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四 失敗本身,就是大獲全勝炎寒立時發現,阿一已經在停止吞食,突然猛地吐出口中的東西,一下子跳起來,嘴裡帶著極其慘痛的嚎叫,像發瘋的公牛一般猛的竄出去。他武功本不甚高,一下子便有人出手將他擒住,然後莫離傷便接了過去,他便已經在莫離傷救治之中了。 但阿五卻還在最後死亡之中,只差一點點了。
這是怎麽回事?炎寒一眼掃向莫離傷,莫離傷不及多說什麽,隻哼了兩個字“慣性。”
是啊,那四個人的精神力何等強大,他們一直在那種精神壓力中,現在盡管消失了,但已經到了最後的阿五,卻仍然處在那種慣性之中,回不來的。
要他清醒過來很容易,只要再有別人外力打斷他就行了,他沒大高手的外力壓迫了,叫醒是不難的,炎寒已經決定這樣了,隨即吩咐女孩,女孩隨即伸手,想要動手了。只是這時好多人喊道“等等!”
是啊,比賽還沒結束,直播也沒有結束,現在這兒還是比賽賽場,全世界還是不知有多少人正在看著,前面死的三人,那屬於事故傷亡,自動退出比賽,阿一的行為雖然不在常規,也屬於認輸退場,但這個最後要死的人,不管他再淒慘,從法理上說,他仍在比賽之中,如果炎寒方的人主動中止他,就屬於炎寒自動認輸。
這樣的認輸實在是很荒唐,可這些卻又再合理不過了,既是賭賽,尤其是全人類視線下的公開賭賽,就得一切嚴謹,你再覺得荒唐,還是合理的。
女孩聽到這些叫停的喊叫,不由的回頭一看,但立即看到孫千翱很認真的點了下頭,嘴角掛著那一絲陰冷卻又得意的笑容,半張半合的雙眼中爆射著一絲殺意,他這表情只有在認為某種作法非常正確的時候才會有。
孫千翱是這個意思?那太好了!他都認為正確,那就說明哪怕從功利上來說,都絕沒有錯。
女孩手指輕點在阿五太陽,他隨即在死去倒下,但莫離傷隨即伸手從後心接住了他,這時他已經在死前一瞬間了,但既到了莫離傷之手,只要他還沒死,那便還能救回,總算幸運的是炎寒身邊有這第一神醫,否則的話,到這一步,換世上任何人在這也救不了他了。
孫千翱一臉殘酷的笑容,悄悄自語道“弟弟啊,我現在總算知道,你真正的強大之處在哪兒了。”
可炎寒這‘真正的強大之處’卻實在很不般配他這一臉的凶殘,忽然間,那凶殘之中,又爬上了一絲困惑。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先前寒為什麽輸了也是贏。”莫離傷的聲音又悄悄傳來,孫千翱在沉思中卻差點跳起來“你!你不好好治病救人,怎麽還有閑心和我羅嗦啊!”
