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努力的運行著體內功力，內力流過體內銼裂的骨髓與內髒，他受的傷其實不重，只是一時功力流動有所阻礙而已，隻過得須臾，便已跳起。　　但女孩的劍，已經先一步到了，隨之白羽便覺那劍的鋒芒經過他雙腕，雙臂，和軀乾上的幾處要害。

　　女孩因為發現白羽的弱點前就已受過傷，加之功力本來不如，她所受的傷要比他重的多，可這是她又一個優勢，她的生命力，恢復能力也遠遠超過他人。

　　完了，白羽心中平靜的想到，那也沒什麽，白羽決定要與她決鬥的時候，就是一切置之度外的了，他不願作違心之事，卻又因東方雲舞的關系不得不作，出手之前，本就有心理準備，敗，便死。

　　可隨之發現，女孩這幾劍，下手都很淺，根本就沒有要殺他。

　　“我贏了嗎?”女孩笑眯眯的道。

　　“當然，可你?你不想殺我?”

　　“殺你?為什麽?你贏了，你留下我，我贏了，我自己離開，不就是這樣嗎?”女孩隨口答道，就像天真的根本不知道白羽是要殺了她一樣。

　　“若得手的是我，我是絕不會讓你活著的。”白羽卻是老實人，有什麽話根本就不會隱瞞。

　　“那也沒什麽啊，你以前幫過我，這一次你又不肯找其他人幫忙，那樣的話，我是絕對逃不掉的，我又怎麽能下手殺你呢?”

　　“你說的也對，可你這次放過我，日後若我再有機會，卻仍不得不下手殺你，因為我沒法違逆大丞相的命令。”白羽又是的傻傻答道，要知這時仍是只有兩個人沒有他人，就等於決鬥還沒結束，女孩仍可能會殺他的。

　　“這我知道，可我不在乎，也不能在乎，寒以前教過我，凡事不可以作的太盡，我以前並不是沒殺過人，雖然不多，但高手也還有幾個，當然他們的武功比你可差的遠了。你若是像他們一樣壞，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可像你這樣的人，我若下手太狠，實在有違天理與道德。”

　　“寒”白羽哼著這個字“你反覆提到這個字，就是你的炎寒嗎?”

　　“當然了，他是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女孩微笑著談到炎寒，眼中閃過一抹溫柔，讓人一看就明白是怎麽回事，雖然她還是個小孩子，可有些事，是不需要年紀有多大的。

　　“太驚人了！太神奇了！真是不可思議，世上竟還有這樣的人！這實在是非凡的難以想像！”白羽一疊連聲的讚歎，終極實驗體的一些事情並不是非常之機密，白羽地位也不太低了，有些事他是知道的，他知道女孩天生就很殘暴可怕，這在帝國上層中，也已是共識了。

　　這段時間，他對此已經越來越疑惑了，直到今天聽女孩說起‘寒教我’，忽然明白了一點，女孩現在這樣，一定與這個叫炎寒的人的教導有極大關系，一時心中不由的對這個才只是剛剛聽到名字的人產生了極大敬意。

　　“那當然了！”女孩答道，但隨即又想起一點，趕緊補充道“他武功可差的遠了啊，連我一根手指也擋不下的，你要是打他，他連你鐵棍上帶的一點氣都頂不住。”

　　女孩說這話時，帶著些兒童式的急促與緊張，好像生怕白羽以後也去找炎寒決戰似的，幼稚之態盡現。

　　白羽卻很鄭重的答道“別擔心，我絕不可能會傷害這樣的人，武功高低並不是一切，若論作人，他一定可以當我的老師，如果有人要傷害他被我見到，我還會保護他。”

　　但一句話過後，眼神又迷茫起來，

一時間，猶疑，傷感，無奈，卻還夾著對東方雲舞的尊祟與感激，種種複雜的表情都出現在臉上，嗑嗑巴巴的道“但若丞相日後又有相關的命令的話，如果那又是什麽不能違反的死命令，我。。。我。。。。。。我不知道。”　　“那也沒什麽，一切隨緣。”女孩笑道“可你有件事還不知道。”

　　“什麽?”

