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艱苦的磨難之後,炎寒終於是回家了,剛剛好如先前約定的那樣,三天。是啊,家,可我的家是哪兒?炎寒想著,可他幾曾有過家呢。不,心在哪兒,哪兒就是家,在他幼年時,曾經他的家就是嵐傲,而現在他的家,他已經感覺到了,遠遠的那條快艇上,他的女孩。 “娃娃!娃娃!我來了!”遠遠的望見還在遙遠太空的船,炎寒便放聲喊道,這一喊之後,自己也有些自嘲之感,他的聲音能越過那麽遠的太空,以高倍超光速傳到嗎?
但自嘲還沒完,已經傳回了女孩的聲音“哇!寒!你沒事!你回來了!太好了!”
啊?還真傳過去了啊,這可不是心靈感應,是實實在在的把聲音送去了?我有這樣能力了?是啊,以前他也不止一次遇到過別人這樣隔船喊話,而那說話的人,武功比之先前的風飛燕,實在也差之甚遠,可先前風飛燕就在這條船外面拚盡全力,卻也只能傳來低聲的嘶吼。
炎寒的武學知識,與才華見解本已極高,但有些事沒經歷過,畢竟還是不夠懂。心中所想,立時便問了出來,他身邊可還有個功力極強的夥伴的。
莫離傷笑道“那是你沒明白船外與船裡的差別,在現在的船內部,一隻沒武功的小貓小狗也不會有事,可你試試看到船外面呆一回就知道了,當然了,你武功奇異,不能以常理論,在外面你勉強保命是能作到,但你試試說句話能不能讓你自己聽見,你就明白了。”
啊?是這樣的?炎寒立時開懷大笑,那是真的開心,正常世人再怎麽位高權重,擁有一切都難享受到的那種心情。這讓幾個觀眾都覺得有些詫異,就學得這麽點東西,值得那麽高興嗎?
殊不知這便是炎寒的天性,他總是很容易笑的出來,若非有這般天生樂觀,任何時候都能感受到快樂的事情,他恐怕不知死過多少次了。
船一接觸,才剛剛能見到黃娟華,這個小孩子已經直撲上來,像一道看不清的光線,落到了炎寒懷中,這速度比戰鬥還快,功夫不夠的人,幾乎連看都看不清。
炎寒記得古書上一句話‘當你擁抱著一個你喜歡的人時,最奇妙的事情是,他把你抱的更緊。’,但這時的情況卻和書上的還有所不同,這次是炎寒還沒的及抱住他的女孩,他的反應還不夠快,而女孩已經緊緊的抱住了他。
到這個時候,所有的朋友都不能不明白了,兩個人是什麽關系,那怎麽看也不是一般親人或好朋友的關系。
夢紫雲黯然的注視著那兩個人,那個她為之動心的男人,不由的微微低頭,本來她一直是沒死心的。但這時,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挽住了她的肩膀。
“小姑娘,你也愛上他了嗎?”東方逆芍悄悄的問道,她在這方面的見識也罕有人能及,一眼便能看的透,只是她還是不太懂事,這種話又怎能那麽隨便的亂問呢。
一聽這話,一道紅暈立時爬上夢紫雲臉龐,想要否認又覺怎麽也說不出口,囁嚅的只是哼著,而且隨之想到,像東方逆芍這般無論是美貌,還是身份地位武功都比她強了太遠太遠的人,豈非也只是癡心而全無回報,那麽自己又算的了什麽呢。
炎寒擁著女孩的身體,那溫暖柔軟,卻又有著世間無比的柔韌的身體,那真是一件沒有任何事物可比的藝術品,而且這藝術品還沒別人可以欣賞,至少到現在為止,除了炎寒之外,只有曾細心觀察的東方逆芍,才查覺到她的美麗。
“這三天過的怎麽樣?和誰戰鬥了嗎?”女孩貼到炎寒臉頰,
咬著他的耳朵問。 “沒事,沒事,一直很平靜啊,就是莫大哥一直在給我看病,現在我不是很好嗎?你看我不是很精神,很健康了嗎?”炎寒笑答,反正事情也過去了,至少自己沒事,還讓人再擔心作什麽。
真的嗎?女孩悄悄觀察炎寒的神色,炎寒說謊時有一個別人難以查覺的缺陷,但女孩卻知道,他從來都是副很輕松的,一副嬉皮笑臉的架勢,就算曾經病痛的受不了,神色中也沒認真過,他唯一有點自己都難以查覺的嚴肅架勢的時候,那就是正在說謊的時候,這一點從沒人發現過,也只有黃娟華一個人知道。
而且炎寒雖然現在狀態正常,而且被莫離傷調理的很理想,但曾經戰鬥留下的微小的痕跡,卻難完全消除,這在感知力超強的女孩眼中,也無法掩蓋的。
但女孩並沒多說什麽,只是有些怪怪的笑笑,可炎寒自從知道了她當初離家時就知道自己說謊,對這一點也有留意了,憑他對女孩的熟悉,自然也知道,她知道自己說謊了。是的,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還有太多的事不懂,可是她卻早已懂得給自己愛的人留下余地,這在很多已活了幾個世紀的成人,也常常是繞不開的心結。
兩個人的默契實在也已太深,只是這樣互相看著,忽然間,互相都已完全明白了,女孩也明白了,炎寒這一次其實經歷了多麽危險的戰鬥。
但這一次,女孩卻忽覺很生氣,她忍不住大叫道“不公平,一點也不公平!”
