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手上有傷,姑姑就安排我在家休息。
第二天一早,她就帶著東東出門了。
我在家蒸好番薯,然後又弄了一點湯,後面就有點百無聊賴。
我關上門,拆開右手的繃帶檢查了一下。整個傷口都已經結痂,按著非常的粗糙有質感。
微微的握了一下拳,傷口中依然有絲絲的疼痛。我想了想,這應該沒大礙了,後面乾脆把繃帶收起來。
整個右手手心都被這道疤痕貫穿,傷口最深處的地方可以塞進半個指頭,右手不出意外的破相了。
我歎了口氣,把心裡浮起的情緒壓下去。然後開門,走到太陽底下。
今天的陽光並不強烈,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說,人們應該不會出門的。但他們今天依然出去了,所有人都一副急切的模樣,飯都沒有吃,我想不清楚。
直到中午的時候,姑姑和東東才回來。背著很多的東西,身上全是汗水和灰塵,疲憊之狀顯而易見。
我幫著姑姑把背簍放下,看著她累的如此狼狽,心裡內疚極了。
吃完飯,我不顧姑姑的反對,毅然的跟著她們往莊稼地裡走。
一路上碰見無數的人,打了無數招呼。
我跟著姑姑走著,心裡非常的疑惑。今天所有人給我的感覺都非常的奇怪,氣氛比以前更加的緊迫,火急火燎的樣子。
我加快速度跟上姑姑她們,沿著荒蕪的小路一直往前走。
村子裡人們的土地並不是集中在一處的,而是東一塊西一塊,最遠的相互之間隔著半個山頭。
村子裡的人本來就少,而男人就更少了。這裡就沒有一個家庭是完整的,各家各戶都缺勞動力。我在這裡待了這麽久,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或多或少都與它們有關系。
來到目的地,姑姑並沒有準備休息,而是直接開始動起手來。
由於姑姑不讓我插手,我就只能站在一旁等待著。
在這個時節裡,太陽的光線已經不那麽熾熱,白天也越來越短暫。我剛問了問姑姑,今天是十月十五。
冬天馬上要來了,太陽光線的能量開始削弱。難怪他們都開始急迫起來。
姑姑的動作極其的麻利、快速,像一台高效的機器。可就算如此,我也能隱約的看出她每個動作的顫抖。
我毫不猶豫的走進地裡,學著姑姑的模樣動起手來。
在這個季節裡,花生的葉子都快掉光了。一把抓住往上拔的時候,那些粗糙的有著各種棱角的莖非常的扎手。我攤開左手,手心裡全是紅色的印子。
顧不得手上這些疼痛了,我咬著壓齒彎腰繼續拔……
一直到太陽西下時,姑姑才喊我們停下。休息了一會,然後就背著東西回家。
如此高強度的工作把我折磨的夠嗆,左手火辣辣的疼,身上的汗水也沒有乾過,連脖子裡都是泥土與灰塵。
直到回家洗完澡,我才緩過來。
後面到吃晚飯的時候,姑姑過來叫我。本來我已經累得毫無胃口,但還是執拗不過姑姑的堅持。我無奈的回到她們的屋,然後坐下開始吃飯。
這頓飯豪華的程度把我嚇我一跳,除了一盆青菜湯以外,姑姑手裡還剝著一個雞蛋。香味已經填滿了整個房間,邊上的東東饞的眼睛都已經發光了。
關於上一世的好多事情,我已經遺忘的差不多了。直到這時,看見姑姑手裡的這個雞蛋,我才想起來那時的一些東西。
那個物質豐富的時代,
無數的人都過著窮奢極欲,鋪張浪費的日子…… 而在這裡,一盆青菜湯,一個雞蛋,都已經算是一頓豪華大餐。
心裡正胡思亂想著,姑姑已經把雞蛋分完。如我所想的那樣,我一半,東東一半。
我看了看瓷碗裡的東西,再抬頭看著坐我對面的姑姑, 心情複雜得難以描述。
我不動聲色的把碗裡的雞蛋重新分為兩份,然後站起來走到姑姑的旁邊,把一半夾進她的碗裡。
姑姑沒有說話,只是難得的笑了笑,幅度微不可查。
我算是第一次認真的打量姑姑,說起來我姑姑長得挺好看的,如出自名門裡的大家閨秀。眼睛永遠沉靜如水,鼻子俊俏挺拔,薄薄的永遠都泛著一絲倔強的嘴唇。
性格溫婉、堅韌。
常年累月的艱苦勞作,也只是讓她的皮膚顯得有點粗糙。姑姑就像墜落凡塵的天女,無數的苦難長久以來的折磨,都無法遮擋她的脫俗……
大概是看我在發呆,姑姑用筷子敲了一下碗,警告了我一下。
我猛然回過神來,尷尬的不敢看她,趕緊的低頭開始吃東西。
姑姑端著碗喝了幾口湯,然後清了清嗓子就對我說道:“不要每次都等別人開口打招呼了,你才吱聲。”
姑姑突然對我說這些,我有點始料未及。懵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她幫東東盛好湯,見我還不說話,就又開口說道:“三兒,你膽子要放大一些。要合群,不要整天都把自己關在屋裡。”
我知道她的用意,等她說完後才“嗯”了一聲。然後繼續低頭吃飯。
我的事業是絕對不能見光的,為了保證這件事的低調性,我只能獨來獨往。
我也完全沒法參與到吹牛打屁的話題中去,對於討論一些亂七八糟的雞毛蒜皮的事情也毫無興趣。
畢竟三觀是不一致的,沒什麽好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