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姑姑訓完話,天色也不早了,我在她的催促中回到自己的屋裡。
此時已經進入十月。最近連續幾個夜晚,每到下半夜的時候,腳總是冰涼冰涼的,睡的很不踏實。
把涼席卷起來放到一邊,然後下到地窖裡。
我屏住呼吸,蹲在長滿白色菌絲的地上,舉著油燈觀察著整個地窖。
在燈光所及的范圍內,所有的東西都已經落滿灰塵,床上卷成一團的被子看起來已經收縮了不少,估計吸滿了水分。
這裡由於長時間的沒有打掃,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潮的厲害,一股子霉味非常衝鼻子。
我蹲著看了幾秒鍾,就站起來往外面爬。
需要抽時間打掃一下了,也免得被姑姑她們發現什麽問題。
我額外穿上一套衣服,然後就鋪開涼席躺了上去。
和往常一樣,腦子裡不由自主的又開始想著與怪物有關的東西。
距離上次接觸它們已經過去了很久,我心裡早就按捺不住了,隻盼著傷早點好轉。
想到這裡,我起身又點上油燈,開始檢查右手的恢復情況。
整個右手掌心都已經結上一層非常厚實的痂,在用力按壓時,也基本上沒有了疼痛感。我摸著這道傷口,心裡估算著它徹底好轉的時間。
大概還需要一個星期左右,這塊痂才會脫落。我重新躺下,然後心裡開始盤算下次行動的一些關鍵環節。
火把已經全部用完,篝火堆的材料倒是還有一些。打火機也添了一個新的,煤油也還不缺。
我盤算了一下,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做火把上。由於最近天氣比較潮濕,水汽大,也不知道茅草穗還能不能像以前那樣燃燒。
得去森林那邊弄點樹脂了,這東西也可以燃燒,只是那個煙比較大,熏眼睛。
腦子裡構思著做火把的各種方法,眼皮也越來越重,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半夜三更的時候被凍醒,睜眼的時候才發現燈還亮著,把我氣個半死……
第二天一早,起床然後跟著姑姑她們一起前往地裡乾活。
就這樣子持續幹了好幾天,終於把所有的糧食都收了回來。就在我以為,接下來有大把空閑時間可以做自己的事情的時候,姑姑卻有了新的安排。
時間到了十月二十一日。這天中午,雖然太陽仍遠遠的掛在天空,但已經沒有那麽炎熱了。
我吃著飯,正思索著如何前往森林那邊弄點樹脂的事情。姑姑從外面回來,然後對著我和東東宣布了另外一件事。
意思差不多就是,待會吃完飯要與她們去村外挖野菜,當作過冬的儲備糧食。
話很簡短,但我卻瞬間明白了這句話裡面的眾多信息,這刷新了我的認知。這裡的生存環境比我想的還要嚴酷的多。
我應了一聲,然後不再說話。邊上的東東倒是出乎意料的高興,連飯都不吃了,扔下碗就往外面跑,仍姑姑怎麽叫都不回頭。
我洗完碗筷,然後走出門來。
姑姑已經準備好了挖野菜的工具。此刻,村裡的一大群人都圍在村口一塊空地上。嘻嘻哈哈的各種吵鬧聲,不絕於耳。
關上門,收好鑰匙,往這群人走過去。
掃了一眼人數,村裡大概還跑得動的人都在這裡了。我走近人群,與姑姑一起站在邊緣的地方, 聽著人群中六公撕聲力竭的安排著今天的工作內容。
人一旦多了就是這樣,毫無章法,亂哄哄的。裡面幾個嬸嬸、嫂嫂之內的婦女嗓門極大,不時的爆出幾句玩笑,把整個氣氛炒得極熱鬧。
我站在邊上,看著他們的熱鬧,沒多大興趣參與。
一群人亂哄哄的吵了半天時間,才終於安排好今天的事情。然後就在六公和幾個叔叔的帶領下出發了。
挖野菜這種事情,在剛開始的時候倒是非常新奇的。只是隨著時間推移,等那股興奮勁就過去了,給你留下的就只有一堆痛苦。
我的左手上已經冒了好幾個泡,這種水泡剛出現的時候,中心還是透明的。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水泡就都變了顏色,裡面積滿了血水。
我挖一陣就停一陣,停下來拚命的往手心裡吹氣。
直到後面靈光一閃,才想到把衣服扒下來,包在手上。
我根本不認識幾個野菜,一時非常窘迫。
還是把東東支到遠離姑姑她們的一邊。然後我們倆組成了一個臨時小隊。
東東在一邊指揮,我負責開挖。
乾這種活其實比下地輕松多了,我聽著姑姑她們說話的聲音,很明顯的就感覺到氣氛沒有那麽緊張。
可挖的野菜種類多的數不清,反正地上的還泛著綠的大部分野草,我們都挖乾淨了。
我反覆的詢問姑姑她們,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的。這地上的這些東西都可以吃,只是各種做法不同,口味不同。
我頓感驚奇,學到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