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躍上前去,姬雲柳瞧著女孩動作,想著她會從何處攻來,剛剛想要接招,忽然間,就看見女孩一個人一下子分成了千百個,千百個模模糊糊,閃爍不定的影子。姬雲柳有些猶疑不定,一般來說,像這樣過於變幻的虛招,是不會有太大攻擊效果的,女孩為什麽要用這樣的招式? 沒等她認真思索,那千百個幻影便在迅速的融合,眼前的影子越來越少,卻越來越清晰,最後在姬雲柳面前的空中,還剩下整整齊齊的八個淡淡的人影,在向她壓來,每一個都在揮著劍或劈或刺,或撩或挑,這所有的攻擊都是實招,並無一招虛式。
“哼哼,沒想到阿修的爸爸那一戰讓我學來的這些華而不實的招式,竟也有這麽有用的時候。”女孩輕聲道,姬雲柳只聽到八個方向傳來八個聲音,但她可實在覺不出對方的攻擊有什麽用處,正如女孩自己所言,這攻擊華而不實,雖然在一般武者的層次上來說,確實變幻難防,可對她來說,這樣的招式接起來可實在不覺如何吃力。
尤其是她現在的打法,正是那種滴水不漏的防禦,隻覺輕輕松松的,便把女孩所有的攻擊全都擋了回去,這好像很容易啊?女孩還不另變新招嗎?像這樣打怎麽行,姬雲柳甚至都覺得有點奇怪了。
到了下一招,女孩的樣子又有些改變,八個人影已經漸漸匯成了一個,一雙手卻變成了千萬隻手,可招式卻變的更簡單,只是揮著劍對著姬雲柳狂刺,但這樣的攻擊,姬雲柳根本不覺有什麽要緊,她防的本嚴,女孩攻勢雖快,她隻覺這就是不緊不慢的練招,根本就不是什麽有效的招數,雖然情況有些不太對,但她這時無暇多想,隻覺自己反正沒落下風,就這麽打好了,她的鞭勢便也仍是那樣全無改變,可這時一撇眼間,無意中瞅到徐浩然的眼神,那分明是既詫異又有些無聊,這就像是當她已經輸了,可不對啊,我場面上沒落下風啊?
第三招卻仍是如此,女孩連變招都懶得變了,還只是那樣不斷快捷卻無效的狂刺。三招華華麗麗卻又平平淡淡的打完,姬雲柳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問“我輸了嗎?”
話剛問完,就見幾個男人一起指了指她腳下,這才發現,她非止是出了圈子,甚至都已經跑出去好幾步了。
啊?怎麽回事?女孩這時才笑道“其實剛才第二式結束的時候,你就已經踏出圈外了,只是因為你是對手,作為對你的尊敬,我才打滿了這三招。”
姬雲柳一時愣住了,女孩道“你的思路根本就錯了,你隻想著撐滿三招,卻沒想清楚是什麽樣的三招,我們並不是生死之戰,也沒約定三招中誰要打傷誰什麽的,如果是那樣,你這烏龜般的防禦,我想在三招中突破,倒真難辦的很。”
“那請師傅指點。”姬雲柳這句話幾乎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誰是她師傅啊?不由的有些羞慚,但她終究早就是個老滑頭了,心中再有什麽想法,臉上也完全不動聲色的,而且看看四周的人,好像也沒誰發現她的口誤。
孫千翱有點不解,怎麽?難道還要教這種人武功嗎?他隨即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女孩,女孩卻只是有些狡黯的朝他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那還沒比武的四個男人,他頓時明白,女孩其實並沒教誰真正的武學,只是在隨便的論述而已,但卻可能對人造成心理影響,而且如果打完這仗立刻開始下一場,對方全無猶疑,心理反而要穩定些。讓人適當的等待,倒是會更慌。如果再聽她當眾論述,
雖然她論的並不錯,可馬上就要比武的人,會越想越亂。 “我攻你的招式,完全沒有一點點可能破解你招式的力量,你習慣的心理定式,就很難把這當成威脅,而且你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動作和招式上,並沒顧及真正的問題,身體的位置,所以那時候只要我的招式中夾帶著並不強的力量,就可以移動你,我出的招雖然完全沒有力量攻到你,卻有足夠的力量,把你連人帶招式一起平滑的移出去。”
姬雲柳聽著,忽然又情不自禁的道“徒兒受教了。”
啊?錯一次也就罷了,竟然還有第二次口誤,這回真有點驚慌的四面看看,好在還是沒人注意到,當然這也未必,但至少沒人顯示出注意到的表情。
“下一個誰上?”女孩忽然又喊道,差不多了,這時候剛剛好,她對別人的心理估量的極準,知道這個時候已經可以了,若拖的太長,人反而會漸漸平靜下來。
