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您怎麽突然說出這樣的話?”炎寒大為驚異。　　“回答我！”老乞丐說的有些聲色俱厲，他從來沒有這樣對炎寒說話過。

　　“為什麽，為什麽要大家一起死去，我不想”

　　“如果必須那樣呢！?”

　　“我永遠都會堅強，永遠也不會放棄希望，雖然我不希望發生那種事，但如果真的那樣，我還是一樣的，我不會放棄，絕不。”炎寒也認真了起來，很平淡的一字字說，但字字堅定，沒有半點猶疑。

　　老乞丐輕輕的點了點頭，心中暗暗的作下了一個決定，同時兩滴滾熱的眼淚靜靜的滑下，淚在空中，已經凍成兩顆冰珠，落在地上，鐺鐺的兩聲。

　　“爺爺怎麽哭了?這可不像一個好孩子嘔。”炎寒的神色，竟立刻已經恢復正常，他還是那樣的笑著，他竟還能開的出玩笑。

　　“你本來也遠比我堅強，既使我已經這麽大年紀，還是不如你。你的天賦也是我一生從所未見，其實如果能夠得到應有的待遇，你又怎麽該不如那個隻有幾歲的小孩。”

　　“你說那個想要施舍我們的女孩?你還記得！?”再一次的，老乞丐又讓炎寒有點吃驚，老乞丐當時一副漠不關心，全沒一點在意的樣子，可其實竟是念念不忘。

　　“那女孩可以用神奇來形容，那麽點大小孩能有如此之強也是聞所未聞，我又怎麽會不記得。”老乞丐有些黯然，但隨之神色又有些激奮“可你也一樣神奇，隻要能得到和她一樣級別的‘源’，我不敢絕對肯定，你和她一樣年紀時能超過她，但無論如何，一個小了你整整十歲的小孩子，總會比你差的很遠很遠的。”

　　“當真是這樣嗎?”

　　“當然，我不會看走眼的，所以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如何才能讓你活下去，也隻有你了。”老乞丐說著這些話時，口氣非常肯定，但其實神色中又有閃爍不定的味道，似乎他還知道些什麽別的事，但又不願說出來。

　　炎寒看了出來，他並不是一個好騙的人，但別人既然不說，那就是不能說，他也並不是一個多嘴，喜歡追問的人。

　　然後炎寒沉默了，兩個人都沉默了，誰也沒有再說話，一天就這樣，傻傻的就過去了。

　　夜，兩個人回到家中，忽然，有幾個乞丐很慌張的跑來，一見到老乞丐就一起著急的說起來。

　　“爺爺，爺爺，不好了，剛才出的天氣預報，幾天之後，溫度就會迅速下降，今年冬天最冷的時候，溫度會降到零下兩百六十度之下，而且還有十六級的大風。”

　　“是嗎?也沒太大不同。”老乞丐的神色很平淡，似乎早已預料到了。

　　“我們會全部凍死的啊！！”

　　“我們討不到足夠的內力，既使隻像去年一樣天氣，大概也沒幾個人能活下來。”

　　“那我們怎麽辦?”頓時，悲傷，恐懼，驚慌，就像一滴冷水落入滾油之中，所有人都散亂的議論起來。

　　“爺爺，我記得你以前教過我，最冷的溫度，絕對零度，不過零下273度多，和今早的溫度差別很大嗎?”炎寒悄悄的問老乞丐。

　　“嗯，當然，過了零下兩百度，溫度每降一度，都會很可怕，惶論零下兩百六十度。”

　　眾人散亂的議論了許久，但當然議論不出任何結果來，最後漸漸安靜，還是隻能一起看著老乞丐，都在等著他作一個決定。

　　“事到如今，不得不作一個抉擇了，去年冬天，我們在每天夜裡最冷的時候，

所有人擠成一團，功力深的在外面，功力淺的在裡面，大家一起運功禦寒，但今年這樣的法子肯定不行，既使大家都討到足夠內力，也都得凍死。”　　“真的?”

　　很多人臉上寫滿了不信不甘的神色，畢竟他們每一個人，也都是熱愛生命的人，每一個人的生存欲望也都很強，誰也不願相信這樣的事實。

　　“當然是真的，你們大概也都知道，一個人天生的內力上限隻有七萬年，這也就是所謂先天體能極限，到了這個線上。既使再多人給我們內力，最多大家一個人七萬年。”

　　“如果這樣不夠嗎?”炎寒問道。

　　“不夠，在那樣的寒冷之下，我們這座類似古代材料建的貧民窟，會變的很脆弱，何況還有那麽大的風，到時風一吹，一切就像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沒有避風之處，我們在那樣的寒冷之下，七萬年內力是不足以阻止功力不斷流失的，風一吹，隻要幾分鍾，一個人的內力就會降為零。根本死路一條。”

