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羅樹的葉子很大，一支就跟江向南的植物分身差不多高，勉強嫁接，怎麽看怎麽別扭，沒法“支棱”起來，耷拉著拖在地上，醜的連愈發翠綠喜人的靈枝葉子都無法掩蓋。

　　“小江呐，喜歡擺弄綠植是件好事，但是吧，審美也很重要。”

　　“這是個沒有門檻的愛好，誰都可以侍弄，接地氣，但是吧，你的有點接地府了。”

　　蘇大爺實在看不過眼，心疼，替靈枝委屈。

　　跳廣場舞的漂亮小姑娘不在家，逐漸生機旺盛的靈枝也被抹黑，短短幾日，美好就這麽離他而去，蘇大爺感覺天都快塌了。

　　江向南憧憬著《貝葉經》，衝著自己嫁接的手藝左看右看，怎麽都覺得……確實醜。

　　他也沒辦法，風格迥異，強行混搭就是這個結果了。

　　多羅樹生長在熱帶地區，本市沒有，他也是托了蘇大爺的關系才弄到一根樹枝，跟蒲扇差不多，想換也沒得換。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說什麽我也不能幫你討這截樹枝。”

　　悔不當初，蘇大爺捶足頓胸，唯有廣場舞才能彌補他心靈的創傷。

　　“咱們說好的，幫你討來多羅樹的樹枝，你要去幫我打聽消息。”

　　那幾個漂亮小姑娘去帶孫子有段日子了，蘇大爺想知道她們什麽時候回來，還跳不跳廣場舞，但他不方便去問。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信守諾言。

　　江向南拍著胸脯，“事情交給我，你放一百二十個心。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就去，絕對幫你問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蘇大爺這才滿意，眼角余光瞧見醜的令人發指的混搭風綠植，心裡揪得慌，扭過臉，加快腳步離去，眼不見心不煩。

　　給混搭風綠植澆了點水，江向南優哉遊哉回家，“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萬事可推脫。”

　　在等待中迎來夜晚。

　　江向南越來越喜歡夜晚，夜深人靜，沒有窺視探尋的目光，是他修煉的時間。

　　唯一的缺憾是必須出門。

　　在家中也能感覺到植物分身的存在，但不接觸就無法吸收靈氣。將植物分身移植到家中?沒有龐大的根系，還談什麽靈氣。

　　靈枝葉子的枯黃變成淡黃，翠綠色也比最初擴大一些。一枝一葉，竟需要整個小區的靈氣滋養。

　　觸碰葉子翠綠的部分，與植物分身的緊密聯系也被觸碰。

　　如果他接觸植物分身別的部分，就像在觸碰自己的身體，此刻卻要模糊一些。如同用一根棍子碰自己的腳，手和腳都有感覺，但感覺到的並不是彼此。

　　好在不妨礙他吸收靈氣。

　　“好吃好喝的供養你，每天累的夠嗆，都兩個多月了，對我還是不理不睬，真是一片渣葉子。”

　　“吸乾你！”

　　靈氣在身體裡流淌，熟悉的感覺，卻始終帶給他新奇感，尚未開始便在期盼，開始後不願結束，結束後立刻盼著下一次。

　　流淌，震蕩，在血液中，在髒腑內，洗伐，淨化，時而是骨骼，時而是肌肉。

　　龐大的根系深埋於大地，為他帶來靈氣，也帶來屬於自然的生機，那麽的清新。

　　他睜開眼，低矮的灌木瞬間高大起來，枝葉也繁茂的不像話，化作天穹，淡黃和翠綠糾纏的靈枝葉子仿佛烈日高懸。

　　不由自主生出敬畏。

　　耷拉的多羅樹葉子也不同了，更醜了，醜的遮天蔽日。

　　心靈一陣震蕩。

　　幻象消失，

灌木還是原來的灌木，靈枝還是原來的靈枝，多羅樹葉子也還是原來那麽醜。　　“其實……現在看著順眼多了。”

　　很快江向南感覺到不同，他有些驚喜，難以置信，遲疑著觸碰靈枝葉子。

　　觸碰植物分身，如同觸碰自己的身體，是手與腳的親密接觸，沒有任何阻隔。

　　靈枝真正成為植物分身的一部分。

　　先前不過是寄生於植物分身。

　　“只要功夫深，連樹葉都會被感動。”

　　今晚注定是不尋常的一夜，他的驚喜遠不止如此。

　　不是靈枝被“感動”接受了他，靈枝還是原來的靈枝，真正改變的是植物分身。

　　靈枝嫁接於植物分身，也事實上支配著植物分身，通過它的身軀吸收靈氣，並全部匯聚於自身。

　　靈枝與凡木，從屬關系非常明確。

　　此刻靈枝不再具有支配地位，沒有江向南的任何干涉，靈氣自然而然的均勻分配。他心念一動，便能任意調節靈氣的多寡，甚至全部匯聚在白天剛嫁接的多羅樹葉子上。

　　將靈氣匯聚在根上，根系快速生長，植物竟能如此瘋狂，衝出小區，跨過馬路，鑽進對面的小區，短短的五分鍾，龐大的根系網絡將兩個小區緊密聯系在一起。

　　不僅如此，灌木的根系網絡和其它植物的根系相連，道路兩旁的喬木，中間隔離帶的灌木，小區內綠化帶的花草樹木，通通和江向南的植物分身連在一處。

　　江向南盤腿坐在草地上，此刻的感覺是自己坐在自己的屁股上，太神奇了。

　　“不，不是連接，它們已經成為我的植物分身的一部分。”

　　植物分身發生質變，就像過去靈枝支配它一樣，可以任意支配凡木。

　　神思恍惚的回到家中，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六七點上班的人起床才迷迷糊糊睡著，也沒有睡好，總是做夢。

　　他夢見植物分身勾搭了人參，樹根連著參須，又勾搭了靈芝，茂密的森林中枯枝上生長的都是靈芝，還勾搭了多羅樹，跨過江越過海，在印度、緬甸、馬來群島有大片大片的多羅樹林。

　　日升又日落，日落又日升，不知多少年以後，人參化作參娃，靈芝化作芝馬，多羅樹的葉子上爬滿經文。

　　他手持多羅樹葉子做的蒲扇，在躺椅上搖搖晃晃，小小的參娃芝馬歡喜的圍著他蹦跳，時而還跳到他身上，用稚嫩的嗓音衝著他喊叫“爺爺”“爺爺”。

　　江向南猛的驚醒，一陣心悸，感覺到危險，好像有什麽東西要來抓他。

　　“真不吉利！”

　　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都中午了，天氣，陰，晚上或明天有雷陣雨。

　　現在的天氣預報很準。

　　他摸著下巴，“雷陣雨，肯定會打雷。”

　　植物分身質變，汪成海所說的方法可以全面開花，參娃芝馬，甚至包括雷擊。

　　他的植物分身可以是一株低矮的灌木，也可以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被雷擊中幾棵樹，算得了什麽！

　　說乾就乾，要搶在雷陣雨之前做好準備。

　　刷牙的時候江向南愣了下，吐出一口泡沫，“果然，夢是相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