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鋒寒隨即答道“別那麽急,現在可不是什麽機會,我已經反覆思量了,絕不可輕易動手的。” 以秋鋒寒武功之高,他現在這樣說話,不但沒人能聽見,也沒人能查覺他正在和另一人對話。
“現在不是機會,還等什麽機會?我們的目標不是就在那兒嗎?現在這兒又沒有一個強敵,有你我兩人,還用怕什麽?正好把那兩個人抓到,好好研究之後,也許我們便什麽也不用怕了。”
“話不是這麽說的,”秋鋒寒道“如果真要動手,那就必須把現在所有人乾掉滅口,這兒那麽多人。”
“難道我們還作不到?”
“我怕就是作不到,從邪冀邢的報告,到楊瑞的遭遇,都顯示那男人的經脈穴位是完全不可控制的,既然他是這樣,終極實驗體怕也是,殺掉他們容易,可要不嚴重傷害到他們,而能捉住,就不是很簡單了,同時還要乾掉那麽多人,不讓一人逃脫,還不能讓任何人傳出信息,你覺得我倆能保證作到嗎?”
“這倒也是,”那個人回答“可也得試試啊,機會那麽好,錯過了真可惜。”
“機會好嗎?消息泄漏出去一點點,我們就有可能成為全世界公敵了,這也算好機會?退一步說,就算能完全作到,這可是要我殺掉六個師弟啊,他們信任東方雲舞更甚於信我,想把他們拉到我們一邊絕沒有可能,可說實話我還是有點不忍心,如果真能完美成功,那倒也罷了,可是我這樣回去,東方雲舞問我師弟們去哪兒了,我怎麽回答?就算隻對戰東方雲舞一人,你覺得我倆聯手有多少希望?”
那人沉吟著,隨即答道“武學之道,差之毫離,謬之千裡,雖然只差那麽一點,但我怕我們連半成希望也沒有。”
“那就是了,何況炎寒那路人中是不是有人始終在與人暗中通迅,我可不知道,我這幾個師弟我都悄悄檢查過,但他那邊的人,哪裡能給我接近檢查,要接近就是動手了,如果是這樣,那麽炎寒見到我的事就是已經有人知道了。就算根本沒有,我和他兩路人恐怕都各自有人關注,出發前就已經有人知道了,你又怎知東方雲舞,蕭無淚,影無蹤,我那些師叔師伯們,還有那些像你我這般看不見的各色人等,他們又都有些什麽安排,就算在這兒完美殺人滅口,怕也一樣會泄露,一旦成了舉世公敵,你哭都來不及。”
“明白了,是我想的太少了。”那人回答。
“還有一件事也得小心,對面那些人中,是不是隱藏著什麽有實力的強敵,不需要什麽特別厲害的人,只要武功上能勉強與我一拚的人,你想完美滅口也休想了。”
“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那兩個小孩子的事神鬼難測,簡直沒人能說的清,你想想看,炎寒以前交的那些朋友,明明一群小人物放在那兒,為什麽一直沒人敢動?若是有人告訴我,現在他們身邊有比神功大帝還厲害的人物,我都相信,所以說你以為是個機會,實則危機重重,絕不是好玩的。”
“你剛才巡視他們,就是想找到這樣的人?感覺到了嗎?”
“沒有,但世間隱藏實力的法子也是千變萬化,我可不敢太自信。”
“可是?一叫你作點事情,你便諸般顧慮,這樣又怎能成事。”那人仍有點不死心。
秋鋒寒答道“當年我師傅為舉世所忌,若不是我能忍,他敗的那一年,我就該死了,我忍了這麽多年,可不想為了一時衝動壞事。”
“好吧,隨便你,可你別忘了,你還一直夢想著能乾掉東方雲舞為你師傅報仇,這個目標我們可是一致的。”
“所以我們才不能輕舉妄動,只有真正的機會才能動手。”
“那好吧,說好了你拿主意,只是你別忘了,萬無一失的機會未必能等的到,就算有,下次的機會多半就是別人的了,而且一旦遷延歲月,那兩個小孩子倒會是最後的勝利者。”
“那又怎樣,上次圍捕終極實驗體的事,不是被我們攪砸了嗎,誰也沒成功,至於他們倆的勝利,那麽遙遠的事,現在想幹嘛,真要一直拖到了那個年月,我們低頭就是,如果我們贏不了,我最希望的最後勝利者,就是他們,至少炎寒,他不是薄情之人,他們贏比誰都強。”
“上次的事情,有太多意外,就算有我們的關系,那也是次要因素,至於炎寒,你別忘了,神功大帝,他本來也是善良正義之輩,等他登上人類的頂峰時,還不是該怎麽墮落,就怎麽墮落。”
“炎寒不一樣。”秋鋒寒輕輕搖了搖頭,他今天本是第一次見到炎寒,卻不知為何覺得他‘不一樣’。
“好吧,不多說了,凡事你看著辦。”
這時整個現場都是一片沉寂,炎寒兩人,早已恢復多時了,秋鋒寒醫術雖差莫離傷甚遠,也基本上治好慕容兄弟了,至少命已保住,只是雙方還是傻傻的對視著,決鬥本來也已打過,或許本該擦肩而過,各走各路,一直這樣,恐怕只是因為雙方的首腦都沒發話。
秋鋒寒隨即信步走向炎寒,炎寒一方所有人立時戒備起來,尤其兩個小孩子知道他的本事有多大,更是不敢輕忽。
但秋鋒寒離的尚有一段距離,便已停住,這是對於高手來說很禮貌,也很恰當的位置,顯然他不是在敵對。
“你有沒有拜他為師?”秋鋒寒忽然問出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可炎寒立時明白,他問的是自己和嵐傲。
“沒有,雖然他給了我太多太多,但我確實沒有拜師過。”炎寒答道,而且這件事還是炎寒最大的疑問之一,老乞丐似乎有什麽理由,絕對不能傳授誰武功。
“不管怎麽說,你既是他養大的,他總可以算作你的養父吧?”
