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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凹凸涅重生記》第38章 1半是星火,1半是泥濘,無論腳下的路多麽難…
  很多失眠的夜晚,路凹凸都是在伴著書本度過的。他喜歡讀書,但是,整日忙忙碌碌的工作還有其他的一些接踵而至的事情已經使他非常地疲憊不堪。看自己喜歡的書也只有見縫插針,成為一種精神的慰藉。

  他喜歡莫言,他喜歡看莫言的《晚熟的人》,他尤其喜歡莫言在《晚熟的人》一書中說過的那一句話:善良的人都晚熟,而且都是被壞人催熟的。路凹凸仔細地品讀、揣摩過這句話的含義。他在想,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會有好人和壞人之分呢?他感覺生而為人都應該是良善的,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生來都很不容易。

  很久以來,路凹凸就一直有著一股強烈的創作的衝動和欲望。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夠靜下心來,真正地寫一點自己想寫的東西,比如詩歌、散文、小說。成為作家可以說是他一輩子的夙願,至今,他都未曾放棄這個夢想。

  還是中學生的時候,他就有過作家夢,他發表的第一首詩歌《希望與收獲》在初三那年就發表在了《中學生報》上,那年,他15歲。正是那首詩歌,激起了他強烈的創作欲望,自此,整個學生時代他一直堅持筆耕不輟,在繁忙的學習之余,寫下了不少的文字。參加工作後,堅持業余時間寫作,發表了不少的作品,有的作品還登上了在國內很有影響的報刊雜志,置於獲得過多少獎,他也記不清了。

  路凹凸在一篇日記裡曾經寫過這樣的一段文字:生命如同一篇文摘,不接受平淡,只收藏精彩,生命是一個連載的過程,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都不會在你的背後留下空白。

  在對人生、人性的思索上,路凹凸的思維也是獨到的。

  關於人生,他是這樣理解的:政治上不要站錯隊;經濟上不要裝錯兜;生活上不要上錯床。一個人只要把持好這三個關鍵的節點,只要不在這三個方面犯下錯誤,世界上就沒有人能打敗你。一個人的失敗,往往是對原則和底線的褻瀆,那樣的話,最終打敗自己的還是你自己。

  在自己的職業生涯中,路凹凸不斷地反思自己,他對自己的評價是:一個做事認真、執著的人,也是一個處事不會變通、倔強的人,更是一個不達目標不罷休的人。

  其實,路凹凸更是一個有夢想、有才華的人。他人生的每一步,都是行走在接近成功的路上,只不過,他所要行走的路更有些蜿蜒、崎嶇,也如同他的名字一樣有些凹凸不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命運。

  鴻立機械公司破產後,路凹凸當時考慮的最多的是自謀一個職業,他已經厭煩了在企業上班的日子,更不喜歡身處爾虞我詐的環境中。唯一令他心痛倍覺可惜的是,那麽好端端的一個企業竟壞掉了,在他看來,一個企業的破產,尤其是一個經歷了近半個多世紀風風雨雨的企業的破產,給職工群眾所帶來的傷害是巨大的、無形的,影響也是深遠的。

  高牆之下,像吳大志之流的人雖然要接受法律的製裁,最苦的人莫過於那麽多的無辜的職工群眾。一個企業即是一個家,家沒了,人員也會散了,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實。

  事實畢竟是殘酷的,沒有人能夠體味的到下崗失業人員所遭受的苦難。盡管國家在第一時間對職工進行了分流疏導,給予了政策性安置,然而,心靈的創傷在每個人心中還是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路凹凸的心靈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柔軟的,他永遠忘不了鴻立機械公司的員工們,

