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爸爸可以算作是我的母親,那他也是我爸爸了?可爸爸幹嘛要殺我啊?”女孩用真正小孩子的那種口氣,用非常委屈,非常可憐,很幼稚的樣子說,真的就像是一個面對大姐姐的小妹妹,而這個姐姐,足足大了她四百歲有余。 表面上也沒什麽,可這其實也是在拚死賭命了,她並不知道對方骨子裡的性格如何,也不知她心中是否有何猶疑,但現在至少不是硬充強者的時候。而且從對方說話時的語氣和內容來看,她似乎對於認識了上百年,卻又還是初次見面的自己,有著某種莫名的感情,她說自己是妹妹,竟似是出於真心。
可這樣真有用嗎?自己在她面前以小賣小,硬充可憐,能不能影響她的心理?有一瞬間,她甚至想用上迷惑人的武功,但幸好她思考的快,一下子便否決了這個主意,要真這麽作,那可就全壞事了,對這種大高手不但絕對無用,還會讓她發現自己在玩鬼。
表面上能裝出樣子就足夠了,又何須再多用手段。
“這個?你得知道,爸爸他,他並不是真的能掌管一切,他的職業本也不是皇帝,何況神功大帝根本就不信任他。很多事,他是很為難的,殺無赦的命令雖是他下的,但那並不是他的意思啊。”東方逆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她是真的有些歉意,但這話的後半截卻是說謊,雖然東方雲舞極想得回黃娟華,但殺無赦的命令的確就是他的意思。
說過之後,又有些擔心女孩是不是能懂,便又補充了一句“這麽說不知你是不是明白,他是真有他的苦衷啊,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可隨即卻發覺,自己的用詞愈發的成人化,恐怕女孩越來越不明白了。
女孩是真的不太明白,但無所謂,因為她的目的本來不是想要把這些事問清楚,她只是在探對方的意思與敵意的深淺,這一點上,她已經成功了。
從東方逆刹的態度來看,她似乎極不願意當真殺了自己,甚至她似乎對自己還有些結交之意,以致於都不想真正得罪了自己。
這麽強的敵人她是平生未見,但態度這麽好的敵人,她卻也是第一次見到。
但顯然她有一個底線,那就是絕對不能讓自己活著從她面前離開。換句話說,除了不讓自己逃走這一點之外,其他的一切好說。
“那你是想要我怎麽樣啊?你剛才一見面就打我?”女孩很天真的樣子問,說話的口氣也很天真的,既然知道她的基本思路,也就不怕直接把這話問出來了。
這樣的問話,當然可以理解為幼兒簡單的控訴,東方逆刹也真越來越這樣感覺了。可你若反過來想,如果面對的是就是一個很老的人,甚至是一個老到奸滑無比的人,他又能說出些什麽話來,還不就是這些嗎?
很多時候,一句話是孩子話,還是很成熟的話,並不在於這句話本身,僅僅只在於說話的那個人,在別人心中的定位,這實在也一是種諷刺。而女孩很簡單的些少言語,已經成功的在對方心中製造了幼兒的定位。
東方逆刹已經漸漸開始把她當成一個真正的小妹妹了,小小孩子而已,那麽她說的當然也是孩子話。可問題是,這孩子話卻很不好回答,這句話完全不繞彎子,直問到根本,女孩其實是在逼她表明態度,在把話問清。
東方逆刹一見面時,確實沒有一點言語與試探,便是直接出手,因為她原本的原則恰恰正如女孩猜測的那樣,能抓到便抓到,抓不到至少要殺了她,
當然,這其實是東方雲舞的原則。加之兩人又是初次見面,還有那殺無赦的命令,和女孩之前的歷次戰鬥,互相間本也早已是敵對了。 所以一見面就出手,這也是很自然的,那時她只是想先抓到女孩,一切事以後再說。但現在不知不覺間,卻不由的覺得,見了面都不打個招呼,把話問清,便已出手攻擊,似乎很是理虧。
當然了,在她心理上,她面對的仍是個受了委屈,來向自己控訴的小孩子,小妹妹,居高臨下的心理仍然十足。殊不知她所面對的黃娟華,其實並不是表面上的那麽簡單。也實在是她沒有用心多想,一個那麽小的孩子,便已有如此武功,又怎能如小孩子一樣的幼稚,一樣的性情。
“對不起啊,我,我不是真的想打你,我只是想試試你現在的功力,看看你現在武功練的怎麽樣而已,你沒事吧?”東方逆刹隨口亂扯,其實根本也圓不上謊,這樣的事情,就叫那種真正老奸巨滑,像她爸爸的謀士安君涵之流的人來,都難解釋,何況她本來並不擅言辭。
“沒事,沒事,我很好啊,那你試的怎麽樣?我是不是非常棒?”女孩立刻像是忘了剛才的事情,馬上就興奮起來,幼兒式的興奮,當然了,只是表面上的,她現在就像是一個演員,所有的表演,只是為了一個目的,保命。
“是的,你真的是太了不起了。”東方逆刹隨口敷衍,但這本是廢話。
“可是姐姐,你不會是要我跟你去見爸爸去啊?”女孩卻沒時間跟她多說廢話,真羅嗦下去,那便沒完沒了,她可是一秒都不能多浪費的,這一句話,又是直奔主題,當然了,說這句話時,又是一副畏縮可憐的樣子了。而且她立刻順著對方的意思,把東方雲舞稱作爸爸,再自然不過了,若是換了炎寒的性格,那真是打死他都作不到。
“別怕,別怕,爸爸絕不會傷害你的,他要見到你,簡直要高興死了,又怎麽會對你有任何不利呢?”東方逆刹道,但這句又只有一半是正確的,東方雲舞如果見到她,那心情簡直不能以高興來形容, 可以說,如果能得到黃娟華所有的奧秘,而讓全人類一齊毀滅,直接化為宇宙的粉末,他也毫不猶豫,但會不會傷害她,那可就要看是不是需要了。
“爸爸不是要殺我嗎?以前那些人都是在殺我的?”女孩又是很幼稚的樣子說,但這句話問的卻還是關鍵。是啊,東方雲舞每一個部下,都是一心要她死的,那他本人,又為何有不同呢?
“就算他要傷害你,姐姐會保護你的,好嗎?可以和我一起去見爸爸了嗎?”東方逆刹這句話說出來,卻說的非常之弱,自己也一點自信都沒有,真見了父親,在他面前,自己真能作什麽嗎?
但這卻已是不能退的底線了,如果女孩真的抵死不從,那也隻好硬來,但那樣殺了她的可能性也極大,一般人交手,除非是極成功的偷襲,否則若想要不殺死正在拚死的對手,所需要的武功差距便大的驚人,而面對著特殊生命的黃娟華,這種差距還要更大。
所以她真的不想走到這一步,更加不想殺了她,不止是因為上百年的感情,也因為她幾乎比世上絕大多數人都更加懂得終極實驗體到底有多珍貴,因為某些原因,曾經的一切是不可複製的,一旦損失了她,也許永不可彌補。
她會怎麽回答,一時間,東方逆刹也覺得緊張之極,功力在潛在的運轉著,一隻手竟下意識的按上了一把劍的劍柄,直到現在,她仍未拔出的劍,當然了,就如黃娟華早年從未拔劍一般,如今的女孩,實在也遠遠不夠格讓東方逆刹拔劍,但武學大宗師在面臨疑難時,按劍是自然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