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為什麽那麽難?這是屬於男人們需要探討的話題。
路凹凸作為一個男人,他是有著深刻的體會的。盡管如此,世界上又會有哪一件事是輕而易舉容易完成的?所以,人活於世,就得需要付出,有些時候甚至需要不計成本地去加力,不這樣的話,生活就會黯然無光,也就更談不上生活質量。如果一個男人混了大半輩子依然窮困潦倒的話,無外乎有兩個方面的原因,一個就是沒有賺錢的能力,一個就是放不下面子。這是一個十分殘酷的事實,任何人都必須要去面對。
昨晚常玉鳳發來的消息,足足令路凹凸輾轉反側了一個晚上毫無睡意。作為一個男人,羅子安混到今天的這種地步,可以說是並不完美的,說得更慘一點,也算得上是失敗的人生。仔細想來,這能怨他嗎?他應該說是一個刻苦、自勵、嚴謹、優秀的男人。為什麽一個看上去如此優秀如此有才華的男人走到今天的地步?路凹凸說不清楚,但是他卻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人的境遇和際遇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你若在一個好的單位上班、工作,工資、獎金、福利待遇好,那麽你的心情必定會是十分愉悅的,前提是也必須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尤其有一位愛你、懂你、疼你、知冷知熱的妻子關心著你、呵護著你。同樣的道理,你也一直深愛著對方,甚至包容著對方的一切,乃至最完美的結合就是相互包容、相互取悅,這才是幸福人生。
“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列夫.托爾斯泰說過的這句話充分印證了這個道理。那麽,人世間究竟有多少家庭是幸福的呢?路凹凸當然心裡是沒有數的。他感覺自己的家庭是幸福的、美滿的,雖然自己如今已經到了知天命之年,畢竟上有高堂老父親還在。母親病逝後,盡管對他的打擊一度很大,但他對母親的思念卻與日俱增,他將對母親的那份愛全部傾注到了癱瘓在床的且患上了嚴重的阿爾莫海默症的老父親身上。路凹凸覺得,老父親的存在,是他這一生中最大的精神慰藉。等哪一天如果老父親也駕鶴西去,那時他將不知情歸何處、家在哪裡?父母在,就有家,這是路凹凸一直以來十分認可的道理。
想想自己每天面對的巨大的工作壓力,路凹凸慰勉自己一定要微笑著堅持下去。正因為生活苦、生活累,最終換來的才是生活的幸福的滋味。這個道理他懂。
無意之間,他在翻閱書報雜志的時候,也偶爾會讀到一些心靈雞湯,不過,這些心靈雞湯在他看來說得還著實是有些道理。
一個家庭中,往往男人肩負著支撐起家庭命運的重擔,女人大都是從屬關系,起著重要的輔助作用。換句話說,家庭如果是一座大廈,男人則是樁基、柱石、棟梁,女人則是磚瓦,兩者之間相輔相成、相得益彰、不可或缺。
隨著社會生活壓力的加大,社會競爭的日趨激烈,每個社會人其實活得都很辛苦也都很勞累。每天早晨起來到晚上,幾乎都是晨起晨落為的是柴米油鹽,生活的不容易對每個人都是痛並快樂甚至累累傷痕。
男人是有低谷期的。男人的低谷期大致會在44歲-55歲區間,這好似生命的高危期,也是集中爆發各類疾病的時候。路凹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不少親友、同事正是在這個低谷期被病魔奪去了生命,盡管十分替他們惋惜。然而,病魔無情、生命不再,一聲惋惜也只能成為最為廉價的歎息,誰也不能對失去的生命進行救贖。
路凹凸想起了幾個工友,有的還不到五十歲,就已經患上了嚴重的糖尿病、冠心病以及各種癌症,多種重大疾病幾乎全都是在這個危險的年齡段集中爆發,唯一的答案就是沉重的兩個字:壓力!