他們都是他曾經的同事、工友,有著深厚的感情。他沒有忘記自己還曾經是鴻立機械公司工會副主席的身份,每一個下崗職工的冷暖他都會時刻記掛在心裡。  路凹凸在鴻立機械公司工作那麽多年,從沒有利用手中的職權為自己謀取過任何私利,他甚至連私心雜念都沒有。在天馬集團,雖然他現在位居中層幹部之首,個人的職位、身份不同於以往,但是,他一直恪守著最基本的職業道德和所需要遵循的為人處事原則,它並不是一個濫權的人。處理任何事情,他都會非常謹慎、小心,他多次告誡自己,任何情況下、任何時候都不能有貪欲的念頭,規規矩矩做人,認認真真做事,做一個領導信得過、同事瞧得起、群眾中口碑好的幹部。

  路凹凸回想起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他也在不斷地反思自己、檢視自己。他認為自己在幾件事情的處理上並沒有什麽超越職權的地方,心也就逐漸地安頓下來。

  路凹凸將工作上的一些情況講給妻子柯夢嵐聽得時候,柯夢嵐在兩件事情上卻批評了他。

  那天為了招待一百多號老同事、老工友,路凹凸求助妻子柯夢嵐給他轉了3600元錢,他是用柯夢嵐轉來的這些錢緊接著還給的賈美美。

  柯夢嵐給路凹凸轉這筆錢的時候,正好剛下課,她還很好奇地問了一句路凹凸需要轉這筆錢幹什麽?電話裡路凹凸並沒有詳細地告訴她用途,只是含糊其辭地說自己臨時有用就掛斷了電話。柯夢嵐並沒有多想,回到辦公室就轉給了他,此後,由於忙於工作、料理家務、照顧老人,就沒有想起來問一下路凹凸這筆錢究竟用於什麽地方了。路凹凸也沒有再主動地提起來過,這事就算是壓下了。

  柯夢嵐是在跟路凹凸一天晚飯後從公公家回來的路上無意間想起了那筆錢的事情才急於問路凹凸的。

  路凹凸說,沒什麽,那筆錢抽空轉給你,沒用上。

  柯夢嵐知道路凹凸不會撒謊,但她還是想急於知道,路凹凸究竟想把那筆錢用在什麽地方。

  回到家中,路凹凸還是告訴了柯夢嵐事情的原委。

  柯夢嵐最直接的反應就是捶了路凹凸一下,她質問路凹凸,“你是不是腦子裡進水了?那麽多的人吃飯,憑什麽你自己埋單?”路凹凸分辨說,都是老同事,他們是來求職的,而且還是老主任段作成帶領他們來的,大家都是奔著我來的,大中午了,我哪能不管頓飯呢?

  “這不是一頓飯的問題!”柯夢嵐奚落路凹凸,“你想過沒有,知情的人知道是你路凹凸自己花錢請大家吃的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利用手中的權力以權謀私充好人,慷企業之慨,遇到居心叵測的人,說不定如何跑到老板那裡給你告黑狀。”

  柯夢嵐的一席話說到了路凹凸的心坎上。谷蕙茹果真不知從哪裡聽到了消息,暗地裡派逯求進調查了他。賈美美也接受了調查,盡管賈美美說當時是她先結的帳,後來路凹凸將餐費全部轉給了她,所有餐費都是路凹凸一個人出的時,逯求進什麽也沒有說就讓賈美美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

  賈美美接受逯求進的調查這件事情,其實賈美美並沒有主動去告訴過路凹凸,她不想讓路凹凸內心難過,換作誰,接受這樣的調查,心情也不一定會好。賈美美還是將這件事情告訴了蘭蔻蔻,蘭蔻蔻再三叮囑賈美美務必要保密,絕對不能讓路凹凸知道她接受調查的事。

  柯夢嵐剛才的那番話,路凹凸多少還是回想起了自己好像聽人說被調查過的事情,但是他沒有往心裡放,心底無私天地寬,自己沒有貪汙腐敗,內心坦蕩磊落,怕什麽,即使誰來調查都不會擔心。

  路凹凸就跟柯夢嵐主動地講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柯夢嵐忍不住揶揄他,“你總是一副君子之心,你卻沒有想到,在暗處多少人盯著你的一舉一動,還好,你請大家吃飯並沒有動用自己的職權,也沒有花費企業的一分一文,否則你這個錯誤就犯大了!”

