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皇寺的和尚對鍾聲充滿了恐懼,這口鍾現如今幾乎就成了索魂鍾,只要是鍾聲一響,就預示著有和尚被殺,沒有人也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是誰,凶手為什麽要殺人。
方丈召集了全寺僧眾超度僧值明覺和尚,但死者已逝,超度也無法挽回明覺和尚的生命。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突然好像按下了循環播放鍵似的,昨天的事情今天一點兒也沒有變地重複著。
寺內的和尚各司其職,除了每天要接待香客,還要準備元宵節的法燈會,每個人都夠忙的。
正月十四這天,早上起來時天就陰沉沉的,並且還刮起了大風,凜冽的北風向人們昭示,寒冷的冬天還未過去。
因為天氣不好,這一天來寺裡燒香拜佛的香客並不多,來旅遊的就更少了。
到了下午三點多,天空突然飄起了雪花,盡管雪花很小,但是密密匝匝的落下來,到黃昏的時候,地上已經是白花花的一片了。
方丈望著空中,看到飄落下來的雪花越來越大,他心裡很不是滋味,忙活了這麽多天,沒想到被一場雪給毀了。
這場雪對寺廟來說可是一場災難,原本還指望著元宵節的法燈會能給寺廟增加些收入,可照此時的情況來看,明天有沒有香客來都不一定,更不要盼望熱鬧了。
盡管下著雪,但是和尚和香客都沒有早睡,仍舊是按照平常的習慣誦經打座,直到十點半時,外面的那口古鍾響起,大家才陸陸續續地熄燈休息了。
雪夜顯得更加寂靜,整座興皇寺都像是沉睡了似的,沒有一點兒動靜。
凌晨三點多,雪下得更大了,人們在溫暖的被窩裡睡得香甜,中殿的後門突然“吱呀呀”地響了幾下,有一個黑影從中殿裡躡手躡腳地走向了後殿的東廂房。
他在一個房間前停留了片刻,先是聽了聽裡面的動靜,應該是認為裡面的人已經睡著了,然後就走到窗戶旁,輕輕地推開木製的窗戶欞子,然後就跳進屋裡。
他先是站在那裡聽了聽動靜,當聽到有節奏的打鼾聲時,他長長地籲了口氣,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借著窗外的雪光,慢慢地走到床邊。
當他舉起匕首想要刺向床上的人時,沒想到床上的那人突然從被子裡伸出一條腿,正踢中了他的胳膊,他感到胳膊麻了一下,手裡的匕首便掉在了床上。
他想撿起匕首,床上的人又飛起一腳,這一腳踢中了他的胸口,他一個趔趄,差一點仰倒在地上。
這時,房間裡的燈亮了,他驚訝地發現,床上的人竟然不是方丈。
“你要是再不來,我還真快睡著了!”林遠笑著說道。
“你是誰,你怎麽會在這裡?”這個人看到林遠非常震驚。
林遠又笑笑:“你連屋裡面是誰都沒搞清楚,就自投羅網,真是蠢笨到家了!”
這個人聽了,突然衝林遠又一次發起了攻擊,林遠用腳挑起被子蓋在了這個人頭上,然後便又飛起一腳,把這個人給踹倒在地上。
林遠利索地掏出手銬,將這個人的雙手反銬在背後。
方丈和侯玉婷在幾名和尚的保護下進來了,方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這個人,說道:“阿彌陀佛,我與施主並不相認,你為何想要殺我?”
這個人也不搭話,看樣子非常不服氣。
保護方丈的這幾名和尚見狀,便蜂擁上來,對這個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這個人被揍得忍不住喊起疼來。
“到底說不說?再不說就打死你!”
這幾個和尚停止拳腳後,
這個人卻又沉默不語了,於是他們又對這個人踢打起來,這個人又疼得忍不住大喊起來。 “住手,佛家以慈悲為懷,你們不要再打了!”方丈看到這幾個和尚要是再繼續打下去,這個人非得被打死不可。
林遠從這個人的口袋裡翻找出一條黑色的女性內褲,樣式和塞入明覺和尚嘴裡的那條內褲完全一致。
林遠讓侯玉婷取了這個人的指紋,和之前在鍾杵上發現的可疑指紋進行比對。
侯玉婷將這個人的十個指紋全都取錄下來,可是經過比對之後發現,十個指紋全都沒有比對上。
侯玉婷讓林遠把這個人攙扶起來,然後讓這個人在房間內自由走動,觀察後對林遠小聲說道:“和之前取到的結果完全不同,身高和體重都相差太大。”
林遠讚同侯玉婷的推斷,但是他卻附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先詐一詐他。”
侯玉婷看了林遠一眼,笑了笑。
林遠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前來刺殺方丈是受人指使的,對不對?你其實早就潛伏在中殿之內了,為了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方丈的房間,有人提前把方丈房間的窗戶鎖給打開,只等方丈熟睡之後便動手,你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你們的行動被我們提前發覺了。”
這個人看了林遠一眼:“勝者王敗者寇,今夜落在你們手裡,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只求給爺來個爽快的!”
林遠笑笑:“還挺夠義氣,小弟佩服!不過你我說了都不管用,天亮之後我們就把你交給公安局,至於給你定什麽樣的罪,那得由法律說了算。不過你也別失望,你這次刺殺雖然沒有成功,但已經殺死三人,單憑這一點,公安局也會滿足你的要求。”
這個人聽後不由一愣,打量著林遠臉上的表情,想要判斷林遠說的話是真是假。
“按說吧,人活一世,草活一秋,砍掉腦袋也就是個碗大的疤,沒什麽大不了的,可話說回來,就你這個年紀,現在是成家了吧?孩子也有了吧?殺人犯丈夫,殺人犯父親,你說他們這輩子怎麽能抬起頭啊?”
“你別說了,老子是光棍一條!”
“那你總不會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吧?你總得有父母吧?你猜猜街坊鄰居會怎麽說你父母?還有,你父母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總盼你出人頭地,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他們即便是傷心得自殺,也肯定是整天以淚洗面。”
“你有完沒完?不管你怎麽說,老子絕不會出賣朋友的。”
林遠思忖了片刻,說道:“他要是也把你當朋友的話,就會來救你,但是他絕不會這麽做,相反,他為了防止你出賣他,他還會再派一個人來殺你。”
“我計劃失敗了,他肯定不會前來自投羅網,當然,他更不會派人來殺我。”
林遠笑笑:“那我們就試一試,我還真想看看你能不能活到天亮。”
林遠把這個人關在明覺的房間裡,鎖上了門,然後又回到方丈的房間。
侯玉婷說道:“沒詐出來有價值的消息吧,像他這種人,即便之前的三人不是他殺的,他也不是省油的燈。”
“你先別急嘛,說不定就詐出來了。”
“怎麽,你還要詐他?”
林遠笑道:“這才是剛剛開始。”
“你還打算怎麽詐他?”
林遠想了想,決定上演一場武打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