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著混亂,跑進了自己的屋裡。關上門,任外面怎麽拍也不打開。
外面的人群接著吵了半天,他們嘻嘻哈哈的笑夠後才逐漸離開。
我靠在門上,聽著外面終於安靜下來,心裡也平靜了一些。
然後腦子裡開始思索著待會如何解釋,怎麽樣編才能自然些。
一直待到東東來喊我吃晚飯的時候,我都沒有想出什麽更好的理由來。
最後也只能硬著頭皮開門,往姑姑她們屋裡走。
我剛邁腳準備進屋時,就被姑姑從裡面堵在門口。她一把抓住我的右手,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我的心臟馬上就加起速來,不等她開口,立即不打自招了。
我用滿不在乎的語氣向她解釋,說著手受傷的事情。
她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我的手然後要去拉開我手心裡的繃帶。
我嚇個半死,拚命的把手抽了回來。趁著她還沒有反應過來,馬上從她邊上走進了屋裡。
我突然的動作,讓她好像有點不滿。過了幾秒鍾,姑姑認真的看著我,然後說:“真沒事?”
我這時好像看見了曙光一般,馬上抓住機會更加專心的表演起來。
我舉起右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並且加大力氣握了握拳,還讓五個指頭來回的劃動。
我做完這套動作,馬上就轉身,裝著去盛飯的樣子。
我的汗水已經下來了,傷口如同被砂紙刮了一樣,巨大的疼痛直往心尖裡鑽,痛的我眼眶都濕了。
劇痛太猛烈,我的呼吸都被打岔,一口氣堵在喉嚨裡,怎麽也呼不出來。
在轉身的瞬間,我用力的繃緊肌肉,但還是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幸好姑姑沒有注意我的表情,不然鐵定敗露。
我全身放松,裝模作樣的開始往碗裡放番薯,還有菜湯,耳朵卻一直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索性還好,姑姑還像是真的被我騙過去了,她沒有再看我,而是過來端著碗開始吃東西。
我坐在桌子邊,強行的用右手舉著番薯,放在嘴裡啃。此時整個右手已經痛的快麻木了,肌肉時不時的抽一下。我控制不了這種抽搐,所以在每次抽搐的時候右手也順勢動一下,掩蓋住不自然的動作。
我邊吃邊轉動腦子,想著找個事來聊,分散姑姑的注意力。
然後就開口問姑姑:你們那天趕集,走的哪條路啊?是不是從森林裡穿過去的?
姑姑本來捧著碗在喝湯,一瞬間就抬起頭來,用一種罕見的眼神盯著我。
我被她的眼神驚了一下,雞皮疙瘩刷的冒了出來。
她盯著我,用極其冰冷的語氣問道:“你是不是去過那邊?”
我哪敢承認,瘋狂搖頭否認。
她一直盯著我,臉上毫無感情。我好想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心裡馬上就虛的不行了。
還是東東從外面端著碗回來,吵鬧著要喝湯,然後打破了我們之間僵持的局面。
我順勢起身幫東東把湯盛他碗裡,然後這個時候姑姑才在一邊開口說話,一字一頓的說,語氣很慢。
我心裡馬上就升出來一些異樣的情緒,聽著姑姑嚴肅的語氣,我的鼻子都酸了。
我暗暗的發誓,以後絕對不能再讓她擔心。
吃完飯後,姑姑在一邊洗碗,我手裡拿著掃把,打掃著地上的垃圾。
東東從外面跑進來,嘴裡嚷著什麽。然後就去翻姑姑趕集後帶回來的東西。
我也走過去,蹲在地上看著他拿出來的東西。
東西蠻多的,各種各樣的都有。 我就見著有兩個新的打火機、一包硬紙包著的鹽、一卷深色的布、還有一罐像是煤油的東西,哦還有兩個雞蛋。
東東又翻出了幾張紙,上面印著很多很花哨的圖案。我從他手裡拿過來一張,湊近看了看。
原來是紙幣!
我對著這張紙上的頭像瞄了半天,發現這根本不是我所認識的人。我舉著紙幣,轉身問姑姑。她只是白了我一眼,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霎時間就泄了氣,內心深處某些幻想破碎了。
姑姑洗完碗,然後走過來,往翻著東西的東東手上打了兩下,然後就把所有的東西都裝回去,放在了桌子上。
我看著蹲在地上,噘著嘴揉著小手的東東,被他的模樣逗笑了。
等忙完所有的事情後,天色還早。姑姑就讓我把衣服脫下來,她要重新給我補一次。
我剛想說不用,就這樣子挺好的。但話到了嘴邊,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樣子,我還是把這句話硬吞了下去。
我把衣服遞給姑姑,然後她就坐到太陽底下,開始給我補衣服。
姑姑的手腳極其麻利,一頓上下翻飛,看的我眼睛都花了。
不一會兒,她就弄完了。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我,問我又是如何把衣服搞成這樣子的,看樣子她想知道一些細節。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她還會問這個,瞬間就殺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我嚇得脖子裡全是汗,一時忘了該怎麽編。
我不敢看她的臉,說話也支支吾吾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氣氛瞬間又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