  路凹凸沒有言語。私人請客、企業買單的事情他路凹凸不會這樣去做。柯夢嵐從路凹凸口中聽到的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同情他們,招待他們吃一頓便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他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去犯錯誤。

  柯夢嵐稱路凹凸是傻大憨,這樣的事情也只有他做得來。下崗職工那麽多,如果都來找你,你管得起飯嗎?

  路凹凸告訴柯夢嵐,那3600元錢,毛山竹等人湊齊了後留給了賈美美,賈美美將錢全部給了自己。

  提及招錄那麽多人進入天馬集團公司的問題時,柯夢嵐還是禁不住又對路凹凸一頓奚落。柯夢嵐說得話雖然有點衝,同時帶有明顯的火氣,但聽起來並非沒有一定的道理。她責怪他是大男子主義、老好人主義思想作祟,天馬集團公司又不是你家的企業,集團公司面向社會招聘,你憑啥將那麽多的人幾乎全部網絡進去?說得好聽一點,你那是收攏人心,說得難聽一點,別人會認為你拉山頭,何苦呢?

  路凹凸從來沒有把看似簡單的問題過於複雜化,這兩件事情經她這麽一分析,好像看到的都是問題,並且還都是性質十分嚴重的問題。路凹凸知道柯夢嵐是在為自己擔心,她擔心他一不小心會犯錯誤。路凹凸還是向柯夢嵐解釋了自己的初衷。

  柯夢嵐清楚路凹凸內心是怎麽想的,在她看來,你路凹凸怎麽想的其實並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清楚老板是怎麽想你的、如何看待你的,有些事情如果處理不好,反而會引火燒身。柯夢嵐就曾經多次跟路凹凸灌輸過明哲保身的道理,能不管的閑事盡量少管,能不操的閑心最好少操,路凹凸總是左耳聽、右耳冒,柯夢嵐也拿他毫無辦法,他就是這麽一個人,別人的事情在他身上都是大事。

  路凹凸並沒有太在意柯夢嵐的埋怨,她之所以有這樣的怨氣,純粹也是為他擔憂。夫妻那麽多年,無論工作中、生活中還是方方面面,柯夢嵐從沒有扯過自己的後腿,可以說對他的工作是支持的。柯夢嵐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除了為他擔驚受怕,怕他一不小心犯了錯誤,再就是希望他能擠出更多的時間關照一下家裡。畢竟,兩個家中三位老人都需要人手,他們一天天在變老,他們不也一樣一天天在變老的路上嗎?

  公公的情緒時好時壞,脾氣大的有些嚇人,更為要命的是,半邊身子突然動彈不得,屙尿都成了問題。

  路凹凸再次意識到,自己應該拿出更多的時間陪護一下老父親,哪一天父親離開了這個世界,他一定會感到這個世界的寂寞。

  路凹凸跟妻子柯夢嵐的分工還是老樣子,自己每晚都過來陪護父親,盡量減輕保姆的負擔,讓保姆好好休息。柯夢嵐在家中照料著自己的父母,有舅媽在,幫襯著她,多少也會減輕一些壓力。

  閑下來的時候,小舅媽會跟柯夢嵐聊聊家常話,不無羨慕地說,你爹媽前世修來的好福分,遇上了你和凹凸兩個好人,對待老人盡心盡力、不急不躁,誰攤上你們這樣孝順的子女,老人才會有福氣呀。

  日子平淡似水,歲月一天天揭去面紗,路凹凸和柯夢嵐每天依然各自忙碌著各自的工作,也都在為自己的事業奮力地打拚。突然之間,路凹凸發現自己更趨於成熟了一些。這種成熟,既是來自於對自己的自信,又是來自於理性的思維。他必須在工作、事業、生活中搞好平衡,既要突出重點,又得要相互兼顧。他深知,自己肩負著無法推卸的重任,工作壓力是一個方面,家庭責任同樣也是一個重要的砝碼。

