃鬱,所以偷偷留了個心眼,告知了南宮宗主,沒想到撞了個正著。”
“原來如此。”巴凜冬聳肩笑道。
徐徐轉身的魔族看見陳廣掌中的心臟,怒不可遏地將手中的二人當作武器一樣扔出砸向三人,低下身體,手腳並用地向前狂奔。
南宮宏單手往前一拍,飛至眼前的二位長老瞬間停住,朝兩側的弟子飛去,“帶二位長老回去歇息。”
伍季春道:“宗主,我們可以戰鬥。”
陸孟夏也附和,但被南宮宏一個眼神嚇退,後者喝道:“此事輪不到你們插手,待本宗將他們拿下,你們最好一五一十將事情的經過告訴我。”
他也是氣急敗壞,堂堂太白劍宗宗主,居然被四位長老排除在外,這四人在商量什麽,他一無所知,虧得自己盡心竭力地追查凶手,沒想到竟然監守自盜。
南宮宏和卜孤鴻出劍正欲動手,陳廣搶先一步拔刀,刀罡填滿了通道,“二位前輩,這魔族陳某預定了,清理門戶的事就交給二位吧。”
二人聞言,並未反駁,而是死死的望著通道之內的巴凜冬。
叮叮叮。
刀罡斬在魔族的肉身,仿佛劈在百煉精鐵上,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迎著陳廣的刀罡,魔族的右手,雙拳齊出。
陳廣見狀冷笑一聲,反手握刀,刀罡自虎魄刀中爆發,完全的籠罩了自身,如一道風暴似的,刀罡不斷的摧殺魔族的身體。
陰龍刀法——陰龍暴風。
嗤嗤嗤。
籃球一般的拳頭襲來,命中風暴一般的刀罡時,二者發出了陣陣難聽的聲響,只見魔族的掌指關節在刀罡下流出黑色的鮮血,那一層厚厚的繭子被削平,鮮血淋漓,露出森森白骨。
魔族無所畏懼地繼續往前衝擊,撕碎刀罡風暴,一拳砸在陳廣的身體。
宕。
青龍鍾。
陳廣偏頭嘲諷,“這就是你的全部實力了嗎?不得不說,你很弱,真的很弱,或許你超越一般的聚氣境圓滿,但對於死在我刀下的魔族而言,你弱爆了。除了一身銅皮鐵骨以外,你一無是處,不如傳訊召喚你的同伴吧。”
這魔族弱嗎?
能輕易擒拿伍季春和陸孟夏,實力又能弱到哪兒去?但相較於
其他魔族,確實很弱。
茯苓郡的巨角人魔能飛而且擁有殺傷力超然的絕技,湖泊中的魔族能潛水且力能扛山,北地遇到的魔族同樣有獨特的能力,而眼前的魔族嘛,防禦一絕,但並不能讓陳廣歎為觀止。
陳廣不知道魔族聽沒聽懂自己的話,總之後者怒了,如野獸一般咆哮怒吼,吼聲震天,四臂炮管一般的燒的火紅。
陳廣怎舌,我的本意是讓你召喚魔族,沒想讓你爆發,想了想,覺得魔族不太可能出現,因為魔族開辟召喚空間本就耗費時間和精力,若是真有援手,也不會坐視不管。
“你的防禦不錯,正好我有一刀可破解,順帶碎了你的骨頭。”陳廣雙手緊握虎魄刀,眼見魔族狂奔跳躍,虎魄刀斜著向前一斬,仿佛只是尋常的一刀,也沒有任何的刀罡,眾太白劍宗的弟子根本沒發現刀罡,卻看到了奔跑中的魔族手腳都不動了,慣性往前推移,恰好停在陳廣的腳下。
緊接著,哢嚓哢嚓,全身骨骼一根根的折斷,不停地從裡刺到外,不一會兒就變成了讓太白劍宗弟子觸目驚心的刺蝟。
這便是邪虎碎罡斬進化後的碎骨魔刀。
陳廣輕易地摘了魔族心臟,但放棄了枯榮手吸收魔族生命力和魔力增加靈氣的想法,他不想在太白劍宗面前暴露太多。
看著南宮宏和卜孤鴻聯手鬥巴凜冬,陳廣津津有味地看熱鬧,朝遠處喊了一句,“南宮宗主,可需要陳某幫忙?”
