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的高手之間戰鬥,贏一場戰鬥是很辛苦的,你若定要致敵於死命,沒有人會甘心束手待斃,生死關頭,自然會用出任何可能的手段,因此輸一場戰鬥也是不容易的,而像黃娟華這樣的人,輸一場就更不容易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以強凌弱,或是狹路相逢,高手間極少願意進行這種生死對決,這兩個人,一個天性強悍之極,一個天生戰鬥生命,只有這樣的人,才會作出這種選擇。
而且別人決戰,也沒有這樣打法的,很多戰鬥,尤其是互相間不太熟悉的對手,在真正發揮實力之前,往往要有互相之間的試探,探一探對方力量深淺,招術特性,武功風格,然後才會漸漸各出絕招,以決勝負。
這些也是一般的規則,但任何事情必然的情況是,有規則,自然就有人違反,白羽出手時,根本就沒有任何試探,幾乎出手就是不遺余力,只顧照著自己的風格瘋狂猛攻,完全不考慮對方的情況。
是自信嗎?不是。面對著出道僅僅一年,卻已另舉世震動,名聲比實際上的實力還要高,早就已經成為傳說的黃娟華,誰又敢有那麽多自信。僅僅是因為他是他自己,他天性本來就率真自然,作事勇猛而不顧一切,出手中哪裡會有多少試探。
殊不知,恰恰就是這樣作法,是對戰女孩的最佳打法,她實在是懂的太多,戰法變中生變,和她打的人,戰鬥拖的越長,試探的越多,你越容易被她抓到破綻,當初的邪冀邢,如果不是打的太小心,那一天他極有可能就成功了。
這一陣急攻,倒真打的女孩喘不過氣來,眼看著這一棍揮下,已將擊中,女孩先已經應錯了招,這時再沒躲閃化解的余地了。硬擋硬架麽?現在就算硬接都有些地位不利了,這不可能的,白羽出手威力無比,硬拚她就是輸了。
必死無救的情況下,一個人就得拿出非常手段,可女孩現在被攻擊到也幾乎沒有什麽辦法可用了,唯一的主意就是那種傳統而危險的戰法了,高手幾乎個個也會某一種的那種戰法,但極少願意用的功夫。
劍簡單的從右手交到左掌,右手二指抹在劍身上,橫著一封,劍身橫拉在鐵棍上,向外一帶,身體側著閃出去,仍然只是在硬以力量強化這一棍。
贏了嗎?白羽心中暗想,真的就那麽作到了?
他出手就沒有任何試探,但這一段猛攻,其實就等於是試探。就好比有些人質疑各種新研製的藥品要拿人作實驗,可卻沒有想過,如果不拿人作實驗,那麽第一批使用者,就全是實驗品,而且是危險殘酷的多的實驗,有些事,有些過程是繞不過去的。
白羽這一輪危險的攻擊加試探,可比一般的戰鬥中溫開水般的試探可靠的多,他已經試出了女孩功力的深淺,知道女孩力量的程度,像這樣接他的招,她是接不下的。
這瞬間,鐵棒仍一如既往的沿著簡單而自然的角度,發出巨大恐怖的壓力,棒已臨頭,所有的力道氣勁已經將女孩完全籠罩,這個時候,他是再不需要變招的了,至少他以為是這樣。
鐵棍平平的砸在女孩的劍身上,女孩想要化解招式當然是化不掉的,這一招交換的她本就吃虧了,何況她功力本就不及,白羽力道又是如此剛猛。
劍身一觸鐵棍,並不折斷,只是卻立時開始彎曲了一點弧度,劍身接觸鐵棍的地方,向後退了一指的距離,但這是兩個人之間距離,女孩在這瞬間,已經在白羽巨大的力量轟擊下退出了數裡之遠,
巨大的力量,在她腳下犁出了一條廣闊的大溝,像是開了一條河,沒水的河。 但白羽的這一棍,只不過才剛剛打出,還沒真正發力呢,女孩努力的想要把自身從這強大力道之下推出,以逃出這一棍攻擊的范圍,但哪裡有那麽容易,而且她現在的應付之法,本也早在白羽的算計之中,早已算到她無論怎麽打也沒有足夠的力量了。白羽其實對她變幻無窮的招式也相當忌憚,但現在她是怎麽變也沒用的,怎麽變也沒足夠的力量。
一棍之威,還在源源而來,女孩的劍還在持繼的越來越彎,她的劍本來就短,這一彎曲,一下子就變成了月芽模樣。她一直努力的要將白羽的棍勢移出自已身體所在的空間之外,但看來這樣作是怎麽也不夠的,何況就算沒直接擊中,只要再次擦著她身體而過,那也很不利了。
砰,砰,砰。。。。。。女孩退的時候,撞上了一座大山,但就像前面仍是空氣一樣,兩人一起直撞進去,全無任何阻礙,無數或大或小的碎石便如千萬飛鳥一般騰空而起,總算幸好這兒是一片再無第三個人的荒涼之地,若是像當初戰謝禦程時那般是在城市中,那就又是一場大災難了。
兩個人從大山的另一邊離開後,整座山都在背後轟然倒塌,這時女孩雙手都已離開了劍,雙手都是五指並攏如劍狀,劍就在雙手之間,左手指尖指著劍柄,右手指尖指著劍尖,整個劍身早已被扭成一個極深的弧度,深度早已遠遠超過劍柄與劍尖的距離了,她手上這把劍當真是世間絕品的神劍,已經承受了如此巨大的力量了,卻絲毫也不損壞。