  為了排泄心中的鬱悶,路凹凸拚命地工作,他一直是在用這種方式方法進行自我調節、自我減壓。職場上,他以極高的效率認真處理工作上的事情。家庭中,他盡量扮演好一個兒子、一個丈夫、一個女婿、一個爸爸的角色,總是那樣的不厭其煩。

  因為招聘進來鴻立機械公司的那十名工傷人員,其中一人在入職後不久出現了人身安全事故,路凹凸一直心有不快。如果不是當初他在董事長谷蕙茹面前打了包票保證他們不會出事的話,也許他今天還不至於這樣被動。他是因為同情他們,同時又覺得這些人都有技術等級證書才極力想盡辦法將他們招錄進來的。整個過程,他幾乎費盡了心機,說盡了好話,最終也達到了目的。這個目的,並不是達到了他路凹凸本人的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是幫助他們解決了生計問題,這是路凹凸最為心心相念的。他的唯一想法就是盡可能地多幫助大家,只要基本符合錄用條件,他會想盡千方百計去主動幫助他們積極就業。路凹凸最見不得那一張張可憐巴巴的面孔,那些昔日裡青春飛揚的面孔為什麽不見了?原因很簡單,生活所迫!雖然自己不是救世主,但自己目前有這個能力,企業也是在用人之際,這是一個良好的機遇期,作為他們曾經的工會副主席,就憑他們見面後依然親切地喊自己為路主席這句話,他也得認真地幫好這個忙。

  生活中哪能沒有委屈?格局都是委屈喂養大的。一個人只有咽得下委屈,耐得住寂寞,經得起考驗才能稱之為人。在這個物欲的世界裡,到處都是誘惑,人心不古,無論一個人向善還是從惡,也大抵都是在一念之間。

  谷蕙茹再次認真地看了路凹凸交給她的事故分析報告後,先前對他的怒氣消了不少,她幾乎把全部的怒火全都撲在了安全處處長齊天佐身上。

  逯求進宣布了對齊天佐和供應部主要負責人的暫停職務等待調查的決定。

  逯求進經過幾天的調查取證,結果證實那批安全帶果真有嚴重的質量隱患,全部是不合格產品。更為嚴重的是,這批三無產品竟然是以招標采購的合法程序購進的。齊天佐和供應部負責人自然難逃乾系。經過進一步調查,齊天佐和供應部負責人收受了供貨方不同數額的好處。

  谷蕙茹又聯想起前不久接連發生的幾起工傷事故,結合這起事件,谷蕙茹進一步斷定供應部負責人問題嚴重。巧合的是,每一起工傷事故的發生幾乎都是與供應部門的物品采購質量有著極大關聯。

  徹查供應部門主要負責人和當事的招標采購人員及相關部門人員已經刻不容緩!再這樣下去,如果放任自流,還不知道今後會有多少起安全事故發生。

  事實面前,齊天佐和供應部負責人承認了收受好處的事情。谷蕙茹嚴令企管部門自此以後參與監督供應部門及設備部門的有關招標采購工作,紀委也全程跟進參與。

  齊天佐被免職那天,痛哭流涕,他幾乎跪在谷蕙茹面前苦苦哀求,能否再給他一次機會,谷蕙茹怒目而視,一個大嘴巴子掄了過去,齊天佐登時鼻青臉腫。谷蕙茹余怒未消,責成路凹凸為其辦理解除手續。

  那位供應部分負責人自然地也受到了應有的懲處,據逯求進通過多種手段查實的材料證實和他自己交代的材料證明,三年前供應部負責人剛擔任供應部長第一天起,就沒有經受住眾多客戶糖衣炮彈的誘惑,被一些不良供應商拉下了水。