男人在44歲-55歲的周期時間內,應該正是人生最鼎沸的黃金季節,不僅人生閱歷、經驗相對豐富,而且應該參悟到了生命的本意。但是,為了生存與生活,為了上有老下有小的過日子,不得不像一頭拓荒的老黃牛那樣更加拚命地拉犁、耕地。
知天命之年的男人們,並非不懂得享受幸福的生活,也並非不願意休息、放松、修養自己,可是,生活中實在是有著太多的放不下,所以一直在苦著自己,自己難為自己。
生命中其實只有一次真正地屬於自己,那就是一定要很好地愛惜自己。人生可以為著一個夢想去拚搏,在追求夢想的道路上,關鍵是要自己把握好自己的節奏。既然生命是一個人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真實的存在,為了自己也為了家人,學會珍惜才是生命的全部意義。
在對人生話題的意義詮釋上,路凹凸比較認可活著就是一個硬道理。所以,羅子安的突發重疾,對他的打擊和警醒還是很大的。他也覺得自己有義務一定要幫幫這個羅子安。
病床上的羅子安經過醫生的精心治療,目前已經平穩地度過了危險期,半個月後轉入了普通病房繼續觀察治療。期間,路凹凸前後兩次來到醫院進行探望。賈美美將一束鮮花放到羅子安床頭上的時候,羅子安嗅到了花香的味道,他對他們的到來從內心表示著感謝。
羅子安的妹妹羅倩倩請了幾天假專門在醫院裡伺候哥哥,丈夫熊輝也是一名教師,此刻正在本市偏遠的農村小學支教,半個月才能回家一次。為了不影響丈夫,羅倩倩將自己在農村的哥哥請到了醫院當羅子安的臨時護工,這樣以來,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羅子安突發疾病的前幾天,羅倩倩就已經將父母接到了自己家中照料,她是覺得哥哥太辛苦,所以主動提出將父母接過來住上一段時間。那時,羅子安還不太同意,理由就是妹妹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料理他們,還是讓父母呆在自己身邊,那樣照顧起來也更加方便一些。羅倩倩還是在羅子安外出的一個下午悄悄地將父母接到了自己家中。
哥哥生病住院的消息,羅倩倩至今也沒有告訴過父母,她想等哥哥痊愈出院後看情況再說,最近這幾天,父母老是鬧著回去,並一直念叨他們想兒子了,而且想得不行。
第六感覺告訴她,血緣這種關系的確是一種神奇的、割舍不斷的親情,父母的煩躁不安似乎已經預感到家中發生了什麽。二十幾天的時間裡,兒子羅子安不會不主動地給他們打一個問候的電話。以往的時候,他們在閨女家小住上幾天,隔三差五兒子羅子安會打來電話的,有時候還會上門看望他們。
面對敏感多疑的父母,羅倩倩整日裡為如何編織一個善意的謊言不得不苦思冥想。還好的是,哥哥羅子安算是命大,在鬼門關闖過了一遭,出院也只是個時間問題。
路凹凸在羅子安出院前一天又一次來到了他所住的病房。毛山竹、初曉明、蘭木秀等人也都來這裡探視他。
自打羅子安住院後,以前的不少同事都打聽著來到醫院看望他,大家每次來都會帶上牛奶、水果及其它營養品之類的東西,這令羅子安十分感動。濃濃的工友情、同事情深深地感動著他,雖然說鴻立機械不在了,破產倒閉了,但是昔日大家的情誼都還在,至少,這對病榻之上的羅子安是一個安慰。
二十幾天來,常玉鳳除了中間一兩天家裡有事之外沒有脫得開身,其余的時間,白天她都在醫院裡。
在醫院裡再次見到路凹凸的時候,常玉鳳面露羞赧的表情,路凹凸驀然發現,常玉鳳的面頰竟然有些緋紅。
賈美美在一旁捂著嘴巴好像在笑個不停,常玉鳳發現後就過去使勁擰了一下賈美美的胳膊,笑罵道,“死妮子,看你再笑。”說完,自己也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聲來。
