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他們對我現在有好處?”炎寒有些驚奇的問道，他現在可絕不需要什麽熱量的了，他隨便運下功，發出的熱量換算成這東西，大概也等於他自己身體的幾十倍了。　　“是啊，小飛是種很奇特的東西，他們”女孩說著笑了笑，但沒說下去。

　　“其實我認識你以前，曾經有段時間，是以這種動物為食的。”炎寒立刻接道“但那是我最痛苦的記憶之一，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

　　“哼，就知道，你肯定是有事沒告訴過我！剛才我提到小飛時就覺得你笑的有點不對了。”女孩有些嗔怪的道，也讓炎寒有點驚慌的想到，自己真的什麽事也瞞不了她啊。

　　雖然是痛苦記憶，但也無須再隱瞞，尤其是對這個最忠誠的，生死與共的女孩，也絕無任何羞恥可以擔心。於是將自己從所有乞丐們舍身相助開始，以成就自己的功力開始，到女孩救起他，所有的事情，都實說了一遍。

　　“啊，原來我救你之前，你就是吃這東西抗寒的啊?”女孩一臉的驚奇之色，忽然間，驚奇又變成了有些羞惱的樣子“你還是沒告訴過我，如果不是因為今天我說了，你是不是永遠不和我說啊，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沒有和我說過。”

　　“對不起，對不起”炎寒聽的一頭的汗，確實的，兩人早已幾乎一體，而且女孩的身世和一切他是全都知道的，但他呢。也許在女孩面前，他長期都有些自慚形穢之感，但另一方面，他也一直都沒把她當成可以推心置腹的親人來說明一切。

　　“嵐傲嗎?他舍身幫助你的那個功夫似乎有些特別，那絕非只是提升後天體能極限那麽簡單。”女孩若有所思的道。

　　聽到這話，炎寒也不禁心中一凜，是啊，從他知道當初的老乞丐真正的身份後，心中對當初的事就隱隱有些疑惑，但沒人和他說起，他也就很難有什麽深思。

　　“算了，一時想不清的事，不用多想了”女孩想了想道“不管怎麽說，只有現在最重要，還是說說你吧，你那時吃下小飛時，就是像現在一樣，是非常痛苦，非常勉強的，是不是。”

　　炎寒點了點頭，女孩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道“那怎麽可以呢?小飛是這世上最特別的生命，尋常生命與世間萬物中，確實都有潛在的內力，但那些是不能以發出能量的正的內力數量來計量的，可小飛。”

　　“怎麽，這小動物體內有內力，就像人類一樣的練了功了嗎?”炎寒一聽隻覺大為驚奇，這聽來可太新鮮了。

　　“不，不，不，絕對不是，他們當然也是沒有的，和所有的鳥獸一樣，但他們”女孩又苦思起來，她找一個詞形容自己的意思，但想來想去，又想不出。

　　因為她天生就懂得的武學知識實在是太多，但她卻並不是天生會說話，更不是天生就懂得自己的武學知識要用什麽樣的語言描述，如果有什麽詞沒學過，她再懂也說不出來。這和除她之外的一切人類的順序都是反的，包括炎寒在內，常人總是聽會了某些字詞，然後再學懂，或者還學不懂這些字詞的意思。而她卻常常是已懂得的事，需要從這世界上找到詞匯來描述。

　　想了一會兒，女孩很隨便的放棄了，她本也不是硬鑽牛角尖的人“算了，反正吃下他們，對你極有好處，這東西有著促進功力改善，彌合傷口的作用，尤其是對彌合超常規的內力傷極有用處，正適合現在治療你的需要。”

　　啊?炎寒頓時明白了另一件事，他很久以來的疑問之一，原來當初的冬天，自己確實是靠蒼蠅的力量治療修複，加促進功力上升，看來蒼蠅當時給予自己的，就並非僅是熱量。

　　女孩一看他神色，立知他所想，又接著道“那時你武功微弱，功力也不夠強，所以你這麽齜牙咧嘴的吃下去了，對你就很有用，可這點微弱的好處，對你現在可半點用也沒有了，這樣不行的，是不能靠他們治療你的。”