  逯求進在處理供應部門主要負責人的問題上還是表示了極大地審慎。是否報警?這個問題是屬於谷蕙茹考慮的范疇,他也只是問詢式的提了一個建議。

  谷蕙茹當時正在氣頭上,佟北島勸她還是不要意氣用事,在如何處理人的問題上盡量還是考慮得周全些。

  佟北島的建議是,供應部負責人雖然著實可氣,按道理應該毫不留情地移送公安機關立案處理,但是,這樣大的一個問題,一旦被立案處理,集團公司就會顯得十分地被動。理由有三:一是會嚴重地損壞企業形象;二是暴露出企業管理中的巨大漏洞;三是會激起幹部職工群眾的嚴重不滿,甚至會產生負面影響。

  在這個問題上,谷蕙茹已經想了N個方案,如果不對當事人加以嚴厲懲處的話,谷蕙茹心裡的怒火是無論如何也出不來的。對這樣的危害企業的人,唯一正確的做法就是交由公安機關處理,這個方案谷蕙茹沒少考慮。佟北島的話似乎也有些道理,谷蕙茹有些舉棋不定。從另一個層面上講,這個不知好歹的供應部長還是谷蕙茹弟弟的小舅子。

  谷蕙茹現在只有一種感覺,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集團公司會遲早毀壞在自己的一大幫親戚身上。他後悔自己推行的改革還並不徹底,事實證明,在眾多的親戚員工中,不少人不僅沒有給她幫上什麽大忙,而是還在一個勁地拚命地扯著她的後腿,給她的臉上抹黑,蠶食著她的家業。谷蕙茹的脊背頓感有些發涼,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晚上下班回到家家中,弟弟小偉早已在家裡等候著自己。谷蕙茹知道,自己這個永遠長不大也不會長大只能給自己添亂的弟弟肯定會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晚他來到自己家也一定會是為自己的小舅子說情來的。谷蕙茹懶得理他,谷蕙茹的丈夫看了谷蕙茹一眼,不由得嗔怪它,弟弟來了,你怎麽連個招呼也不打?

  弟弟的小舅子收受供應商好處的事,谷蕙茹並沒有講給自己的丈夫,企業裡的大事小情,谷蕙茹回到家中幾乎從不主動提及。

  小舅子的到來,剛才還令他這個當姐夫的有些感到意外,怎麽問他,他也不肯說,隻告訴他自己有事要找姐姐親口交談。

  谷蕙茹走進臥室後緊接著關上了門。弟弟小偉使勁敲了門,谷蕙茹沒有理他,也沒有開門。

  小偉隻好重新坐回到沙發中,焦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小偉在接到一個電話的時候,姐夫正從廚房端著菜朝餐廳走來。他站起身在客廳裡便走動便接聽電話時幾乎跟姐夫撞個滿懷。姐夫見他慌裡慌張的樣子,額頭上甚至還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就有些疑惑,忍不住再次問小偉,“你告訴我實話,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還是你姐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小偉趕緊掛斷了電話,一把拉住姐夫的手,又慌亂地朝著姐姐的臥室瞅了瞅,附語在姐夫的耳旁悄聲說,“那我就告訴你吧,不過,姐夫你可得真心幫我的忙,要不,我小舅子可真的會死定了!”

  面對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話,谷蕙茹的丈夫有些懵懂,他不知道小偉想跟自己究竟說些什麽,又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需要自己這個當姐夫的幫助。

  廚房裡爐灶上的火還沒有熄,還有兩個菜沒有來得及炒,谷蕙茹的丈夫這才想起需要再次走進廚房。小偉也跟了進去。小偉說,“姐夫,這事真的非常十萬火急,也只有你跟姐姐能夠幫忙,你們要不幫忙,我小舅子這輩子就算徹底完蛋了!”

  谷蕙茹的丈夫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索性那兩個等待下鍋的菜他暫時先不去燒了,於是關了爐火,回到客廳中。

  小偉抹了把汗,壓低聲說,聽說姐姐要把我小舅子送進去!

