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驚之下,慕容華隻好拚命發力,雖然感覺在炎寒那股寒氣之下,是一種有力無處使,有招不能用的無力感,但總不能坐以待斃。總算他身旁還有一個兄弟,這是三人正在周旋,兩人只要有一瞬僵持,另一人自然要補上,慕容羈已經直撲上來。 可其實,就算沒有另一人,炎寒本也沒有足夠力量這樣致勝,雖然慕容華很驚慌,那是人在面臨危險時的天然反應,並不是炎寒真能殺的了他了。
可這一次,畢竟他是靠兄弟相助脫困的,又哪裡還敢有半點自以為是。炎寒自然並不糾纏,只是隨手將那把那劍,連同一度冰冷的寒氣一起推出去擋向慕容羈,人卻借勢退開,一時間慕容華隻覺半身冰冷,兄弟倆都有些不知所措,炎寒同時卻在滴溜溜的轉向他們的另一面。
可他們畢竟還在戰鬥,兄弟倆趕忙想法重新配合起來,再攻向炎寒,但這時慕容羈忽然感覺到一度劍氣直切向自己腰間,急忙躲避,卻還是被斬中了腳踝,這是女孩出了一劍,而這一劍不早不晚,正卡在他們動作轉折連接之處。乘虛抵隙,攻擊對方最虛弱之處,本來就是她所擅長。
“好無恥!你偷襲我!”慕容羈一隻腳幾乎被斬斷,不由的大怒,可話剛噴完,隨即卻想到,本來就是二對二,論理的話,他們本來也一直在與女孩對戰,怎能說偷襲,而且炎寒剛才對女孩說‘退’,那話本來也不是對他們說的,難不成女孩再出手還得通知他們,話剛說完,才想到這麽說根本是自己理虧。
這時炎寒的動作又變了。卻見他雙手一手運起燒鍋手,一手運起剛寒無形,兩手在緩緩的轉動,這招式兄弟倆倒真是聽說過的了,這是傳說中炎寒最恐怖神奇的大絕招,雖然事實上也是,但可惜的就是這一招實在是太慢,太緩,有這種重大缺陷,真正戰鬥時,幾乎等於無用。
但這時見炎寒使開這一式,那著實是威風凜凜,嚇人的很,而且炎寒也並不是真在使這一招,他只是在擺出一個架勢,帶動著對手而已。卻見炎寒前一掌,後一拳,左一式,右一擊的,不遠不近的繞著這兄弟倆周圍,兩人不由的跟著他把拳腳劍招亂使。
這麽連舞了幾個回合,才終於悟到炎寒這動作虛有其表,根本沒有真力,不由的大怒,又一齊攻上。
“你這個騙子!這下你的死期到了!”兩人同時叫道,確實的,炎寒能夠用來震懾迷惑他們的手段是基本上用完了,他本來功力尚淺,招式再怎麽神奇恐怖,力量總是有限。
炎寒雙手忽然又轉變為掌,還是第一式,忽然間,女孩的劍已經同時劃上,兄弟倆一接觸之間,立覺這攻勢銳利無比,一時間女孩那鋒銳的劍氣險些要把他們身體都切開了,不由的心中大懼,連連後退。
兩個小孩子並沒搶攻上去,炎寒只是對女孩問道“沒事了?”
女孩點點頭“沒事了。”
“學會了嗎?”