但這樣子,她的反抗也已經到極限了,這一擊是怎麽也不可能完全解決的。
白羽算來,直接擊中要害倒也作不到,但會刮過女孩的肩頭,這就足夠了,足夠女孩一時受到重創,足夠他在隨後的追擊中轉眼間就將她置於死地。這時他微覺放心,小孩子畢竟還是小孩子,再怎麽神奇,終究還是只有8歲。
但就在他這麽想著的時候,忽覺女孩勁力陡強,有瞬間,她的力道幾乎比他還略勝一籌。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一下子打斷了白羽的節奏,在他還沒適應過來的那一瞬,女孩努力將白羽的鐵棍從身體外側推出去,棍斜斜擊出,剛剛好從女孩身側滑過,也剛剛好沒有傷到她。
還不止,因為女孩的身體,正好處於白羽鐵棍的發力之處,在這力量推動之下,她整個人一下子被加速推出去,就如射出的炮彈。
不好,白羽明白了過來,女孩剛才是在燃燒內力,就那一瞬,卻已逃出了他的招式,隻好趕緊追擊過去,因為燃燒內力必然會造成力量的下降,但女孩卻不與他糾纏,只是借著剛才那股力量不斷後退,待白羽勉強追上時,仍在後退,又化了他兩招後,一切雖沒完全被扳回到最初的狀況,但也差不多又回到均勢,因為她生命力與恢復力本來極強,剛才那燃燒內力時間極短,損耗本來很淺,恢復也容易。
在這過程中,白羽心中迅速回放了剛才拚的那本以為是決定勝負的一招,越想越是驚歎。
武功練到一定程度的人,差不多個個也會某種燃燒內力的功夫,但這一類手段卻極少有人會用,燃燒內力是一種雙刃劍,雖然短時間內力量大增,而且突然使出有出敵不意之效,但這同時會嚴重損耗自身力量,包括會損壞自身功力的根基,降低內力上限,嚴重時甚至會功力全廢,乃至喪命。
但是否一定能擊敗以及擊斃敵人呢?未必,就像炎寒當初在飛船上遇到的那個對手,結果也不過就是敗而已,而且那次就算他最後不出手,炎寒放過他,他的內力上限也已破壞大半。
對於武功又高的多的人來說,燃燒內力就更不可取,像現在對戰的兩人,如果要用燃燒內力,耗到枯竭的時間還要短的多,最多也幾就那麽幾招而已,女孩要是在沒把握的時候拚命這樣作,雖然不是絕對沒希望打贏,那也是極渺茫的,連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沒有。
而且正常人若使出燃燒內力的功夫,那是一發不可收拾的,女孩的神奇之處卻是她能瞬間燃燒內力,狀態並不持續。當然,就是那一瞬,也有損耗,可她的恢復力也很驚人。
但所有這些都不是真正讓人驚歎之處,這些僅僅只是她的優勢而已,怎麽利用好優勢,才是神奇之處。
真正驚人的不是女孩本身,而是她剛才換招時的計算,首先,就算她完全控制燃燒內力,卻不可濫用,不用的話是死路,用了又不能仗恃著打贏,然後仍是死路。但她一開始時,只是照著白羽計算中她最可能的掙扎之法在硬抗。
直到白羽這一招將要得手的時候,這是最關鍵的時候,首先這時兩個人的動作都已拚到極致,突然加力從招數上有奇效,而且這時是白羽心理上唯一有可能放松的時候,這時情勢若生變,讓他最難以反應。
但說來容易,要準確的抓住這個時間,卻非得有極大勇氣,極準的掌握不可。
而且這一招過後,她竟還能反過來利用了白羽的力量,來為自己爭取恢復的時間,當真算無遺策,最大限度規避了所有不利,最大限度利用了所有有利,思維之快,掌握之精,拿捏之準,心境之穩,實在是歎為觀止。白羽回頭想到,他要有女孩一半的思考速度,一半的靈性,他早就該想到女孩會有些打算,早就該應勢變招,那這一戰也真就結束了,可惜他沒有。
也許這些主觀上的能力與韌性,才是女孩真正最神奇之處,真是好恐怖的對手!
白羽是簡單直率的人,心中所想,立時脫口而出“好神的功夫!”
女孩竟也答了一句“過獎。”
這讓白羽越來越有心中不忍的感覺,他是世間強悍男人,天生喜歡強者,盡管黃娟華是女孩,那也沒什麽不同,而且她還很可愛。
可她還是自己的敵人,還是要拚個生死。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該拚死的,還是要死鬥,白羽棍勢忽然一轉,不再那麽迅快,可雖然略慢了些,棍上卻帶著莫大的威勢,幻覺上,那一根鐵棒,就一座山脈在隆隆移動。
到了這時,兩個人互相也都熟悉對方的武功了,真正的絕招,也該用到極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