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山縣城有一條主街道,主街道旁邊有好多小街道,各種各樣的小街道多的如同蜈蚣的腳一般。
沿著主街道往前面走,青湖商行,江寧珍寶坊,歡樂酒家,劉氏雜貨鋪,雪山異獸閣……各種各樣的商鋪聳立在街道兩邊。
花了幾百個銅錢,陳川在這偏僻的書屋中買到了一本野史全書,一本律法大全,一本紀年珍本。
翻開書,望著書裡面那些如同天書一般的字。陳川眉頭一皺。
字一個都不認識,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是個文盲......
“智能光腦,幫我認字,教我認字......”
“好的,主人......”
......
幾個時辰之後,陳川一臉複雜地合上書。
答案找到了。
定康國開國之初,妖獸橫行,四處為禍,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為了對抗妖獸,定康國開國君王,制定了一條律法。
“凡修行者,在對抗妖獸的過程中,可調動縣城,以及郡城的兵力,可優先享受資源分配,可節製平民。官員選拔時,優先選擇修行者。”
這條律法的本意是鼓勵修行者去斬殺妖獸,為國家,為人民爭取生存空間。
可惜,任何事都有兩面,律法有好處,也有壞處。
這條律法一經公布,特權就誕生了。
有些修行者在對抗妖獸的過程中,發現這條律法對自己很有用,能讓自己輕松獲得大量的資源。
於是,別有用心的修行者開始利用這條律法,利用自己得到的特權,為自己謀取好處。
一開始只是一小部分修行者利用特權為自己謀福利,後來,經過長時間的發酵,越來越多的修行者參與了進來。
大量修行者開始想方設法,通過特權為自己謀福利。
漸漸的,政權被修行者把控,國家資源被修行者霸佔,普通人的機遇越來越小,出人頭地的機會越來越渺茫。
本來普通人相比於修行者,就是弱勢群體,在爭資源的過程中就處於劣勢地位。這條律法誕生後不久,普通人在面對修行者時,徹底喪失了主動權。
幾十年後,政權全部被修行者把控了。國家開始由修行者說了算。
把控政權之後,這些有權有勢,有實力,有手段,有關系的修行者開始更加瘋狂地掠奪資源。
為了方便自己行事,把控政權的修行者開始修改律法,讓律法徹底為自己所用。
律法的天平徹底倒向了修行者一方。
天啟六年,定康國頒布了一條律法,一條由修行者制定的律法。
“普通人不得挑戰權威,不得用言語,或者動作藐視修行者,如果普通人藐視修行者,修行者可立即斬殺普通人。”
這條律法公布之後,普通人的地位變得更低了。
到了天啟年間,已經演變成了普通人不如狗。
只要修行者不過量斬殺普通人,都不會有事。甚至就算大量斬殺了普通人,只要向國家交一定量的靈石,都可免罪。
畸形的律法形成畸形的社會,畸形的社會誕生了畸形的風氣。
特權誕生不公平,不公平誕生歧視。
因為修行者實力也有高低,所以就算是享受特權的修行者,他們之間也開始互相攀比,互相歧視。
胎骨境的修行者歧視鋒芒境修行者,鋒芒境修行者歧視武者......
演變到現在,
修行者價值觀大多都已經扭曲。 現在的定康國,修行者之間,要麽你歧視別人,要麽被別人歧視。
一條完整的,看不見的歧視鏈鎖住了所有修行者。
處於歧視鏈最低端的平民,遭受了巨大的苦難。
修行者肆無忌憚地屠殺普通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大量無辜的普通人死在了修行者手中。
於是民怨四起,那些屈死的亡魂,怨氣衝天。
......
難怪那些白衣采魂人敢肆無忌憚地屠殺平民。
難怪那些官差敢把屠刀對準平民。
難怪那些災民會被無情地攔截在城外,連城門都進不去。
難怪我去兵器閣買兵器時,會有那樣的遭遇。
......
相比於別人,那個白白胖胖的藥鋪掌櫃,素質好得驚人。
了解了基本真想的陳川,並沒有因為自己是修行者,自己享有特權而開心。相反,這種踩在別人屍體上的特權讓陳川覺得無比的反感。
那些飽受乾旱的災民,那些無家可歸的災民,他們背井離鄉,四處流浪,只為了找到一口活命的食物。
而修行者們明明有能力,有本事,修行者們明明可以輕松為那些災民獲取到足夠的食物,但沒有修行者去幫助災民。
無數災民倒在了乞討的路上,死在了無人的荒野中,沒有一個修行者站出來幫助他們。
如果有地獄的話,那麽,這就是地獄。
......
涼山縣城外突然起風了。
一道微風不知道從何處吹起,兩道,三道......方圓數百米之內,狂風大作。
風來得很奇怪,風吹得也很古怪。
離地面五六米高的地方,狂風大作,如同末日降臨,而地面上根本沒有一點風。
縣城內部,一絲風都沒有,而縣城外面,城牆外面,狂風大作。
風來得快,去得也快,地上的災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風就停了。
風停之後,下雪了,一場特殊的雪隨風而至。
無數饅頭從天而降,饅頭如同雪花一般,從天上落下來,砸在了人們頭上,砸在了那些極度缺乏食物的災民頭上。
望著從天而降的饅頭,大量極度缺乏食物的人們瘋了,哭了。
人們瘋狂地撿地上的饅頭,一邊撿一邊啃。
“謝謝老天爺,謝謝老天爺。”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一邊撿饅頭,一邊瘋狂吃饅頭。吃著吃著,婦人眼中流下了渾濁的淚水。
“老天爺終於開眼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跪在地上,拿著饅頭,不停地朝天叩頭。
“我的孩子終於有救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婦人,撿起幾個饅頭,立馬快速朝城牆邊跑去。
跑到城牆邊的婦人,把手中的饅頭拚命往一個幾歲大的孩子嘴裡送。
“小歡,快,快,張嘴吃饅頭。”可惜,任憑婦人如何用力喊,地上那個孩子都沒有張口。
地上那個幾歲大的孩子,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呼吸。
......
沿著官道往陳氏部落方向走。
夜晚的涼風吹到人臉上, 陳川的情緒有些複雜,心情有些低落。
心中不時想到縣城外面那些無家可歸的災民。
腦海中不時浮現那些災民拚命搶奪食物的情景。
如果當時我沒有穿越,那麽小霞很有可能餓死在路上。
就算她沒有餓死在路上,就算她成功走到了縣城,她也會被無情地攔在縣城外面。
到時候,等待她的又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命運。
如果我沒有穿越,那上次的攝妖香事件,整個陳氏部落的族人,將會全部死光。
如果我沒有……
原來不知不覺,我和這個世界的牽連,已經這麽深了。
“呼,”陳川長噓了一口氣。
抬起頭,借著星星的光芒,朝四周看去。
然後他發現,自己迷路了……
不知何時,他已經偏離了官道。這時候的他,正處於不知名的荒野中。
周圍四處都是野草,很多地方,連路面都已經遮住。
回頭往來路看,早已看不見官道的影子。
前方,視線不遠處,有一棵巨大的樹。
一個少女從樹下往陳川所在的位置快速奔來。
這個少女的身穿白色的長裙,身材嬌小,婀娜多姿,比列極好。
此時的她如同一隻活潑可愛的小精靈一般,朝陳川奔來。
星光照在她身上,如同給她披了一件輕紗。
多好的一個女的啊,要是有個頭就更好了……
陳川瞳孔一縮,心臟瞬間劇烈跳動了起來。
碰到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