“那當然了。”
“那你可以稱我一聲大師兄嗎?”秋鋒寒說這話時,他的眼中明顯可以看出一絲笑意,在他這種古井不波,直如一棵千年古樹的面容上,能看到點笑來,也相當不容易了,這分明不像惡意。
炎寒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答道“好的。。。大師兄。”
這也是他的天性,他本來就看誰都像朋友,很難把什麽人真正視為敵人,就算剛和對方戰鬥一場,畢竟不是現在這個人,就是剛剛才打過的那兩個人,如果當真殺了便罷,現在這樣,若是他們以後再有好意,炎寒怕是都難拒絕。
“好的,炎寒,你”
“叫我寒就可以了。”
“嗯,寒,無論如何,你得知道,世上每一個人都有各種不得已之處,至少我所作的有些事情,並不是真心,當然,我知道你是師傅最後親人,可我也真沒想背叛師傅。”秋鋒寒說著突然轉向那幾個師弟“從現在起,你們任何人也不許與炎寒,黃娟華兩人為敵,若再有剛才那種挑畔行為,便是與我這大師兄為敵。”
什麽?東方雲舞可是有命令的,這樣豈不是公開抗命,幾人個個愣掉了,誰也不敢吭聲,畢竟他這大師兄還是很有威信,可也不敢應承。
“怕什麽?我又沒說要公開宣布,至於你們,知道就行,不用回答我,至於誰想去背後匯報,那就隻管去,我不在乎。”秋鋒寒這樣說著的時候,炎寒忍不住又有些感動,這也是他天生的弱點,其實他和東方逆芍一樣,易於把事情往好處想,不願意相信陰暗,雖然兩個人的人生經歷,性格智慧差別極大,但骨子裡卻有某種相同之處。
但莫離傷和黃娟華看在眼中,卻隱約都覺得有些不對,雖然真實的情況是無法估量的,但至少他們都不那麽輕信。
“寒,你知道,我不可能直接幫助你,或者和你走在一路,只是有些忠告,希望對你能有點用。”
“什麽?”
“我不知你為什麽要來?”秋鋒寒忽然用炎寒一個人聽見的方式說“我的情報中沒說明是怎麽回事,我也不明白,蕭無淚本是個很正派的人啊,他又會作什麽?但我只知道,你這次來這兒實在是太冒險了,你可知全世界都對你們有極大貪心,不怕告訴你,包括我。”
“你這麽說的意思?”
“不管你是因為什麽而來,我勸你現在調頭離開,走的越遠越好,出什麽事也不要理。”
“影無蹤手裡還有我很多朋友。”炎寒答道,這本是秘密,可孫千翱的計劃本就是要他公布,所以也沒有遮攔。
“什麽?影無蹤?”秋鋒寒一愣“蕭無淚敗了?死了?還是怎麽了?”
“不知道,聽說只是走了。”
秋鋒寒想了想道“影無蹤搶了這塊地盤?還抓了你一些朋友?我是不是可以這麽理解?他是不是給了你期限,要求你帶上終極,不,帶上黃娟華一起去見他。”
“確實是給了我期限,但不是要我帶誰,他要我一個人去。”
“明白了,怪不得,我說事情怎麽有點不對勁,蕭無淚的部下怎麽會跟著你,這些人跟你必定就是蕭無淚自己的吩咐,可如果是影無蹤的話就更可怕,快走,走的越遠越好,你不能去見他,絕不。事情既然是這樣,你到了那邊,也許還能得到更多戰士,但千萬別以為面對影無蹤時他們能有多少用,你能指望的只有莫老師和黃娟華兩人,你太弱了。”
“是的,影無蹤手下強手自然更多。”
“我不是指這個,我是說,哪怕只有影無蹤一人,像這一流的人,也是指望不了的,他們是蕭無淚手下,想來多數早已對影無蹤深惡痛絕,但真到了影無蹤面前, 怕還是出不了手,甚至於,有些人到時聽誰的都難說,影無蹤是世間最恐怖的男人,他在這世界上的人緣可並不怎樣,卻能如此強大,那可不是沒有理由的。”
是這樣?炎寒立時明白,想起先前影無蹤那個全息圖像,當時,他可並沒有刻意引誘誰,而且僅僅只是一個機械影像而已,已經那麽可怕了。
“要我就這麽離開絕不可能,但我還有一個主意,”炎寒本想說一個朋友教他的,但這時他總算還有點戒心了“我想把這所有事情全部公布出去,然後拖到影無蹤的期限之後再去。”
秋鋒寒又是一愣,隨即讚許的點了點頭道“高明!那好吧,別的事我也幫不了你,這件事我可以為你作,放心吧。”
炎寒隨即交代了自蕭無淚消失以來所有他需要讓世界知道的事,隨即兩批人便各自分手。
秋鋒寒的那個朋友又悄悄對他說“你倒會向他賣好啊?”
“這是深謀遠慮,如果他們可能是將來的勝利者,不乘早賣點好怎麽行,反正我又不花什麽。還有,我現在還在執行東方雲舞的任務,並不方便,你趕緊發動我們所有的力量,把這事散布出去。”
“真要幫他們的忙?”
“他們的目的,是不想讓任何人捉到他們,我們的目的,是不想讓除我們之外的任何人捉到他們,這兩者是很接近的,不幫他們怎麽行?”
“說的也是,好的,我馬上去辦,你一個人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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