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乞丐們回到了他們自己的家中,在遠離市區的地方,有一座199層,1001米高的巨大高塔,塔下廣闊的地盤,環繞著大片宮殿式的建築群,所有一切陳列的豪華,在古代可謂無與侖比。 “你們知道嗎,我們現在住的貧民窟,在六百年前的二十一世紀,那是世界上任何富豪權貴都建不起的,可現在還是貧民窟。”老乞丐歎息著。
“爺爺,你說古代乞丐,真的像那些紀錄片中的那樣,都穿的那麽破爛,住在那些那麽簡陋的地方,隻能吃那樣一些東西,是真的嗎?這簡直像神話。”炎寒問道,一問到這個話題,很多乞丐都聚上來聽,他們對這個也很有興趣,雖然他們並不年輕,按古代的標準,個個都已是老人,但還是不懂這些。
“那還能有假,可你們得知道,古時的乞丐,雖然一無所有,其實比我們要優越的太多太多,越是更早的古代,越是如此。”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當年地球上剛開始有乞丐這職業時,那時一群乞丐聚集起來,拿些木棍竹竿,甚至可以推翻一個帝國,人類文明演進到機械的時代時,這種事就已基本上不可能了,但那時的乞丐至少生存起來,比現在還容易的多,也仍然可以擁有很多權利,可現在”
“是因為‘源’嗎?”炎寒問。
“對,二十二世紀初,當時還很年輕的絕世高手厲祈威,創造了‘源’,這樣一種可以從虛空中,憑空產生人造內力的機器,從那時起,把整個世界的人分成不同的等級,比以往任何時代也更容易了。
一個人的社會等級,決定了他內力的強弱,內力的強弱又成了身份的標志,像我們這樣的人,連生命對於我們,都已經成為奢侈品了,你們說今天的我們怎樣呢?今天我們擁有的一切,當然比古時候不知強了多少,但我們有什麽呢?在這個時代,我們什麽也沒有。”
“是啊,古時候有一個經典笑話,說無論乞丐還是皇帝,脫光了洗澡時,都是一樣的人,可現在就是人人都脫光了,內力還是不同。”有人插話道。
“爺爺,你說的那個厲祈威,就是那個雕像嗎?”炎寒指向窗外。
外面很遠的地方,在小河鎮中心的一個寬闊的交叉路口廣場,豎著一座兩千多米高的巨大雕像,雕像的形象是一個中年的男人,並沒有設計成什麽特別姿勢,隻是很普通的背手站立,但看起來自然就有種說不出的強大氣勢。雖然隻是一個死的雕像,並不是本人,但仍讓人一看到就不由的心生敬畏。再加上這雕像造的如此巨大,自然就有一種君臨天下的感覺。
“是啊。”老乞丐回答。
“這個人創造了‘源’這種機器,可又怎麽會被壞人利用呢?”炎寒追問。
“壞人?利用?”
忽然間,周圍響起了一陣不自然的尷尬笑聲,眾人的神色中有難過,有不屑,有痛苦,有憤怒,有悲哀,有仇恨,忽然之間,氣氛就變的很不對勁,一時之間,悲涼與傷痛的情緒彌漫著全場。
這是怎麽了,炎寒不禁有些疑惑,畢竟,從他出生起,就沒有學習過什麽歷史知識。
“沒有什麽別的壞人,也沒有誰被利用,五百多年前,就是這個厲祈威,親手發明了‘源’,四百年前,又是他親手創造了全人類的共和國,可還是他,在九十多年前,親手把共和國改為帝國,作了皇帝。唉,你年紀太小,又一心只顧著武學,竟不知道現在統治著全人類的是皇帝,
神功大帝厲祈威。”老乞丐說,但他說著的時候,眼中的神色非常複雜,其中似乎夾雜著傷感,慚愧,遺憾,很多情緒。隻是這時,誰也沒有注意。 是嗎,這個炎寒可真不知道,但這些事都太遙遠,和他也沒關系,現在和他有關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大家的情緒都有點不太好,得想個辦法改善一下。於是他連說了幾個小笑話,但顯然並不怎麽有用,當人心情極差的時候,聽笑話是不會改善的,那隻好想別的法子。
“你們餓不餓,現在要作點什麽好吃的?”炎寒笑容可掬的說,說笑話不行,這個行不行?