　　“這次我們交戰之前，我就已經用了手段了，想想我都是怎麽對你說話的，我都說了什麽。”

　　“啊！”白羽立時想起，戰鬥前到現在，時間並不太長，尤其是女孩得自炎寒的那句話，白羽更是一輩子也難忘掉。

　　“你的武功走的是簡單直率，純潔自然的路子，只有問心無愧，才能完全發揮威力，你先就懷疑自己作的對不對，出手時的力量自然不夠完美，否則的話，這次戰鬥，我就死定了。”女孩這時說話，就像是在指點學生，但這個學生武功高強，可不比以前那些，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不錯。”白羽點了點頭，而且照一般的常理，女孩當然也不該把這種事說清，但這仍要看人，以白羽的性格，並不會計較這個，而且她反正是要放過他了，若真殺了，也不用說什麽了，既然放過，事後他自己也會知道的，他人再單純，也是修煉數百年練到如此武功的高手，哪裡會想不明白。

　　既然如此，還不如自己先說，女孩看似幼稚的外表下，其實想事情卻都已如此之深。

　　“好吧，不管怎麽說，今天你也是放過我了，可我卻不但不能答應以後不去殺你，我也不能答應你以後會與你單挑，因為從此以後，我已經不會再有能力和你單挑了。”白羽很認真的道。

　　“不會吧?”女孩笑道。

　　“現實如此，誠然，你說的沒錯，今天若我能發揮全力，你是萬無生理，但如果現在你我都完全處於最完美狀態，再打一場，你的贏面已比我大了，更不用說你修煉與武功精進的速度有多快。”白羽帶著很無奈的神色道“這也就是每一個和你交手的強者必然的悲哀，一個人就算贏你十次，只要你逃掉了，你就總是有機會。但若你憑真本事打贏了誰，他就永遠別想翻身了。”

　　“這?”女孩有點臉紅的道“別誇我，我不習慣。”

　　骨子裡，她還是個真的兒童，當有人稱讚她時，會有些不好意思，但唯其如此，她的精明與心計，也更隱蔽。

　　“這個，我。。。我還有些事要告訴你”白羽說著又有點猶豫，這可是通敵啊，但見女孩如此樣人，又怎麽也忍不住“我這次來的時候聽說，你那些前探員朋友，大部分背叛了，沒背叛的只剩二十余人。”

　　“哼，意料中事，他們現在還有多少活著?”

　　“大約一小半。”

　　“也是意料中事，那二十多人呢?”

　　“都逃了，聽說原因是你的朋友中有一個人打傷了一個叫楊瑞的中將。”

　　“這楊什麽武功如何?”

　　“比我略弱，而且和我差不多的人，一般都遠沒有我這麽凶，打起來，可就是差的遠了。”白羽答道，女孩卻想起，炎寒曾經告訴過她，世間愈是凶殘的人，卻往往愈是懦弱，相比之下， 真正善良的人中，卻是凶猛者更多，事實上，炎寒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以前有點不太容易理解這話，但今天這白羽，豈不也是如此。

　　“什麽人能打傷他，暗算嗎?”女孩沉吟道，照白羽說的這樣的人，世上能打傷他的高手也不多了，炎寒身邊哪來這種人?

　　“聽說不是暗算，是公平交手，應該就是你的炎寒吧?”

　　“怎麽可能！?”女孩有些疑惑，莫說炎寒現在傷勢沉重，就算沒傷，他武功的深淺，她也了如指掌，照理說萬萬沒這個可能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聽來的事都已經告訴你了，希望對你有用。”

　　“好了，我也恢復的差不多了，該走了，再見。”兩個人又交談了若乾句後，女孩便已起身，隻這說話的短暫時間，她又已如同沒事人一般，恢復的好快，白羽不禁暗暗驚歎，她真的是處處都可怕。

　　走前女孩雙手抱拳道“多謝。”

　　是謝他以前的事?還是謝他告訴自己的情報?不知道。

　　“保重。”白羽也望著她雙手抱拳道，這個重字說出時，女孩早已沒影了。

　　自己以後見到她，真能狠的下心來出手殺她嗎?白羽在心中暗暗問自己，隨即他又給了女孩一個承諾。

　　“雖然我可能不會再與你單挑，但我至少能保證，你若有難，我不會趁人之危。”白羽堅定的說道。

　　其實這時女孩早已離開，當然是不會聽到的，但他是言出如山的人，就算只是一個人說，那也是對著自己信仰的誓言，絕對不會違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