她既已開口,那便是不容別人再這麽拖延了,隨之徐浩然又被其他人作為‘小仨口’的第三個被‘推舉’出來。
忽然間,發現自己已經站到女孩的對面,那個感覺可相當的不好受,每一個幸災樂禍的人看別人上時,個個都還笑的出來,但輪到自己時,就不是那回事了。可該怎麽打,雖然看過兩場戰鬥了,卻還是想不清,但戰鬥已在眼前,總不成直接退縮。
驚慌失措的拔劍,一記雲繚霧繞直削過去,這一招本來也是他很厲害的功夫,但這時心慌意亂,使出來的卻稍微有點走了樣,正是差之毫離,謬之千裡,女孩一劍已經破入他的劍圈,切向他的手指,慌忙之下,沒有什麽有效的功夫應對,便直向後跳去,女孩順勢追擊過去,一時慌上加慌,只差就要調頭就跑了。
但這樣一逃卻仍然是有效的,因為女孩的之字形圈子范圍是相當大的,徐浩然雖然慌亂之中退後,對周圍的環境,圈子的形狀,看的還是很準的。
戰鬥時一退,那轉瞬之間,第二招時,便已退到了之字形的上面那一筆的位置,在一橫與一點之間的三角上,但這時招式相交,徐浩然卻大驚發現,忽然間,他竟然已經完全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就像人猛的掉入大海中,上下左右,東南西北都分辨不清。
而這時兩個人對攻的態勢已定,不同的是,女孩感知力之強,當然對一切都分辨的清清楚楚,他卻暈頭轉向,一時之間哪裡還能變的了招,女孩一發力,他便已踏出圈外半步。
“你輸了,兩招,”女孩笑道“我本來預定先前的第一仗就是像這樣的,那樣的話,第一個作戰的,大概就能撐到第三招,就沒想到前面兩個人根本都在自作聰明,反讓我有點熟悉這圈子了,其實你要是心理穩定一點,也不一定不能不敗,可是你太慌了。”
雖然徐浩然輸的很快,但這時所有人卻明白了一件事,這一場他輸的雖快,但女孩先前在提條件時,其實並不是有絕對把握,她亂畫了這個圈子,甚至自己也並不懂得其中變化,她本來計劃了至少有不贏的戰鬥,甚至一不小心輸了的可能性也有,或者這也本是她的性格,她並不完全是在欺負人。
“我有點看明白了,也許我正適合玩這種遊戲,”閻明看著女孩這圈子,忽然直跳出來“這一場是我的,我上。”
這與女孩預想的有點不一樣,但既然有人直接上場,那她便也正色接戰,這對手想的也有他的正確之處,他已經對女孩的這個戰場有些明白了,就是再看兩仗,也未必能明白的更多,何況他在剛想明白時,立時就上,還能乘那股氣勢,真便再拖兩仗,說不定氣便泄了,何況也只剩三個人,若是在扯皮中被推上去打第四仗,那心理效果便更差。
一動手,女孩自然還是很規矩的一劍劃去,豈知閻明根本沒有還擊拆招,他就沒有作任何正常的戰鬥動作,唯一作的事,便是向著側面拚命的閃了開去,那身形動作,便如風中飄飛的樹葉。
這是什麽意思?正常兩人的戰鬥,像這樣躲閃,那也差不多就是逃命了,何況女孩這圈子雖然遠較古典擂台為大,但對於這些能量強大的高手來說其實很小,在這麽狹窄的戰場上,你隨便一閃,馬上就會余地用盡了,一回合都難逃,你能這樣堅持三招嗎?
雖然情況有異,但女孩一時也無暇改變,何況不知對方是什麽路數,又怎麽變?
像這樣當然不可能完全躲掉女孩的劍招,劍自然毫無懸念的斬到閻明身上,但這一劍切下,女孩才發覺不對,她斬中的東西,不像是一個人,而是一團黏黏乎乎,滑滑溜溜的內力,這力量一拖一帶,便把女孩的劍滾到一旁,哪裡能沾的到他一絲半點。
卻原來他練的這套功夫,全身都布滿了黏稠滑膩的內力,遇力便能自然化解,當敵招來襲時,他便能將功力自然的聚到中招之處將敵招移開。
女孩一招攻完,閻明已經滑溜溜的直竄到原先女孩身後的地方,這一換招間,女孩隻覺這人給她的感覺,便如捕風捉影,簡直無可措手,又怎能抓的住。
這種特異的功夫,對於武學知識豐富之極的女孩來說,本也並不是非常之高明,如果是正常的戰鬥,也並不是真能一直躲的過她,可要命的是,這場戰鬥只有三招啊,一上來就是大出意外,又少了一招,這麽短的交鋒轉瞬既過,哪裡有足夠的機會讓她來的及破解。
就這麽算了嗎?反正就他一個人而已,就讓他這麽躲完三招,也就少他一個而已,又有什麽了不起。但女孩卻意識到,不行,雖然名義上是誰沒輸誰走,可實際上只要走了一個人,就等於是她的失敗,因為那樣的話,難免會讓其他人心理上產生不服的感覺。
哼!那便冒個險,跟你玩個好玩的吧,忽然間,女孩也變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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