“差不多了,至少打這兩個笨蛋是足夠用了。”
這個時候這兄弟倆才忽然明白一件事,剛才炎寒叫女孩退,並不是故意要懲能,而是女孩受傷了,不便出手,他們還忽然想起,剛才女孩劈了慕容羈的那一劍,顯然就有點力氣不足,就在那一瞬,她還暫時不出全力呢。雖然炎寒確實是有威嚇戲耍他們的自信,但如果女孩完全沒問題,他是絕不會這麽作的。
剛才甫一交戰,炎寒便立時遇險,女孩在搶上救應時動作間犯了錯誤,她一不小心失手了,
挨了相當狠的一擊。因為她心亂了,從幼時到現在,這是她第一次在戰鬥時出了差錯,卻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自己最愛的男人。 這一擊其實並不嚴重,本來只要略微調息便不會有事,可是激戰中哪裡有機會,之後她便立刻被兄弟倆的陣勢所困,傷口在搏殺中愈來愈大,就算女孩生命力再怎麽強大,若不趕緊抽幾秒時間休息調養,就真危險了。
但就在她失誤的時候,炎寒卻已迅速看清了這兩個兄弟是什麽性格,什麽類型的人,轉眼間,他便已想好了怎麽作了。
所以炎寒叫她先退,當然了,炎寒本是個喜歡冒險,想要追求刺激的人,所以才敢於作這般風險極大的事,但他至少不是個無謂找麻煩的人,如果女孩沒事,他也絕不可能這麽作。
這一段一對二的遊戲,既是為了給女孩點工夫,卻還有另一個重要的目的,讓女孩學習慕容華用劍的打法。
這兄弟倆配合訓練了一生,而且他們的功夫本來就是為了聯手而創,兩個小孩子卻從來沒有練過怎麽聯手,一出手就發現幾乎不會聯合。可奇妙的是,炎寒的功夫,本來相當於慕容羈功夫的大成與升華,那麽他們倆聯手與配合的手段對炎寒也就多少有些用處。
女孩本來便慣於用劍,而且她的武學包羅萬像,原本就包含世間各種劍法的各種變招,只要她從表象上模仿著慕容華戰鬥與配合的打法,與炎寒就多少能形成合力了。
兄弟倆雖然並不是很聰明,到這時終於也明白過來,他們不但被炎寒耍了,而且對方竟還在戰鬥中當面就學了他們的功夫,不禁又怒,又懼,又恐,又亂。
可再怎麽樣,這一戰還沒打完,兄弟倆又是一聲那種幼稚的呐喊,齊撲上來,但這一次,情勢卻大大不同,炎寒兩人既已開始如他們一樣的配合,那便再不能像剛剛戰鬥時那麽輕易便能被他們分斷,隔開了。
這又已是堂堂正正的搏殺了,可這一下,兄弟倆立覺壓力極大,幾乎無可措手,兩個小孩子中,炎寒武功雖差的多,但他招式威力無比,出手的力量幾乎不比女孩弱些,兩人這一配合起來,卻猶如女孩的動作之中,用的卻是兩個人的力量的總和。
先前戰鬥剛開始時,兩個小孩子動作的調節,或者不易看清,可現在看著慕容兄弟連連敗退時,這時幾乎所有的觀眾都能想到,兩個小孩子是在戰鬥中學了對方的功夫,不禁個個駭然。
秋鋒寒身邊一人喃喃的道“學的好快!終極實驗體確實可怕啊!”
另一人道“那個叫炎寒的男人說不定更可怕,可惜他卻是我們的敵人。”
秋鋒寒淡淡的接道“憑什麽一定是敵人,他不是師傅養大的嗎。”
這話說出,他的幾個師弟都有些疑惑的看著他,這和你以前的說法可有點不太一樣啊?而且現在自己的師弟也正在與這個不知能不能算作師弟的人戰鬥呢。
就在這時,場面又有些變化,慕容兄弟的劣勢已經開始漸漸轉為敗勢了,其實他們雖然叫對方學了招,還正好有用,但到這一步,戰鬥的形勢本來只能算作才剛展開,雖然進程有點特殊,但結果就等於雙方互相試探的差不多了,各自對對方都已基本了解,本是該大戰一場的。
兩個小孩子雖然學了對方的打法,可嵐傲當年創造這兩路功夫時,本不是為他們倆創的,絕不可能完全適合他們的功夫,兩人在戰場上臨時學習對方打法,雖然表面上也學的有模有樣,但一門複雜的武學,又哪裡可能這一下子便學的那麽透徹,而且兩人力量一強一弱,這種配合幾乎先天就有缺陷,兄弟倆如果能穩住陣腳,平心靜氣迎敵,盡情發揮所學,勝負本來還是五五之數。