是啊,炎寒一聽也意識到,真是這麽回事,長久以來,女孩無論經歷過什麽,危險的戰鬥也好,心中的煩惱也好,從來不對他有任何隱瞞,但他可時而想著什麽事能不能對她說的。
“對不起啊。”一時無言以對,只有這麽乾巴巴的一句。
“哼,不理你了!”女孩生氣的轉過頭,一副‘我永遠不再和你說話’的架勢。
炎寒有些惶恐起來,不知該怎麽回答,豈知那‘不理你了’的豪言壯語總共只有效了十秒鍾,女孩忽然又湊上去問道“你們和誰戰鬥的,是那個大肉球嗎?”
這一句話說的實在是再自然不過了,剛才的不快似乎根本就沒發生過,就好像他們一直就在正常的說話,炎寒隻感覺女孩的呼吸,輕輕吹著他的脖子,有些癢癢的,
兩個人忽然又都覺得很滑稽,隨之都放聲大笑,雖然沒用功力,但笑聲也像風一般在各個船艙裡回蕩,他們兩個又都有某種左右別人情緒的特質,一時間,所有人都隨之歡快起來。
但兩個人這般大笑中間,卻讓所有人都各有心思,曾經的那些朋友,個個覺得,看到他們的兩個守護神如此歡快,一切當然就放心多了, 他們對這世界真正的強者其實都還缺少概念,但這兩個人,尤其是炎寒,如果顯出很有信心的樣子,那便另人安心,他們也早就學著信任他了,既使他不在,也個個都知道,他們是靠著他守護的。
而後來的那些朋友們,像雲天羽之類,更看重的卻是炎寒本身,總算看到神醫在此,而炎寒似乎也一切安好,總也是拚命的付出得到了回報,就覺得好多了。
但願我的估計不會錯,他最終也像嵐傲一樣,與東方雲舞永遠是不同的人,雲天羽暗想著,其實就算他的師傅嵐傲,如果沒有被誰擊敗,而一直掌控一切,最後是不是還會那麽正義,他心中也沒有絕對把握。
但至少現在這個輕松的時刻,實在也不想有這種陰暗的想法,於是又輕輕將這想法揮去,留下在心中的,還是快樂。
唯一有些不快的就是東方逆芍了,看著這樣子,雖然為炎寒高興,心中卻覺很有些酸楚的感覺,假如她和黃娟華的位置調一下,換了這女孩在她的位置,只怕死也要爭的,但天性溫柔善良的她,僅僅只是又開始想著是不是要離開了,只是她卻知道,炎寒傷並未好,而且她就再怎麽單純,也知舉世矚目的炎寒,怎麽樣也是要很危險的,要現在離開,又怎忍心。
但這時的女孩,還在極有興致的傾聽炎寒的敘述,忽然間,她眼都瞪大了“哇!原來那大胖子有那麽好玩啊!我還真不知道有這麽有趣的功夫唉!”
她可是戰鬥生命,也是武學生命,對特異的功夫,興趣與好奇,比炎寒絕不會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