能有什麽東西好吃的?這兒所有的這些用電的烹調工具,都不過是二十一世紀的技術,根本作不出這些人眼中的美味,大家的眼中都有些不屑。
“不用那樣吧?今天,我讓你們看看我昨天才發明的作菜新方法,用燒鍋手。”看到大家的神色,炎寒更想賣力表現了。
很快,炎寒弄來一口很大的瓷罐,把各種葷素食材放進去,然後雙掌托住那罐子,隨即指掌間爆發出淡藍色的火焰。
“原來就是這麽回事,隻不過是用內力產生溫度來燒火鍋而已。”有人議論道。
“可這樣作出來的火鍋,確實比那些古典工具作的好吃,倒也沒錯。”
不用幾分鍾,一大鍋菜肴已經作好,一時間香氣四溢,乞丐們略微品嘗,便紛紛稱讚,炎寒暗中松了一口氣,好像氣氛被他調節過來了。
“對了,寒,你這功夫叫什麽?怎麽叫那什麽手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教我的人沒說過,我學會了以後就是用來燒鍋,所以就叫她燒鍋手。”炎寒隨口回答,但心裡卻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對了,這一招我也會,好像在古代叫作火焰神掌。”忽然,有一個說道。
“不對,我也會,可我記得是叫烈陽神功。”另一個人爭論道。
隨即,兩人爭論起來,然後又有幾個人加入進來,沒過一會,忽然有人叫道“吵什麽!寒不是說這叫燒鍋手嗎?什麽神不神的!你們上街隨便拉個人打一架試試?燒鍋手就是燒鍋手,還不是隻能燒鍋!”
一下子,氣氛又陰沉了下來,甚至比剛才還要冷,炎寒努力了半天的成果,那麽簡單的就完了。
“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好好靜養吧,明天我們還要繼續乞討呢。”老乞丐歎了口氣,對所有人說道,很快,眾人就各自散了,隻有炎寒還在老乞丐身邊。
“爺爺,要不是我問你不該問的問題,不會弄成這樣吧?”
“這不是你的錯。”
老乞丐輕輕摸著炎寒的頭,目光中充滿了憐愛,珍視,惋惜,希望,種種複雜的感情,但這也隻有在沒有別人的時候,他才會這樣,平常他總是一副冷淡的樣子。
忽然,窗外一朵雪花飄下,然後,兩朵,三朵。。。。。。十朵,二十朵,炎寒默默的數著,但很快就不再數了,因為已經沒法數了,雪已經紛紛揚揚的下了起來。
黃昏時,空氣還比地球上最熱的沙漠更熱,太陽落下後一小會,大雪已經很快覆蓋了周圍的一切,氣溫也已經驟降到零下八十多度,但這隻是開始,到下一天的凌晨,才會真的寒冷。
最冷的冬天已經快要到了,也是所有乞丐都會感到恐懼的冬天,這才是乞丐們所以會如此陰沉的原因,並非因為他們天性陰暗,能活到這年冬天的,每一個都是樂觀開朗的人,但他們還是經受不起既將到來的可怕現實。
第二天,上街乞討的人明顯少了,很多人已不想再去,但街上還有些乞丐,可一連幾天,幾乎沒有人給施舍,就是有也隻偶爾一兩個人,給某個乞丐幾百年,一千多年內力,這對整個乞丐群體來說,實在是微不足道。
終於,除了老乞丐和炎寒兩個人,再無一個肯上街乞討的了,所有的乞丐都只在家中靜靜的練功,但這根本沒用,一點用也沒有。像古人那樣老老實實的修煉, 本來就極慢,何況一個普通人的功力到一兩萬年以上時,沒有‘源’的幫助,就是練十年,二十年,也難有多大長進。
一天早上,第一線陽光剛剛出現在天邊時,老乞丐和炎寒兩個人就已走上大街。清晨的大街上,真的沒有行人,淒涼的街上隻有這兩個人,幾天前還成群的乞丐,這時已經一無所有。
正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時候,零下兩百度的風像刀一樣,從兩個人身上掃過,炎寒身上有三萬多年內力,還能抗的住,乞丐中內力最弱的那些人如果出來,已經會冷的受不了。
“各位叔叔,阿姨”炎寒又像平常一樣喊道,但才一開口,就立刻被老乞丐製止。
“別喊了,什麽用也沒有。”老乞丐有些頹喪的說。
“是的,太早了一點,現在還沒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根本不用再乞討了,沒人會給我們的。”
“那怎麽行,再怎麽絕望,也不能放棄嘗試,不是你這樣告訴我的嗎?永遠也不能放棄希望,哪怕是再渺茫的希望。”炎寒平淡的笑著爭論,他始終是那樣,臉上永遠有陽光。
“不錯,永遠也不能放棄希望。”忽然,老乞丐一把扳過炎寒的肩膀,非常認真的瞪著他,弄的炎寒有點不知所措。
“爺爺,你怎麽了?”
“告訴我,如果突然之間,你身邊所有親人,朋友,全都一起死去,你還能堅強的活下去嗎?”老乞丐厲聲喝道,非常嚴肅,非常認真,說的聲嘶力竭,其中卻還有些顫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