　　所有人面面相覷，過了好半天，才有一個人說“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願意把全部內力交給別人，我願意犧牲。”

　　“我也願意。”

　　“我願意。”

　　“我可以死，隻要別人能活。”

　　。。。。。。

　　忽然間，很多人都說了起來。但老乞丐隻是緩緩搖頭，什麽也沒有回答。漸漸的，大家又都不說話了。

　　“你們肯犧牲，但這又有什麽用，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七萬年內力是先天體能極限，既使大家一部分人犧牲，成全另一部分人，也是無法超過這個極限的。”

　　“那街上那些人是怎麽超過的，他們誰也不少於十萬年內力，難道個個都是天才嗎?”炎寒問道，和周圍那些年長的乞丐不同，到這個時候，他其實還是在鑽研武學，並不是在討論生死的事，他總是有用不完的好奇心。

　　“天才?”老乞丐苦笑“那些人中最聰明的，還不如我們中間最傻的，想當初幾萬乞丐住在這兒，現在活下來的，隻有這麽多，我們中任何一個人，就算不是天才，至少也是人才了。”

　　“那為什麽?”

　　老乞丐歎了口氣，他本不想多說什麽，但最後還是說了起來。

　　“當年厲祈威創造的，最初版本的‘源’，就已經能無窮盡的生產內力，無窮盡的提供給使用這種機器的人，這東西就像一個內力的源泉。但隨之發現，對於一個人，僅能給予內力，不能超過極限。然後他又為‘源’設計了幫助人類突破極限的功能，正是這個功能，奠定今天整個世界的社會基礎。

　　之後幾百年來，不斷的改進，仍舊不過是在改進這個功能。這也成了這個時代給人分等級的手段。除了我們，任何人也可以使用‘源’，無窮盡的得到內力。但不同身份的人，被允許使用的‘源’的檔次，級別，都是不同的。”

　　“但那個女孩，她所用的，絕對不會比她母親的更高級，對不對?”炎寒壓低聲音問，隻有老乞丐一個人能聽見。

　　老乞丐沒有回答，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絕望中的人零亂的討論著，但這一類的討論，當然不會有任何結果。

　　“難道我們真的全都死在這個冬天，沒有一點好辦法嗎?”

　　“是啊，爺爺，你說話啊，隻要能活下去一個人，我們也願意的。”

　　話說到這個地步，真的是說不上有多淒涼，不到真的沒有辦法的時候，誰肯認命，何況這兒每一個人也都是求生欲望很強的人，但這時，所有人所求的，隻是保住別人的生命，這也並非因為高尚，無私之類光明唐皇的理由，實在是無奈之下的抉擇。

　　“還有一個辦法，我隻是怕你們不願答應。”老乞丐慢慢的說。

　　“什麽！什麽！快說！到這個時候，我們還有什麽不能答應，快說啊。”

　　“大約公元二十一世紀未，古代武林的最後一個絕世高手，創造了一種突破先天體能極限的方法。那是一種集合許多人的功力。強行為一個人打破體能極限的功法。但這些人付出的不止是全身內力， 還有他們的生命。我們現在這麽多人，大概夠讓一個人達到十幾萬年內力，或許可以渡的過這個冬天，我所以不敢說，因為不知你們肯不肯犧牲。”

　　“反正都是一個死，有什麽不可以犧牲的，隻是這個法子，能保證成功嗎?”很多人問道。

　　“不知道，這功法只見於書本，沒人實踐過。何況就是成功了，這個人憑著這十幾萬內力，能不能渡的過去，也是未知的事。”老乞丐回答。

　　不知道！這?一時間，所有人的神色裡都有些難過。雖然他們都已經開始準備犧牲。但讓人付出生命，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沒人試過，怎麽能知道，這法子要很多人犧牲生命，誰人願意?何況當年發明這功法的時候，全世界也未必有我們這麽多內力這麽深的人，等又過了些年後，厲祈威就發明了‘源’，然後又不斷的改進‘源’，誰還會再用這樣的方法，但我們現在已無選擇。”

　　老乞丐這話說出來，幾乎所有人同時點了點頭，沒有人再多爭辯什麽，沒有人多說什麽，甚至也沒有人再有一點悲傷難過的神色，所有人都很平靜了。

　　“好的，爺爺，我願意犧牲自己成全你。”一個人說道，其他人忙著想要接下去，老乞丐在這些人中，本來也很受愛戴。

　　但老乞丐已經在搖頭了。

　　“不是我，我不行的。當然我並不是不想活下去，既使是失去你們獨自活下去，但我沒有那個能力?”

　　老乞丐沒有那個能力?那誰有?大家的眼神中都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