常玉鳳的笑聲訊速地感染了整個病房。羅子安的嘴角也洋溢著笑意。
賈美美莞爾地跟常玉鳳開著玩笑,“我看,等老羅出院後,你就收拾收拾嫁過去吧。”
常玉鳳追著賈美美在房間中躲藏,賈美美跑出了病房,在走廊的盡頭,常玉鳳追上了賈美美,賈美美幾乎笑岔氣了。
羅倩倩在的時候或者不在的時候,常玉鳳像當年伺候自己的丈夫段作成那樣,精心地伺候著羅子安。擦臉、端屎尿的活計,白天也都是常玉鳳主動去幹的。這一切羅倩倩全都看在了眼裡,更是滿懷著感恩感激。
常玉鳳是這樣想的,羅子安除了一個妹妹可以照料他,已經沒有什麽親人,自己雖然只是他曾經的同事、工友,但畢竟也是相隔不遠的鄰居。眼下,羅子安遇到了難處,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已經是他很大的造化。人嘛,患難之處就應該相互幫助,雖然自己是一個女人,並且是一個寡婦,但自己的心思畢竟是不壞的,她是看羅子安可憐她才主動去這樣做的。她知道她這樣做難免會遭到別人的一些閑話,本來嘛,人就是活在別人的閑話中,只要自身行得正、走得直,就不怕別人說些什麽。
路凹凸還是被常玉鳳主動來醫院照料羅子安的精神感動了。他覺得在她和羅子安之間,將來也說不定一定會發生點什麽,如果真的那樣的話,簡直就是太好了。一對苦命的人將來結合在一起,重新組成一個幸福的家庭,那樣對任何一個人而言都將是最好的歸宿。路凹凸心裡盡管這樣想,但他並沒有點破,反而是被賈美美玩笑間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兩天后,羅子安出院了。
羅倩倩的哥哥同羅子安一起到了他家,他依然要去完成妹妹羅倩倩交給他的繼續負責照顧羅子安的任務。妹妹承諾,每天給大哥100元錢,作為他照顧二哥的辛苦費。大哥是實在人,什麽錢不錢的,照顧弟弟是份內事。
路凹凸將羅子安出院的消息告訴了妻子柯夢嵐,在從父親家回來的路上,路凹凸有些興奮地說,等老羅身體康復一下,我就立即給他辦入職手續,讓他馬上去上班。
這個時候,柯夢嵐還是無意間插了一句嘴,她不無擔心地問,像老羅這種情況,你們集團難道真的會要?
路凹凸不明白柯夢嵐說這句話的意思。柯夢嵐進一步解釋說,羅子安是一個患過重大疾病的人,你們集團的招聘關、年齡關能不能過得去還是個問題,你不能因為你負責辦公室,負責招聘,因為他會犯錯誤。
柯夢嵐的提醒並非沒有道理。昨天下午的時候,蘭蔻蔻就告訴過路凹凸這樣一件事情,羅子安入職天馬集團的事情暫時先放一放。蘭蔻蔻說這是董事長谷蕙茹親自交代過的,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她知道之前谷蕙茹是答應過路凹凸要將羅子安安排進公司的。
路凹凸覺得不太可能,明明是自己向谷蕙茹匯報過的,並且對於羅子安的情況沒有絲毫的隱瞞,當初,她也是當面答應了他的這一請求的。
蘭蔻蔻想了想,又接著補充了一句話,她說,董事長還說了,天馬隻招收健康的人和相對年輕一些的員工,天馬集團不是養老院,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進出出的,招聘關口必須扎緊口子。
“要不你去再找找,要不就再等等。”蘭蔻蔻說。
路凹凸不相信谷蕙茹答應的事情說變就變。柯夢嵐卻給他兜頭一瓢冷水,“你以為你是誰,你是在跟你們老板打工,老板說過的話、承諾的事,說算數就算數,她說不算數就是不算數。很多時候,老板只會看到利益和你這個人有沒有什麽價值。你要切記,你是為她工作的,她並不欠你什麽!必要的時候,她明明答應了你的事情也會很快被她親口否決,翻臉甚至比翻書還要更快!”