可問題是他們倆這種血氣之勇,順境時愈戰愈勇,一旦形勢不利,遭遇重大挫折,勇氣隨之衰敗,那便一發不可收拾,本來他們的形式也不算如何糟糕,可他們一生之中,哪裡遇到過這般凶悍之極,卻又冷靜之極的對手,遇到這樣的敵人,對任何人來說也是噩夢,而他們現在正在作著噩夢。
一時間越打越是難看,心中便愈是慌亂,簡直是跳不出的惡性循環,隨即便連連中招。該結束了,女孩便一劍對慕容華劃去,輕哼道“你死了。”
但這時炎寒輕輕搖了下頭,女孩立時明白,劍虛晃一晃,便從對方身體外側滑過,這時炎寒上前,在他前胸後背各拍了兩掌,這一連四擊用力恰到好,剛剛好讓慕容華傷到不能再戰,但下手卻很溫和。
女孩隨即連出幾劍,刺中慕容羈,但她已明白炎寒意思,這幾劍也一樣的,並不真正傷人。
兄弟倆以為自己的未日到了,但卻並沒有受到更多的傷害,隨即聽到炎寒冷森森的教訓“你們兩個對不起師傅的傻瓜,沒腦子的混帳東西,全都給我滾!”
這時他們才明白,原來自己揀回性命了,微一抬頭,看到炎寒微怒的面容,本來照他們的脾氣,應該留幾句場面話,什麽‘不殺了我們你會後悔的!’,什麽‘老子一定會報仇的!’之類的無恥言論,可這時一看到炎寒形容,卻連一個字也噴不出來,心中隻覺不知是愧疚還是畏懼,總之就是不敢再多說什麽,只是灰溜溜的調頭就跑。
女孩這時才悄悄問炎寒“你上次不是說,如果遇到這一類的人,便無需再留情嗎?”
“若是一般對手,我也不會再容他們了,可他們。。。。。。”炎寒說著時,心中迅速的閃現了他從小到大,與老乞丐在一起的種種情景,又瞟了瞟慕容兄弟“他們和爺爺長的一模一樣。”
是這樣啊?當初女孩與嵐傲雖然有一面之緣,但人並不是一次性就能記住別人長相的,她記憶力再強,對人的注意力卻更多集中在內力與特質上,而不是容貌。
女孩立時明白,炎寒從小被嵐傲養大,而當初嵐傲犧牲自身成全他,也是炎寒至今無法磨滅的痛,這時忽然見到嵐傲親手創造的人,而且還長著炎寒從小看慣了的面容,他又如何能下的了手殺他們呢。
女孩隨即笑道“他們是嵐傲創造的啊?又沒有父母,為什麽沒有跟嵐傲姓呢?”
“不知道,其實我自己是怎麽來的也難說的很,雲大哥不是懷疑我也是被創造出來的嗎,雖然我記得幼時有父母,但他們好像很平庸,就像你的父母一樣,他們好像也不姓炎,這些事哪裡能說的清。”
女孩點點頭“沒什麽,暫時弄不明白的事,就不用去想,我相信我們以後會明白的。”
這時莫離傷已經在為兩個小孩子治療恢復了,秋鋒寒也在同時治療著慕容兄弟,他名義上是大師兄,其實嵐傲出事後,兄弟倆是靠他傳授武功,幾乎就等於師傅。
但這一對比,立時顯出秋鋒寒治療的效果遠遠及不上莫離傷了,這也是很自然的事,這方面世上本沒人能比的了莫離傷。
“太窩火了,我們就沒有那個那麽厲害的神醫幫忙。”慕容華有點像撒嬌的道,慕容羈也附和著說著。
“你們省省吧,要不是那男人手下留情,世上已沒有你們了,還說什麽呢。”秋鋒寒有些又好氣又好笑的答道。
這時秋鋒寒的耳邊,突然傳來了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我們還不動手嗎?你專門從東方雲舞那兒討到了這個任務,不就是為了這兩個人有可能出現嗎?現在終極實驗體和她的男人都在這,不正是我們的機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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