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半夜便已悄悄的停了下來,周日一早整片天空鋪滿了潔淨的藍色,朋友圈裡同步刷起了“帝都藍”的圖片。
八月初的天空藍的透亮,穹頂顯得那麽薄,而雲卻那麽厚,讓人不敢許久望向它們,當你盯著天空看的太久,精神便會分離,好像整個人都已被那天空,被那雲朵吸入其中。整座BJ城都被這滿眼的白色和藍色覆蓋,那光景掉進了大大小小的湖潭水泊裡,那光景飄蕩在每一座樓廈的玻璃幕牆上,讓人分不清是這晴空和白雲在悠然的盤旋,還是這座古都在信步遊蕩。
BJ就是這麽一處特別的地方,它有昏暗的一面,也有湛晴的一面;它有澎湃的一面,也有深沉的一面;它有熱烈的一面,也有冷酷的一面;它有吊詭的一面,也有青澀的一面。
這裡的人們,也是同樣。
白陽趁著好天氣也趕緊收拾利落出了門,讓大白等在門口,他鑽進眉州東坡快速的乾掉一份兒包子和一碗兒豆腐腦,這會兒便帶著大白去寵物護理店洗澡剪指甲去了。
白陽跟寵物護理店裡幾個熟識的店員閑聊了幾句,幾個小姑娘被逗的哈哈大笑。現在大白眯著眼睛全身掛滿了泡沫,正享受它的專屬SPA,白陽等在操作室外面習慣性的拿起手機先點開了Outlook,刷一下最新郵件,看是否有什麽突發事件,還好就兩三封未讀新郵件,都是些常規問題,這個周日可以安安心心的過了。
這剛一會兒沒打開微信,瞄一眼居然已經二十多條未讀,他打開一看,是“拒絕油膩”群裡面正在酣聊,這群的名字是卓雷取的,沒有懸念群裡就卓雷,老周,衛東,小白四個人。而這會兒卓雷正張羅著大家趁好天氣簡單聚一下,喝點小酒,群裡面一人一句熱鬧了起來。
“各位大爺,這麽好的天氣別浪費啊,喝點唄。”卓雷張羅著。
“空,給地兒,隨到。”老周向來不多扯,而且向來最有空。
“我這最近忙,老婆的聚會我都逃了好幾回了,今天本來答應她晚上出去吃飯的。”衛東回復著。
“就你丫事兒多!多少次沒按時參加組織活動了?我看咱們該設定罰款機制了。”卓雷@起了衛東。
“得得得,我理虧,我不多嘴,我現在就想辦法去給老婆請假,成不成看天意了。”衛東可不敢輕易戳了卓雷這個馬蜂窩,雷胖子這嘴可是又貧又碎又毒。
“報告!正伺候我大白主子沐浴+SPA+美女陪護,完事兒聽從組織安排。”白陽也趕快參與了進來。
“哈哈”老周不免衝著小白的回復笑了起來。“真孝順!”卓雷也調侃起來。
大家嘻嘻哈哈的說鬧起來,過了會兒終於等來了衛東的消息“哈哈,天助我也,老婆閨蜜失戀了,今晚她去陪閨蜜,解放區的天是明亮的天,訂地兒,搞起。”
哎,大家不禁感歎起來,人家衛東老婆閨蜜還失戀,真是年輕啊,現實中這一群中年男人周圍早就遍布了生子,上學,婚變的話題,“失戀”這個詞好像已經很陌生了。不出意外大家訂了一處大排檔,避免喝太多太晚耽擱周一上班,幾人約到了傍晚6點,提早見面。
夏季的6點,天還大亮,溫度也絲毫沒有入夜的跡象,四人破天荒的選擇了在飯館兒室內吃飯,選了個靠門口的位置,吹著空調,也算將就了。菜品照例是烤串加涼菜,白陽還多叫了一份辣炒花蛤和醬爆海螺,喝酒吃點小海鮮也算他跟老爸學來的山東人的地域習慣。
“今兒不喝燕京了,喝青島怎麽樣?純生比較清爽。”衛東開了腔。
“我都行,大烏蘇我是不喝了,喝不爽不舒服,喝爽了就喝一次掛一次。”卓雷說的到是實話,上次歪倒在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我今兒不喝啤的,還是綠牛二吧(綠色標簽的玻璃瓶裝牛欄山二鍋頭)。”老周還是喝白酒的次數多一些。
幾人說完,白陽招呼服務員過來把酒點好,服務員說綠牛二沒有小瓶裝了,都是正常500ml的規格,白陽說到,“行吧,就這個吧,我陪老周喝白的,你倆搞啤的吧。”他拿著酒單一邊說著一邊朝衛東和卓雷揚了揚下巴。