南宮宏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哼了一下,圍攻巴凜冬時扔不忘對外圈的陳廣喊話,“不勞陳宗師動手,太白劍宗的事本宗能解決。”
若是在太白劍宗的宗門之內都擒不住,那他南宮宏以及太白劍宗都會淪為江湖的笑話,要知道太白劍宗可是名列十大門派第四,真拿不下一個法相境的叛徒,也別什麽十大門派了。
陳廣聳肩,樂的清閑。
巴凜冬在兩位宗師的群毆下節節敗退,將自身的短板暴露無遺,境界雖高,但罡氣的質量和數量都遠不及在先天境磨礪的幾十年的南宮宏和卜孤鴻,甚至一度險些受傷。
“巴凜冬,投降吧,我可以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南宮宏冷靜的說道。
巴凜冬卻哈哈大笑,“體面的死法?南宮宏,不論再體面,死了就死了,死後我也不在乎體面不體面。我一直很妒忌你們這樣的天才,明明我的修煉從不敢落下片刻,卻始終追趕不上你,我能得到尊重,是因為法相境的修為,這一切不是太白劍宗給我的,而是你們口中的魔族。”
“宗主,此獠已經喪失了心智,多說無益,聯手拿下廢了修為,交給眾長老審判。”卜孤鴻冷冷說道:“師門敗類,不配站在太白劍宗之上。”
巴凜冬渾身的氣息化作森冷的魔氣,額頭長出一根半公分黑色獨角,眼睛也變得漆黑,“宗主、持劍長老,我可是法相境,你們不該忽略我的修為境界,天劍法相。”
天地靈氣如狂風暴雨般卷入巴凜冬的體內,罡氣與靈氣在他的身後凝聚出一柄布滿符文的巨劍,而那巨劍散發出的余威竟讓太白劍宗的弟子有些站不住,轟隆地跪下了。
“巨劍法相?”陳廣勾起了一絲興趣。他所知的法相基本都是人形或妖獸形態,單純地以死物為法相還是頭一回見,聽聞地仙榜十位陸地神仙都是人形,幾乎都是神話舊神的形象。
仔細的瞥了一眼,陳廣就興趣泛泛,這樣法相還真是弱的可以,且不說巨劍法相如何,單是那虛幻到極致的模樣,明顯就沒好好凝煉法相。
南宮宏的紫薇劍手中畫了個圈,分化出成百上千把長劍,手指一指,那數不盡的劍匯聚成一條巨龍,朝巴凜冬的法相攻擊。
“叮叮叮。”
巴凜冬雙手交叉格擋胸前,看著劍不斷地落下卻破不開法相,於是哈哈大笑道:“南宮宏,這就是法相境,你雖然是宗師榜第一高手,但你無法打敗法相境的我,這太白劍宗,除了南宮池,沒人能留下我,可惜南宮池也不在太白劍宗。”
“鬼劍——葬蒼生。”
身後卜孤鴻的低沉的聲音入耳,巴凜冬來不及回頭,單手往後一推,一道厚厚的罡氣護罩擋住了背後的軟肋。
嗤。
卜孤鴻的劍刺在罡氣護罩上,一隻巨大的鬼臉霎時間包裹了巴凜冬,後者完全沒有猶豫,衝上天空,反手一劍斬碎了鬼臉,瀟灑落地。
“宗主,告辭了。”巴凜冬道。
卜孤鴻聞言,欺身而上,一劍落空,而巴凜冬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剛才的位置。
咻。
陳廣下一秒出現在巴凜冬的身前,一刀斬的巴凜冬往後退了好幾步,酷酷地對南宮宏說:“抱歉了南宮宗主,我沒有理由讓一個懷恨在心的人從我眼前逃脫,請恕我唐突。”
南宮宏道:“無妨,既然我們二人都無法破開他的防護,陳宗師出手相助,本宗感激不盡。”
陳廣就道:“那就沒問題了。喂,巴凜冬,你今天不可能活著離開太白劍宗,就算法相境也不行。”
“陳廣……”巴凜冬的眼神突然寒冷,嘴角更是陰森恐怖,“我沒尋你麻煩,你就應該慶幸,而不是在我跟前上躥下跳……我不願殺南宮宏和卜孤鴻,不意味著不敢殺人,既如此,就拿你開刀。”
陳廣搖搖頭笑道:“巴凜冬,遇到我也不知道是你的運氣還是禍事,如今的宗師榜中,若有人能破了你的法相,我必是其中之一,若你沒遇到我,或許還有逃命的機會,可是現在嘛……”
他緩緩抬起刀。
“裝神弄鬼。”巴凜冬道。
陳廣眼神中十分堅毅,然後一刀劈下。
“邪皇天刀。”
刀罡如鏡面。
巴凜冬抬手,罡氣護罩與巨劍法相護身,卻不想,那刀罡輕而易舉就把法相如切豆腐一般切開,在他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心神恍惚,一口鮮血吐出,“不。”
法相與神魂掛鉤,法相相當於神魂的身外化身,法相受到破壞,神魂自然而然也會受傷。
巴凜冬果斷的解除了法相,旋即發揮法相境的身法躲開致命的一刀,氣息萎靡的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震驚的問:“你這一刀什麽名堂?”
陳廣道:“邪皇天刀,一招專破法相的刀法。”
巴凜冬搖搖頭,“很厲害……看樣子我是栽了。”
“認輸了嗎?”陳廣問。
巴
凜冬狂笑三聲,獰笑道:“你也配讓我認輸?”
南宮宏和卜孤鴻二人配合陳廣以三件陣困住巴凜冬,前者就說道:“巴凜冬,束手就擒吧。”
巴凜冬說:“宗主,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宗主了。我從來都不是天才,也沒有任何值得別人注意的地方,在太白劍宗這個滿地天才的至高舞台,我顯得格格不入,默默無聞,但我一直渴望得到關注。”
“修煉這條路很艱辛,我也默默地忍受痛苦和寂寞,但怎麽會那麽困難呢?為什麽我不能是天才,為什麽我不能是主角,為什麽我突破總是比別人更慢?我不甘心。”
“有人跟我說, 這是我的命。”
“但我不信命。”
“我始終不是天才,我始終會是主角。”
他一躍跳到太白劍宗的最高處,望向天空呐喊道:“師傅,你看到了嗎?我一直都是主角,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許吧。”
說完,一腳踩在那建築頂部,“沒人可以審判我,沒有誰有資格審判我。”
罡氣震蕩。
轟隆。
陳廣支起青龍鍾。
望著天空璀璨的煙花,他不禁搖頭,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以自爆為結果,綻放最後的燦爛未嘗不是巴凜冬最後的倔強。
“陳宗師且慢。”
正欲離開,南宮宏留下了陳廣,“巴凜冬雖然死了,但事情還沒結束,我希望陳宗師可以在太白劍宗多留一日,我定會給你你一個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