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蔭靈慢慢嗚咽到無聲,張之道和柳月兒大氣不出,識趣站在一旁。屋裡連掉下來一根針的聲音都能聽見。
突然“哐啷”一聲打破了這難以忍受的寂靜。
出去打水的丫鬟進來,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手中水盆不覺掉在地上。
張蔭靈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神情恍惚,面色詭異。丫環“哇哇”大叫著跑了出去,只聽她哭著喊:“小姐死了,小姐死了!”
頃刻間院子裡面亂做一團,叫喊聲、匆匆的腳步聲忽遠忽近。又過了一會,雜聲漸止,一隊人的腳步急急而至。
“好啊,張蔭靈,我不嫌棄你,將妹子嫁給了你,你竟然害死了她,你這忘恩負義的小人!來人呐!把他抓去見官。”王元華氣急。
眾家丁一擁而上,張蔭靈也不反抗。
張之道急忙大喊:“大嫂不是我大哥殺的,剛才我們一起過來的時候,大嫂就躺在床上不動了。”
柳月兒看了一眼張之道似在表示感激,卻又不像。隨即轉向王元華,點頭表示他說的是事實。
王元華道:“先去報案,讓仵作驗了屍再說。”管家應聲去了。
“撲通”幾聲響起,且看張蔭靈掙脫束縛,將幾名家丁撂倒在地,向著床邊搶了上來。王元華見狀,迅速伸腳使絆子,張蔭靈輕輕一躍而過。王元華右掌跟進,拍向他的背心。張蔭靈但覺掌風凌厲而至,轉身已然不及。當下撲倒,雙掌著地一撐,雙腳離地後彈,直向王元華胸口踢來。如果這一下被踢中,非吐幾兩老血不可。王元華登時一驚,慌忙間跌坐在地,頗為狼狽,屁股只怕摔成了八瓣。不管怎麽樣也算躲過了這一招。張蔭靈在他頭頂掠過,穩穩落地。
他直身往床邊走去。抬起王元君的左手,原來他被家丁扯起時看到了她的左手裡握有東西。把東西拿出來,是一方鴛鴦白帕,展開白帕,上面血書如墨:“夜裡我突然驚醒,見一黑衣人正搜夫君之身,這兩件東西被丟一旁。我被他捂暈,隻知這……”
張蔭靈看到這大為驚疑,轉身把方帕遞給王元華,王元華目光閃爍問道:“昨晚進賊了?沒有啊,你沒有丟什麽東西吧?想必是妹妹眼花了。”
張蔭靈搖了搖頭。
張之道道:“此事必有蹊蹺,大哥怎麽會殺了大嫂,他沒有殺死大嫂的任何理由。所以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誰也別冤枉我大哥。”
張之道剛說完,知縣帶著一眾衙役到了,寒暄過後,仵作開始驗屍,片刻間驗屍即結束。
知縣道:“怎麽樣?”
仵作道:“砒霜中毒致死。”
知縣道:“搜查所有人的房間,看有沒有可疑物品。”
眾衙役得令而去。他們搜了一個時辰後,回來稟告:“在西邊第三間客房搜到了這小半包藥粉。”仵作接過仔細查驗道:“這就是砒霜。”
張之道一聽,大驚失色,臉色隨即煞白。那第三間客房正是自己住的啊。
“誰在第三間客房住?”知縣問王元華。
王元華剛要回答,柳月兒一指張蔭靈,搶著答道:“他!”
“給我拿下!”
“是!”
兩個衙役,拿了鎖鏈套在張之道的脖子上,張之道大喊:“不是我下的,不是我下的毒,你們不要冤枉好人。”
衙役道:“別嚷嚷了,是不是你下的到衙門一審就知道了。”
一眾人等來到縣衙大堂,王元華不及多想已認定張之道就是凶手,
背後又悄悄使了銀子。 知縣驚堂木一拍喝道:“堂下何人?”
“張之道!”
“你可怎整?……你可知罪?”
“不知罪!”張之道鎮定下來之後,心想清者自清,是以硬氣相對。
“小子,證據確鑿之下還敢嘴硬,給我掌嘴。”
“啪!”
“你可知罪?”
“不知!”
“打!”
“啪啪啪!”
那衙役使了吃奶的勁,左一下,右一下,足足打了六七十個嘴巴子,打得張之道雙頰紅腫,血肉模糊。他似乎快要昏迷過去,雙眼模糊之中看到那官似乎在獰笑,他喪氣的垂下頭,有氣無力的笑了笑。
張蔭靈此刻著急,欲上前相幫,被王元華攔住。柳月兒似喜非喜的看著這一切。
那知縣走到他跟前,俯下身去,輕聲笑道:“小兄弟,你就招了吧,免受這皮肉之苦。你沒聽說過這麽一句話麽,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在這益良縣我和王兄弟那就是天。像你這等賤命,弄死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狗官,呸!”
知縣也不生氣,“咦?這是什麽東西?”說著抓住張之道脖子裡的木牌拽了下來,拿在手裡觀察把玩。“喲,原來是一美人的刻像,還是彩飾,當真國色天香啊,真人在哪裡?借我玩兩天如何,玩兩天就放了你。”
張之道一聽吐出一口血,抹了一下嘴喊道:“狗官,還給我!”說完撲了上去。雙手抓了一下知縣官服,立馬印出兩個血手印。
知縣一看,當即變色,怒道:“狗一樣的奴才。 ”接著看向手中木牌,搖頭笑道:“可惜,可惜。”說著把手一揚,木牌掉在地上。張之道剛要去撿,知縣一隻腳踩在上面,撚過來撚過去道:“賤婊子,你如此美貌還不是被我踐踏,哈哈哈哈……”
張之道本來想著衙門是個講理的地方。這一下氣極,眼紅如血沉聲喝道:“我要你狗命!”
話音未落,見他極速竄出,單拳凝氣,一拳打在縣官左頰,“嗖嗖”兩聲,兩顆牙齒先後間隔不到一秒飛出,知縣的身體也飛向同一個方向,好像是要去追那兩顆牙齒。牙齒“咚咚”兩聲脆響扎在了立柱上,知縣“砰”一聲悶響隨後而至。
張蔭靈大喊:“之道,不可。”
張之道哪裡還聽得見,他左手將知縣拎起,右手迅捷如風,打在知縣的臉頰如同再燃放“大地紅”。眾兵丁見狀圍撲過來,他手摁知縣頭頂,以他為軸,旋轉踢腿,將眾兵踢飛出去,旁觀者各自躲避,來不及躲的跟著飛了出去。打他嘴巴的那個被踢的最重,直接飛到大街上,悶哼一聲,當即不動了。
張之道凝聚掌力,欲往知縣的天靈蓋拍下,即將觸及頭頂,一手臂伸到將其擋開,伸手格擋之人正是張蔭靈。他微感手臂酸麻,心驚張之道此掌強勁,也不表現出來異樣,看著他道:“之道,不可。”
張之道眼中血紅慢慢褪去,松了知縣,知縣萎靡倒地。他彎腰撿起木牌,拍拍身上,又在拍過的地方反覆擦了擦木牌,湊在嘴邊低聲道:“對不起!”
眾人目送他昂首闊步地走出縣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