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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修行路》178 苦戰(上)
輕輕落在一個無人的大行星上,本沒有約定什麽,也沒有誰先說一聲‘就是那個地方了怎麽樣?’只是在看到這行星的時候,兩個人便一齊向這兒落了下來,互相間甚至不需要溝通。  這確實是個撕殺的好地方,這是繞著書院村太陽的外圍軌道邊緣的巨型行星,繞著這星球走一圈足有二十幾萬公裡,在這種遠離人世的寂靜之地,那種廣闊荒涼遠遠超過任何城市長大的人所能想像,一個人若是倒在這種地方,也許便永遠消失與此,永不會再被他人發現了。

  但這地方,卻與女孩當年還在父母身邊時經常去玩的一個地方非常相似,她曾經在那兒采集過許多很漂亮的寶石,這樣的一個地方,對於女孩來說,這能勾起她童年溫馨的記憶,最利於心情的平靜,一眼望去,從白羽的身後,可以看到一輪剛從地平線升起的太陽,就懸在白羽站立之處,這個照耀著多個星球的人們的太陽,在這兒看起來很小,因為這兒離太陽非常遠。

  太陽尚未完全升起,只有大半邊露出地平線,發出陰沉如凝結多年的殘血一般的棕黃色光茫,其中還有一小角被白羽的身體擋住,另一邊夾著遙遠的,巨大的直插天空的山脈,仿佛就是剛從一個狹窄的隧道中擠出來一般。

  而這將要決死一戰的兩人,便是身處在那山脈之下的一個大平原的中央,一無所有的大平原,除了時不時呼嘯著席卷來去的狂風與遮蔽天地的沙塵暴,但奇妙之處是,每當沙塵卷過時,透過這星球的沙塵,卻可以看到陽光分為十色,變幻無窮,把其下的大地也打扮的有如盛大的節日,尤其是他們所落下的地方,正是這星球的清晨,穿過重重沙塵,所見到的陽光,尤為華麗。

  這若可說是一種景色,世間又有多少人有緣見到這樣的景色,但這卻正同女孩小時候經常流連忘返之處一模一樣。

  真是太美了,女孩感歎道,雖然她早已見過多次,再一次看到,還是不由的心醉,一個人若能在自己從小熟悉之處戰鬥,心理上自然要寧靜些,何況還是這般美麗。

  這時她早已將心中一切瑣事與所有煩惱憂心全都放下,身心已調節到完美,正適合與最強的敵人決戰。

  那麽白羽呢,在他眼中並沒有見到什麽風景,似乎所有的美景都不能入這個男人的雙眼,但他卻也選擇了此處,他選擇的也許僅僅是荒涼與無人,至少他根本沒有用心去尋找過什麽美麗,但或許他要的只是一個荒涼戰場。

  白羽的一隻手,慢慢的按在胸腹間什麽東西上面,是劍柄嗎?看上去很像,女孩的手是早已壓上了劍柄。

  但見白羽五指一根根依次壓下,動作緩慢而堅定,眼神也漸趨平靜的古井不波,女孩心念微動,她已感覺到,這個對手將要抽出的,並不是一把刀劍之類的東西。

  當兩個人動作開始的時候,那便快如閃電,白羽手中揮舞的,是一根鐵棍,一根並不長,卻並不太細的鐵棍,一臂長短,手腕粗細,全沒任何棱角,也完全沒有任何修飾的圓棍,是那種隨便往哪兒一扔會被人當作垃圾清理的東西。

  但女孩一眼便知,這棍也是件利器,而憑她的武學知識與見解,自然知道,一個高手若是使用這種兵器,絕對是剛猛無比的人,無論武功還是性情。

  白羽鐵棍劃了道簡單而直接的孤線,已經直揮過來,力道剛烈凶猛,全無花巧,可若有什麽對手以為他招式簡陋可欺,吃虧的只能是自己,你若想用什麽虛實變幻的手法,去破他的招式,那你會發現,當他簡單的應招時,你已經走入了被動。