  谷蕙茹的丈夫有些聽糊塗了,他忙追問,送到哪裡去?小偉一著急,脫口而出,“還能送到哪裡去?送到公安局去唄!”

  “莫非他犯錯誤了?”谷蕙茹的丈夫一臉狐疑,頓時警覺起來,“多大的錯誤?”

  “說大不算多大,說小也不能算多小。”小偉苦笑了一下,“其實吧......這都是平時供應商送給他的,有一點可以證明,絕對不是我小舅子主動地索取的。”

  這次,谷蕙茹的丈夫總算是聽明白了。

  “我是想求我姐千萬不能把他移交給公安機關啊,那樣的話,他可真的完了。”小偉急得嗓音有些沙啞。

  谷蕙茹的丈夫怒斥小偉是有道理的,他聽到小偉講得話那麽刺耳時,聲音也就提高了八度,“你說什麽?你膽敢再說一遍?!”小偉沒有料到一向和藹的姐夫此刻竟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突然之間陽剛起來。

  見小偉有些話越說越有些離譜,谷蕙茹的丈夫生氣了,“你的忙我幫不上,你要知道,你小舅子簡直就是在犯罪呀!你還執迷不悟地替他辯護和求情,你可真糊塗!”

  兩個人正說話間,臥室的門響了一下,谷蕙茹神情嚴峻、神色疲憊地從臥室裡走出來。

  小偉殷勤地跑進洗手間用臉盆打來洗手水放到姐姐面前的凳子上,又將毛巾放進水裡,很快地揉了揉,將半乾半濕的毛巾遞到姐姐手中,谷蕙茹隨即將毛巾扔回到盆中。

  “坐下!”谷蕙茹說。

  “說吧,你來找我到底什麽事?”谷蕙茹狠盯了一眼小偉,“是不是來求情來的?如果求情的話,免談!”

  小偉聞聽此言,一下子跪倒在了姐姐面前。

  這時,小偉的電話又響了起來,小偉說,小舅子就在樓下,他們一起來的,他不敢上樓來。小偉的意思是姐姐能夠允許他的小舅子上樓來,當著她的面將有些事情說清楚。谷蕙茹沒有同意,她不願看到這樣一個人,一個自己曾經十分信任且十分能乾的人。

  谷蕙茹的丈夫還是打開門朝樓下走去,五分鍾後,他帶著小偉的小舅子出現在了客廳裡。

  見小偉跪著,小偉的小舅子進門後就撲通跪在了地板上。谷蕙茹見到他的時候,一時有些歇斯底裡,她狠狠地剜了丈夫一眼,丈夫吐吐舌頭走進了廚房,緊接著關上了廚房的門。

  半小時過去了,沉默。沉默。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小偉跟自己的小舅子就這樣一直跪著,谷蕙茹的丈夫出來打圓場的時候,順便扶起了小偉及小偉的小舅子。

  谷蕙茹說,私了的話也行,前提是必須退回全部的好處費,否則免談!

  小偉的小舅子滿口答應,只要不報案,內部怎麽處置他都行。

  姐姐的這一決定,卻惹惱了小偉,小偉耍開了無賴,他表示要錢沒有,要命一條,隨她便!

  谷蕙茹恨恨地衝著小偉怒吼道,“你這個混蛋,不知利害的東西,我已經最大限度地做出了讓步。”

  姐姐的決絕,是小偉沒有想到的。小偉賭氣離開姐姐家的時候是賭氣離去的。他摔門而去的時候,沒忘撂下一句狠話,“老子就是不繳,看你怎辦!”