路凹凸覺得谷蕙茹不會是那麽無情無義的老板。如果她不想再讓羅子安入職天馬,或者嫌棄他年齡稍大了一些,還是別的什麽其他方面的原因,她會告訴他,但是她沒有告訴他是什麽原因羅子安不能入職,而是讓蘭蔻蔻告訴他,他覺得一定有什麽蹊蹺。
柯夢嵐的分析可謂入木三分。谷蕙茹突然變卦收回了自己的承諾,內裡肯定是有原因的。
真實的原因其實是這樣的。路凹凸上次重新提起給這個羅子安辦理入職手續的時候,他告訴董事長谷蕙茹,需要暫緩一段時間,羅子安突發了一場重病,正在醫院治療。
正是路凹凸說出的這句話,引起了谷蕙茹的注意,她似乎漫不經心地過問了一下,羅子安得的是什麽病?路凹凸也就如實地回答了她,並且說這個羅子安家庭很不幸,妻子去世三年多了,他跟父母一起過日子,人很有才華,性格孤僻一些。
谷蕙茹當時並沒有當著他的面收回承諾,也就是一兩天的時間,她卻通過蘭蔻蔻向他間接地傳達了這個消息,無疑,羅子安入職天馬集團的事情只能化作了泡影。
柯夢嵐歎了口氣,嗔怪路凹凸,你呀你,幹嘛幹什麽都那麽實實在在?很多時候,老實人一旦說了實在話,不小心講了真話實話,一些看上去能辦成的事情反而辦不成了,為什麽?就是太實心了,別人同樣會怕。
路凹凸似乎不解柯夢嵐這番話的意思,柯夢嵐繼續說,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煮熟的鴨子讓你自己放飛了。
“你就不想想,哪個企業哪個老板願意找一個病人啊?更何況這樣的人還是一個隱患極大的病人。”路凹凸沉默了。
羅子安在家中休養了一段時間後,看上去精神很好,能夠上街買菜、燒菜做飯了,他似乎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經過一段時間的生活上的調理,看上去胖了一些,硬硬的胡茬子每天也被他刮得乾乾淨淨,顯得倍有精神也年輕許多。
羅子安的父母從女兒家回來了,將近一個月沒有見到兒子羅子安,老父親一見到他,就親熱的不行,一個勁地追問羅子安這期間幹什麽去了。羅在安就編了些理由好不容易搪塞過去。老母親拉著他的手,緊瞅著他,渾身上下不停地打量。父親無意間看到床頭櫃上放著的幾大包藥品時,終於明白了,羅子安向他們撒了個彌天大謊。
老父親翻出塑料袋裡藥品仔細地看起來,他發現全都是治療腦子的藥物,他頓時明白了。
被老父親逼問的無路可逃的羅子安見自己實在不能再隱瞞下去,隻好如實地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訴了父母。
心慈的母親一把將他攬進自己懷中,嚎啕大哭起來,母親邊哭邊緊緊地摟住他,生怕他突然之間再離開她似的。從母親的哭聲中,可以看出一個耄耋之年的老母親對羅子安的憐惜與關愛。
羅子安擔心母親哭壞了身體,就強忍住眼淚,給父母講了自己生病的經過。
一向多病的父母似乎一下子都變得堅強起來。原先,都是羅子安負責照料他們倆的生活,自從得知兒子死裡逃生後,兩位老人一下子反過來伺候起了自己,這令羅子安很不習慣。怎麽能讓高齡的父母伺候自己呢?他們眼下更需要自己的照料與呵護,羅子安想盡辦法阻止父母對自己的照顧。他只有一個念頭,希望父母都好好的,也希望自己好好的,就這樣把日子過下去。
這一病,羅子安從死神手中浴火重生,他對人生的感悟更深了一些。大病初愈,他更加覺得世間萬物一切皆很美好,一切皆可原諒,沒有什麽東西比生命的價值更加重要,就連以前自己看不慣的一些人,想不開的一些事情,實現不了的一些夙願,他突然之間變得都能夠接受。也許這是自己的一種開悟,其實,世間萬物凡事想開了想通了看淡了就好。畢竟,活著,才是生存與生活的真實存在和第一要義。一個人失去了生命,一切都得清零。
常玉鳳在羅子安身體恢復之後,很少到羅子安家中來了。只是偶爾給他打個電話問候一下,叮囑一下別忘了按時吃藥。
羅子安已經習慣了常玉鳳的關心,尤其是在自己住院期間,常玉鳳跑前跑後白天在病房裡照料自己,想到這些,她他就十分感動,一直想找一個和合適的機會想要報答她一下。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哪一天妹妹羅倩倩不忙了,約上常玉鳳到一家飯點去請她吃一頓飯。
對於救命恩人羊小咩,羅子安並沒有忘記,就在前天,他同妹妹羅倩倩一起買了禮物到羊小咩家表示感謝。