  女孩一劍迎上,將觸未觸之時,劍脊便已平貼鐵棍滑過,一抹一帶,柔勁一禦,將鐵棍拉向一旁,表面上看來,女孩是以柔克剛,化掉了這招,但手腕生痛的女孩,自己可知道,哪有那麽輕松,她是以柔敵剛,卻並不能說克,剛柔其實是互克的,沒有誰一定能壓的過誰,還是要看出手之人的武功。

  甫一出手,女孩便知自己輕易接不下,一時又無妥善手段應付,唯有先設法化解,但這化解,也只是雙方對等的換招而已,當然,完全從以招敵招的角度,女孩的武功與戰鬥的手法還是略微佔優,但她功力不及對方,這樣換招其實有點勉強。

  白羽鐵棍輕輕一轉,便又橫掃過來,動作自然而流暢,若是那種戰鬥時玩弄高明的對手,在這樣的攻擊之下,不出二三招,便會發現,自己自以為是的高明,在這樣簡單的打法之下,所有的高明不知為何,全都無可施展。

  幸好女孩不是那種人,真正的武學大宗師,自然知道,什麽樣的對手,該如何應對。

  所謂返樸歸真,正是指像白羽這種看似簡單的武學,他所有的簡單,都是從無數的武學中千錘百煉而來,大智若愚,大巧若拙,遠非一般的高明所能相提並論。

  一棍掃來,並無多少應法可選,仍是只能以劍身跟隨鐵棍,以粘,吸,抹,削的手法來硬化,並伺機尋找對方的空檔還擊。

  約摸像這樣拚了百十余個回合,哪裡能找的到對方半點可乘之機,女孩自己卻已經好幾次遇險,雖然都能憑著自己精妙的武功與天生經驗勉強化解,但這樣打可不是辦法,這種戰鬥,對方連路數都不需要變,雖然是兩個人在換招,但就等於對方在不斷的搶攻,而她只是被動防守,若是不能找到根本的解決之道,但憑戰技的精巧,這精巧很快就會用盡。

  被動防守是防不長的,她已是疲於奔命了。

  雖然明知道事情就是這樣,也知道必須趕緊想到對策,一時卻怎麽也無計可施,她不久前對戰千千萬萬高手,思維之快,頭腦之靈,另人驚歎,可面對著這真正勁敵時, 面對這簡單迅快,凶猛凌厲的對手,這短短的時刻中,心中也不知走過了多少路武學,多少種不同的戰法,卻沒一樣頂用的,想的再快也不夠。

  可戰鬥中,是沒有時間多作研究的,以前她曾多次欺負別人想的不夠快,這次她自己卻也嘗到這個味道了,思慮未及,已見那鐵棍一頭,半掃半刺,直錘向自己咽喉,隻好橫劍拉出,將鐵棍推出,但卻不能完全擋掉,那棍的一頭,斜斜的從女孩臉龐邊一二寸之外滑過。

  砰,這一擊並未真正擊中,但白羽強大的力量已經瞬間發出,強大的衝擊力直透進女孩的身體裡,將女孩臉一側的顴骨撞的粉碎,但這一擊的主要力量幾乎全都打偏,強大的震動一下子席卷過大片廣闊的平原,頓時揚起了數十裡巨大的煙塵,一下子便將整個大片的地區都埋沒了。

  這一擊就如蜻蜓點水一般,只是力量的邊緣波及到了女孩,所以才沒能真正重創,但一震之間,女孩隻覺頭一暈,動作與反應也有了一個空白,她一直在試圖尋找對方的空檔,結果倒反倒讓對方先找到了。

  白羽的動作何等迅捷,女孩雖隻瞬間失手,已經被他抓住,女孩反應極快,經驗又深,心知不妙,一劍封出去,卻已錯了方向,白羽本來搏鬥經驗也極純熟,早已料到她在這種情況下會如何反應,哪裡會讓她這般化解掉。

  人一清醒,便見那威力無窮的鐵棍迎頭直劈過來,而她已經沒有躲閃擋架的余地了,如果真被他擊中一次,只要真正沾到她身體,那這次戰鬥也就是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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