　　還能怎麽吃嗎?這本來就是世上味道最壞的東西，難不成還能高高興興的吃下去?可女孩吃的時候，明明是很快樂的樣子，這可不是假的，她也絕不會對自己作假。

　　不用他問，女孩便已解釋道“其實我知道，他們的味道很可怕，至少對別人來說很可怕，但你得知道，他們很乾淨，也很純粹，如果是髒東西，我也吃不下去。”

　　是嗎?這種動物是很乾淨，這一點炎寒當然知道，但再怎麽說，那種可怕的味道，可不是假的啊。

　　炎寒仍沒說話，現在只是女孩一個人說話了，可只看他的神色，女孩就能知道他的意思，與他對話“你得知道，這種味道，這種可怕，也是很純粹的，可怕與可愛可口其實只是一線之隔，尤其是最極端的東西，往往是非常相似的，幾乎沒有區別。”

　　“你是說這最可怕的味道同時也等同於最美好，最可口的味道！?”炎寒大驚，但同時，他的好奇心也驟然上漲。

　　“當然了，本質的區別是不能改變的”女孩笑答，但笑容瞬間凝固，立時想到，我這不又是在教他武學嗎?而且還是武學中最核心的上乘功夫，豈不又有可能促進他那套功夫的進展?這可又是躊躇難決的事了。

　　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到底要怎麽樣啊?可幾秒之後，忽然心一橫，管他呢，至少我在教他如何修補武功中內在的缺陷，以及彌平傷痕，就算他因此那套武學招式的進展再度加快，造成更多的負作用，這兩者或許能夠相互抵消，或者抵消的更多也未可知。

　　戰鬥生命本就是不怕冒險的，短暫的猶豫之後便再不多想，何況她本來也一直都喜歡讓炎寒更強一些。

　　“最壞的味道，當然永遠都是最壞的味道，但世間萬物，好壞優劣之中，有時本就有共通之後，既使是最平凡的人，有些人可以在適當的痛疼中嘗到快感，在風雪打到額頭時產生興奮，但我要你作的，不是那種低劣的本能反應。”

　　“你是要我把這世間最凶的味道， 感受成最神奇的美味。”炎寒忽然悟到。

　　“嗯。”女孩點點頭“物極必反，萬物都有相通之處，人突然掉入熱水中時，感受到的，首先是寒冷，所謂感覺，本來不是這宇宙萬物所原始的屬性，而只是精神所創，只要你的心能作到，人就能作到，你修心的功夫已經差不多和我相同了，只要你想，就能作到。”

　　這?炎寒體味著這幾句話時，女孩隨之又將她曾經教他的一些武學知識，修心法門重又說了一遍，雖然還是原先聽過的話，但當蒼蠅飛在眼前，心中余味尚在時重又聽來，感覺卻還是不同，只是有一件事他還是不明白。

　　“可是?可是我直接吃下去難道不行嗎?”炎寒迷惑的說“我是完全咬碎了的，蒼，不，小飛的身體中有任何的成份，難道我不是一樣的吸收的嗎?”

　　“這個?。。。。。”女孩想了想說“這個我說不好啦，我要你吸收的，並非小飛身體中的東西，或者說，我想要你得到的，並非小飛的身體中的物質成份，那些物質，與豬牛羊雞，鶴鹿虎豹這些普通小動物，又有什麽更多的不同呢?雖然更有營養，但那對你有什麽用?”

　　雖然還是不明白了，但炎寒已經明白了，那就再試試吧，又捉住一隻蒼，不，不想再叫蒼蠅了，還是像女孩一樣的叫小飛吧。輕輕捋平小飛的翅膀，忽然就覺得，只是學著女孩的說法，在心中改了稱呼，看著這小蟲子的感覺便已大不相同，心念就在一瞬改變，那麽這次吃下去時，會是什麽感覺呢?

　　正想著時，牙齒已經觸到了小飛的身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