  作為副董事長、總經理的佟北島見谷蕙茹還是極力地想將這件事情報警處理,他就進一步跟她談了自己的一些觀點。佟北島的意見還是原來的意見,既然是家醜,那就盡量不要外揚,內部只要妥善處理、處置,達到教育人、不損壞集團利益的目的即可。置於報不報警,的確應該慎重一些。

  佟北島清楚谷蕙茹跟供應部部長的親戚關系,而且這層關系還不時一般的關系。所以,在意一些重大原則問題上,但凡谷蕙茹征求他的意見建議時,佟北島都會審時度勢地提出一些建設性的意見,往往他提出的這些意見或者建議都能夠引起谷蕙茹的重視或直接被采納。

  弟弟小偉負氣離開自己家的那個夜晚,谷蕙茹氣得渾身戰栗,面對丈夫辛辛苦苦做得一桌子好菜,她甚至沒有一絲食欲,只是勉強地夾了一點靠近自己盤中的菜,嚼在口中什麽滋味她都不知道。

  在是否移交公安機關處理問題上,谷蕙茹決定暫緩擱置一下。她當下需要冷靜,佟北島的意見她不得不重新考慮,如果僅憑意氣用事,她完全可以不管不顧,甚至大義滅親,那樣的話,自己至少也能在集團博個好的名聲,對於利弊,其實她都一直在權衡中。她首要考慮的是,追回髒款充公。

  谷蕙茹想到了路凹凸。

  在處理供應部長這個問題上,她很想也聽一聽路凹凸的想法或看法。在谷蕙茹對路凹凸的認知印象中,路凹凸一直是一個很有主見、謀略和膽略的人。

  路凹凸介紹來的那名二次就業的技術工人,雖然以前出現過工傷事故,路凹凸也已個人擔保的方式將他們招錄進天馬集團,谷蕙茹清楚,自己是點頭同意了的。安全事故發生後,谷蕙茹曾一度責怪過路凹凸,她現在越來越覺得自己不應該將那股怨氣全都撒在他一個人身上。至少,路凹凸招錄進來的那10位原工傷人員,他是事先給自己講明了情況的,路凹凸反覆強調的是,不是可憐和同情他們,而是他們都是有著技術等級證書的技術工人,可以說是真正的人才難得。從這一點看以看出,路凹凸對天馬集團是忠心耿耿的。

  安全事故發生後,在界定安全責任問題上,自己曾追根溯源,將焦點一下子集中到了這個新工人是誰介紹來的問題上,而忽視了安全事故的本身存在的安全隱患是什麽。要不是這起安全事故,說不定還不會發現一起起黑幕下的交易。齊天佐和這個供應部長還不知要繼續給企業帶來多麽大的損失和災難。

  從某種意義上講,壞事有時候也是好事。谷蕙茹這樣想的時候,她似乎一下子又想明白了。這起安全事故本身與路凹凸丁點兒關系都沒有,他更不用承擔任何的責任。事故調查報告寫得明明白白,出事的員工並沒有違反操作規程,事故的根源在於安全帶的安全扣嚴重的質量隱患上。

  谷蕙茹面對著路凹凸的時候,臉色還是緩和了下來,又恢復了往日的面部表情,看上去沒有任何令人拘束的地方。

  路凹凸在谷蕙茹說明了找他來的意思後,對谷蕙茹對待這個問題的看法和處理意見,路凹凸同樣表示了謹慎處理的建議。路凹凸說,只要將錢追回來,我們依照相關規定進行內部處理,這樣最好。

  路凹凸同樣清楚那個供應部長跟谷蕙茹之間的關系。路凹凸的建議。谷蕙茹其實也挑不出任何毛病。路凹凸知道谷蕙茹陷入了兩難境地。作為下屬,自己又能說些什麽?

  出事的供應部長的職位已經暫時易人,安全處處長的職位同樣易人。

  齊天佐的在第一時間退回了好處費。不久,齊天佐被天馬集團解除了勞動合同。

  谷蕙茹告訴路凹凸,她有一個還不太成熟的想法,可以適當地跟他提前透漏一下。

  路凹凸以為谷蕙茹有什麽事情安排給自己去辦理,就靜心地聽著。

  谷蕙茹說,我想讓你兼任這個供應部部長的職務,這個想法我已經跟佟北島總經理溝通過了,他也覺得你是比較合適的人選。你今天先考慮考慮,三天后答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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