羊小咩有些很不好意思,對羅子安送上的禮品說什麽也不肯收下。羅倩倩執意要讓羊小咩收下這份心意,羊小咩再三地推讓,最後不得不將禮物收下,羅子安的心情才好受一些。
事後,羅子安曾告訴妹妹一件事情,以前的時候,因為家門口的一棵樹,羊小咩同自己有過糾紛。那是一棵碗口粗的芙蓉樹。芙蓉花開得時候,粉紅的花兒十分的漂亮,芙蓉樹伸展出的虯枝也會探進羊小咩同在一樓的小院裡。羊小咩就覺得羅子安家的這棵芙蓉樹遮住了他家的陽光,於是就趁羅子安不在家的時候將芙蓉樹探進他家的部分全部給抹去了。羅子安看到後就氣呼呼地找過羊小咩討要說法,羊小咩不僅沒有好的態度,還拉出一番想要打架的架勢威脅羅子安,小心哪一天他會把這棵芙蓉樹給弄死。
羅子安知道羊小咩的為人,在整個小區裡都是掛了名的,好吃懶做不說,有時手腳還不太乾淨,別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羊小咩砍了羅子安家探進他家的半棵榕樹後,為了息事寧人,羅子安只是說了些氣話,此後也沒有打算再理這個羊小咩。每天外出,兩個人幾乎都能遇上,由於彼此心中都存在一個梗,即使見了面誰也不會搭理誰。
三個月後,那棵芙蓉樹不知什麽原因地枯敗了,枝乾漸漸地失去了生命的顏色,很快滿樹的枝葉被風幹了,瑟瑟地站在空中。羅子安正為此感到納悶的時候,卻無意間聽到街坊傳出另一種聲音,羅子安家門口的那棵芙蓉樹,是羊小咩用濃硫酸澆在樹的根部給燒死的。一氣之下,羅子安想報警,但是苦於沒有真憑實據,也只是道聽途說,在妹妹的勸說下,也隻好忍下了這口惡氣,不想再與這樣的人計較。事情也就這樣過去。兩家雖然隔得極近,卻從此不再相互往來。
就在三個月前的一天中午,羊小咩四歲半的兒子在家門口玩耍,見羅子安家半敞著鐵門,於是就好奇地走了進去,推開了客廳的門。羅子安當時正在包水餃,父母正在臥室裡休息。水餃剛出鍋的時候,剛端到茶幾上,正打算去叫醒父母,小家夥就走了進來,見茶幾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就羞澀地盯著盤裡的餃子看。
以前兩家關系還好的時候,羊小咩的兒子放放就喜歡往羅子安家跑,每次趕上飯食,羅子安都會給他一些好吃的。放放自小也就很喜歡羅子安。
放放端著一盤餃子走出院門的時候,羅子安將他小心地送出了門外,羊小咩見兒子端著一盤餃子走進來,忙問他餃子是哪裡來的?當他得知餃子是羅子安給放放的時候,登時就對放放一頓大聲呵斥,邊呵斥邊罵兒子沒骨氣。放放一下子被羊小咩的呼喊聲嚇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正是羅子安給放放的那盤餃子,從此算是解開了他們鄰裡之間的糾紛,搭橋者還是一個年幼的孩子,羊小咩沒有想到。他回想起自己做了錯事、壞事, 覺得很對不起羅子安,就趁著給羅子安家送盤子的的時候給他道了歉。羅子安見羊小咩向自己認了錯,也並沒有得理不饒人,兩個人握手言和,從此又成了好鄰居。
羅子安心想,其實,自己這條命,多半有羊小咩的兒子的一半功勞。如果至今兩家人不搭腔的話,那天自己突然病倒在地上,要不是羊小咩鬼使神差般的到自己家借工具,說不定沒人會發現他病了,並且病得那麽厲害。昔日有著宿怨的鄰居,沒想到竟然會成為自己的救命恩人。羅子安想到電視劇中好像有過類似的橋段,他沒有想到,比電視劇更真實的故事還是在自己身上發生了。
羅子安的健康狀況恢復的不錯,路凹凸從心裡替他高興。
路凹凸並沒有急於告訴羅子安他暫時還不能入職天馬集團的消息。為了這個承諾,路凹凸還在進一步努力。他準備再去找找董事長谷蕙茹,請求她能給他一個機會,這個機會對羅子安而言真的非常重要。
蘭蔻蔻跟賈美美也認為即使再怎麽努力,谷蕙茹也不一定能夠松口,就勸路凹凸還是死了這份心,同事之間,只要盡心盡力了就行了,辦成辦不成那是天意。
羅子安這次住院,前後花去4萬多元,除去他自己的兩萬元錢外,剩下的住院費、治療費都是妹妹羅倩倩墊支的。羅子安的生活窘迫到什麽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這正是羅子安的“低谷期”,路凹凸決定無論困難再大,也一定要幫助羅子安盡快地走出這個“低谷期”。
同樣的道理,路凹凸也正面臨著自己的“低谷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