四人難得在周末相聚,這酒菜一上桌便七嘴八舌的聊了起來。卓雷吐槽著公司最近新改革的報表制度,說那簡直是八股文似的折磨人,讓大家沒法好好談生意,淨是應付這些文字工作了;衛東聊著他那小嬌妻最近又作了哪些妖,真是讓他又愛又恨;老周則是一個勁兒的說著做人別太累,讓這班小兄弟沒事兒多去他的農場參加勞動,說出出汗就沒煩惱了,不白乾活,他管飯;白陽沒啥聊的,順口應著大家的話題,自己不鹹不淡的說了說去交大校招的事兒,說了說在大學校園裡的那種舒服的感覺,可剛說完他就後悔了,他怕大家順著校園的話題扯到他跟楊雪的事兒上去,一直心中暗忖希望這幫大哥能放過自己。
快8點了,天色暗了一些,卓雷和衛東的啤酒已經喝完第二波了,白陽跟老周的一瓶白酒也見了底,哎,大哥們最終還是沒能饒了白陽。“我上次打電話給你,你到底聽進去沒有?”卓雷轉了話題開始盤問白陽。
“怕什麽來什麽······”白陽自己嘟囔起來。
“你甭不當回事兒,有你後悔的時候!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卓雷一邊說著“老人言”一邊指著他跟周,衛二人。
“我不多說了,怎麽計劃是你自己的事兒。你又不傻,自己知道該幹嘛,但一直擱著當沒看見,只是想被動的等個結果,那是真不對,人家都在努力走出來,努力想清楚了,你這兒幹嘛呢?”老周真要說起話來,那是句句到位,白陽現在就是不敢去想,更不想去主動觸碰,他只是在等著事情自己發生,讓自己被動的去接受。
“我知道,可我能怎麽辦?把她搶回來嗎?搶回來讓她繼續跟我受委屈嗎?我這去搶不是給她添亂嗎?”白陽一連串的疑問,也許他自己都知道答案,只是不敢面對。
“咳······”衛東清了清嗓子,“李然然最近跟楊雪又見面聊天了,她說美國回來那哥們兒已經跟楊雪表白了,楊雪答應了,兩家人也都見面了。”
衛東的話一說完,剩下仨人一下都沒了動靜。
停了半晌,第一個開口的是白陽。“也挺好,畢竟人家是原裝的青梅竹馬,楊雪的好日子終於來了。”
“我呸吧!原裝個P啊,他們那是打小認識,你們這十幾年的戀愛跟婚姻才是正牌原裝好嗎?你個慫包······”卓雷一臉的不服氣。
“沒有什麽添麻煩可言,感情的事情我教不了你什麽,我還是那句話,別讓自己被動接受什麽,先想清楚自己要什麽。”老周接過了話。
“讓我說吧··········”還沒等衛東說完,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號碼,抬頭向三人眼神示意了一下便去旁邊接電話去了。
約莫隔了有兩分鍾,白陽的手機也收到了信息,他點開微信查看,是王麗發來的,“白陽,凱高的項目馬上就會掛到招標網站上,雲產品與區塊鏈這類新技術佔比80%, 基礎設備佔比20%,消息剛剛出來,後面就靠你了,幫不上忙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白陽趕快回復了王麗表示感謝,又安慰了她的心情,問候了她的狀況。隨後他心想,周日晚上突擊發出招標信息,這樣的操作真可謂是迅速又詭異。信息終於明朗了,可這80%的新技術類采購佔比著實使HD和他自己又又又一次的陷入了被動······
衛東接完電話回來後,神情已不再如剛才一般輕松,他回來站在桌邊隨後拿起了自己的酒杯,一仰頭把杯中酒喝了個精光,“幹了啊,著急有事兒,先走了,不跟大家客氣了。”說完放下杯子便出門打車去了。
突如其來的信息使得白陽也一下滿腦子都是項目的事情,他也站起來跟大家告辭,說回去整理資料,免得周一早上被老板罵。
“行啊你倆,好不容易聚一場,都有事兒,走吧走吧,不送。”卓雷的不高興簡直掛滿了整張大胖臉。“來來,老周,他倆走他倆的,咱們繼續。”
老周衝白陽笑著揮了揮手,示意他有事兒就趕緊走,卓雷他來安撫。
白陽心事重重的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這時候濰城幾家代理商的微信也紛紛而至,大家的內容基本相同,都是告訴白陽招標信息已經掛網,後面細節還請白陽到濰城詳談。白陽一一回復致謝,並跟大家約了下周溝通的時間。
想想自己目前的處境,想想後面一周又是緊鑼密鼓的出差,再聯想到剛剛衛東的表現,一抹無奈的笑摻雜著酒氣苦苦的浮上了白陽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