“沒事啦,也就這最後的一個阿,幾來著?他剛倒下的時候有點困難,現在不過治療精神創傷罷了,不費勁的,你快說。”
“唉,你自己都該想到的,寒所要的勝利賭注,其實最主要的部分是在公開承認炎寒這個人的正式地位上,可炎寒的地位他早已給了。”
“啊?什麽時候。”
“就在我組織全人類直播,而且被老傻瓜承認的時候。”
莫離傷終於明白了過來,本來他一代神醫,智力也是極高的,只是他從來不太過問世事,對很多事情的理解,其實還和女孩一樣的未成年,甚至更小。
大帝公開下注要求炎寒賭寒,這件事一旦公開,就等於是公開承認炎寒的地位,因為皇帝是不可能與通緝犯賭賽的,進一步說,皇帝也不可能與任何不夠身份的人賭寒,能夠公開比賽,那實際上就已經是在把炎寒當成對等,或至少是半對等的人了。
無論炎寒怎樣為各個大人物們關注,終究還是在陰影之中的,而只要厲祈威公開與炎寒作什麽,那便是已經在給予他地位了。再進一步說,厲祈威所要的勝利賭注也是相當丟人的,他要學炎寒的招,而且還只要一招,盡管炎寒一身神功超凡入聖,舉世不及,這已經越來越不是秘密,可畢竟沒被直接公開。他這樣一作,盡管賭注內容中沒有說要誰來學,有什麽名份之類的,但不免會讓人產生他給徒孫當徒弟感覺,而且這徒孫還是個年紀那麽小的人,這同時,等於又是以另一種方式承認炎寒的地位。
可以說,這一次厲祈威裡裡外外都是輸,其實是未賭先輸,輸的一敗塗地,不是輸給炎寒,是輸給孫千翱。
阿一,阿五轉眼間便都已經恢復過來,他們受創雖極重,莫離傷一身神鬼莫測的醫術,卻也應付自如。
可創傷性的精神問題能解決,理智上的恐懼就不是醫術能解決的了。兩人一副淒涼惶急之態,半跪半爬的摸到炎寒身前乞求“求求你,求求你!別讓我們再回到那兒,求求你!我們不想再見到他們了,求求你!。。。。。。”
“別這樣!都起來!”炎寒道,他們說的‘那兒’,‘他們’都是指什麽,也沒說明白,但當然都是指大帝和他手下各種作實驗體工程的人與地方了,這誰都能想明白。
“你,答應了?”
“我既寧願失敗也要救你們,就沒打算再讓你們回去見那什麽狗屁大帝。”炎寒隨口答道,這時所有人立時看到兩人的驚慌恐懼都已轉瞬間消退,從他們的臉上,他們的眼中,他們的身體上消失了。炎寒很平淡的說話,卻就有著撫慰人心的驚人力量。
莫離傷非常欣賞的笑著道“這比我的治療還有用。”
但比賽既已結束,就得談談賭注了,炎寒約定的失敗賭注,這畢竟也是要兌現的,何況已經全人類直播了,可那也沒什麽要緊,孫千翱早就計劃好了,炎寒本沒說要怎麽教,也沒說一定學會,反正你來就是,時間地點形式,可都沒說明白的,你到哪兒,聽我什麽指示,我要你怎麽作,還不都是我定,就算最後總要教點什麽,我胡縐些什麽,你倒說不是?你知道是不是?是的,大帝先前是想借學招謀算炎寒,可你就得讓我隨便調遣安排,那你又能玩出什麽花樣來。如果你不聽調遣,那行,是你自己反悔不想學了,交易結束,你該滾哪就滾哪去。
這樣一來,我不但什麽都不用給你,其實你還等於是免費給我作事呢,因為無論大帝本人來,還是什麽部下來,總歸是武功極強的人,這樣一個人跟著我的指示轉,多少也要有些用。大帝先前是想耍無賴,可他哪裡比的上孫千翱能耍無賴。
但這時,卻一下子安靜了,全場所有觀眾,沒一個吱聲,所有相關的人,沒有人開口說話,也沒一個人有什麽動作,就像是整個場面一下子死了一樣,那真的是灰塵在空氣中碰撞的聲音都能聽的見。
只有孫千翱沒有耽誤半點時間,已經趕緊向炎寒悄悄詢問“剛才你是在和誰戰鬥嗎?那是怎麽回事?”
炎寒看向孫千翱的眼睛,極快的把所有事情都傳輸給他,隻少了蕭無淚與影無蹤的加入,因為這些實在關系太大,不敢輕言,他隻告訴孫千翱,自己還另有強大外援幫助,這至少也不是騙他。然後孫千翱略一思索,便已有了計較。
寂靜隻持續了幾秒,但人們已經感覺很漫長了,這時全場忽然又發出了孫千翱的呼喊,通過各種機器,這在莫名的寂靜中傳出來時,卻又讓所有人大吃一驚,隨之伴隨著激昂悅耳的音樂聲,同時傳向了整個人類世界。
但一驚之後,整個場面又很快的被孫千翱調節到了極振奮的氣氛,這音樂也是孫千翱的安排,先前在宣布賭賽,以及賭賽進行時,那種氣氛本身就很緊張微妙,並不能夾雜其他,那時如果播放任何音樂,實在有些畫蛇添足的味道,但現在卻不同了。
“所有在現場的觀眾,所有遠在千裡,萬裡,千光年,萬光年之外的觀眾,我想你們一定都不太明白剛才所發生的一切,現在讓我來為你們解答吧!”
孫千翱手舞足蹈,動作看似有些癲狂,但每一個細節,其實都恰到好處,他真的很能表演。而他現在的確把氣氛調節的很到位,大帝那一方的人,也就像傻了一樣的看著。
其實只是一個人的敘述而已,卻弄的像是好盛大的節日一般,而且他敘述的還基本上是事實,包括這五人為何瘋狂以至於死亡,炎寒打了場什麽樣的戰鬥,為什麽要這樣戰鬥等等,至於炎寒是特殊的爆發,他有強援幫助等等,不說就是,這一樣的不是說謊,孫千翱雖然不像炎寒那麽誠實,但不需要的時候,幹嘛要說謊。
這時代的人,每一個也都多少有些武學見解的,雖然剛才很有些糊塗,但畢竟都看著現場的一切狀況,孫千翱一說,也很容易懂。
只有一件事沒實說,那就是他沒提到女孩的加入,孫千翱最後總結道“所以說,這便是偉大的炎寒,獨自一人擊敗了偉大大帝的四位最強大戰士的神奇迷幻的交戰。”
大帝終於直接回答了,不再是隔著什麽,他的信息也從數千光年之外,直接傳到了這兒,每一個人,都隔著機器看到了他那張全世界人人都很熟悉的臉。
而他說的第一句話,卻並不是關於賭注,而是分辨道,那一戰,炎寒並不是一個人對戰了那四個強敵,是和黃娟華聯手。
孫千翱有些嘲諷的和炎寒談道“想不到這麽簡單的把戲也能騙的了他,我原來還擔心呢。”
啊?什麽把戲?炎寒一愣,隨即便想到,很簡單啊,自己這種戰鬥,其實根本沒幾人能查覺到,世上真正高手畢竟不多,而孫千翱這樣當眾描述,盡管與所有人看到的事實也能吻合,但畢竟是看不到的事,未必就能相信,就算相信了有這樣一場戰鬥,若是實說,多數人也未必相信隻憑他們兩個,便真能對戰那四個強大的對手。可他現在稍微說點謊,讓大帝來分辯,當大帝自己辯解到不是炎寒一個人, 而是兩個人對戰了那四人時,那就等於是借著大帝來確認,他這一分辯,哪裡還會有假。
厲祈威說完之後,才意識到錯了,他要早一點想到,其實還能解決一點,他徹底否認,根本不承認炎寒整個救人與戰鬥的事實,又有誰能真正搞明白,或者乾脆裝沒聽見,立即把話題轉走,比如轉到賭注上,或別的,那更好,轉移多數人注意力。結果他一下子就照孫千翱的安排作了最糟的選擇。
“現在可還是全人類直播中呢。”孫千翱有點得意的道,隨即問身邊的北宮辰“你統計收視率了嗎?”
“一直照長官的吩咐在作,現在全人類有28%的人在看,這是個奇跡,自大帝登基以來,八十七年多,已經從無那麽多人同時關注同一件事了。”
這一戰,厲祈威等於是賭一塊錢,輸了十塊,炎寒這一次贏來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因為這是全人類直播,所有人都眼見著他為了救助一個敵人而放棄勝利,都知道了他如何為保衛敵人而與強敵死戰,隻這一下子,曾經所有的謊言全都不攻自破,現在誰還會相信,炎寒身邊的那個女孩,會是個恐怖的屠夫,而且每一個人都很容易感覺到,他比任何一個世間大人物都更可靠。
“從現在起,弟弟這支三心二意的隊伍才真正是他的軍隊了,大帝這份厚禮送的可真不小。”孫千翱在心中哼道,他的臉上又浮現了那種陰冷,陰冷之中,卻又不自覺的夾雜了那一絲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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