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快別睡了,有人來了。”他趴在張蔭靈的耳朵邊上邊戳弄他邊焦急地喊著。叫了幾聲,哪裡叫得醒。耳聽聲音越來越近,就對月兒道:“你來叫醒大哥,我先出去看看。”
柳月兒點頭答應。
張之道站起身來,快步出了廚房,穿過院子,進入放棺材的屋子,輕輕推開大門,跟隻耗子似的閃身到了門口立著的抱鼓石月蔭處。放眼觀瞧,只見迎面來了一行九人,看他們穿著打扮和走路都很怪異。張之道心想:“這其中定有蹊蹺。”
領隊之人,身穿青布長袍,頭戴六角黑帽,肩上搭著布搭,左手搖攝魂鈴,右手舉鎮魄符節,身背木劍,儼然一道士模樣。看他臉色黝黑,沒有胡須。
後面的人都身著鎧甲,頭戴纓盔,臉色蒼白,眼圈泛黑,目不斜視。盔的前沿都貼有一道黃符,上下飄動。他們走路半抬腳邁步,半往前托拉,看上去很僵硬,乃是一隊僵屍。
“原來是一隊士兵。”張之道小聲低語。
待他們走到門前,那道士微微一笑。
張之道也看得更清楚:士兵腳跟不著地,膝蓋不彎曲。那道士一個個的提起他們上石階,過門檻。張之道仰視之下大吃一驚:他們白森森的獠牙雖不是很長,卻是駭人可怖。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趁道士提起最後一個士兵僵屍進門之前,張之道趕緊貼邊溜了進去。正往廚房跑著,突然感覺一個白影好像閃到寢室那間房門之內。他來不及多想,推門衝入廚房,看到大哥還沒有醒。他臉上不悅,心道:“連個人都叫不醒,還能幹嘛?漂亮有用嗎?嗯,漂亮好。”看到他的臉色變化,柳月兒有些掛不住。
他趕緊又趴到張蔭靈耳朵旁,扯著嗓子大聲叫他,還是一點反應沒有。又叫了一陣只能放棄。他朝月兒聳了聳肩,以示歉意。
柳月兒心下惶急,也沒有怪他。
那道士把士兵僵屍都安頓在放棺材的廳室裡靠牆站好後,起身往後院走來。進來院子,見他站在寢室門前,兀自不動,臉色凝重。突然他伸手拔出桃木劍,大聲喝道:“何方妖孽,快快現身罷。”本來道士只是歇歇腳就走,沒想到遇上妖鬼。
“哪裡來的臭道士,膽敢如此無理。”一聲凌厲十足女音在寢室裡傳出來。
柳月兒一聽,驚恐萬分,躺在草床上雙手蒙眼不動。張之道也是暗自吃驚,接著開啟一條門縫,溜進院裡松樹後躲著偷看。
寢室門“砰”得一下大開,只見一襲白衣飄至門口,翩翩而落。待她站定之後,張之道小眼瞪大:“那女子長發及腰,面如滿月,盡透蒼白。朱唇微啟,暗含半點丹砂。不學妖嬈,自然風韻。周身散發的寒氣,讓人感覺她冷若冰霜。”
張之道的小心臟撲通撲通地快要跳出胸膛,但覺她的美比之柳月兒,更是舉世無雙。
“妖孽,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快快去輪回,我來替你超度。不然的話,嘿嘿,貧道要替天行道了。”
“憑你這半路出家的道士也佩來這聒噪!”
張之道一聽,心想:“妖孽?看來這美嬌娘是個女鬼了。”
道士心驚:“她怎麽知道我半路出家?管她呢。”“看劍!”說著舉劍就衝。道士哪裡知道,那只是女鬼嘲諷他而已。
那女鬼原地騰空,輕松躲過,長袖飄起往道士身上卷去,道士忙揮劍擋格。哪知那衣袖順勢一抖,繞開木劍,繼續加長,瞬間將道士胸間纏住,
女鬼輕輕一揚手,道士如陀螺似的空中轉了幾圈,重重摔在地上。 道士鯉魚打挺站起身來,勃然大怒:“你這女鬼,忒也不識抬舉。”他左手在布搭裡拿出三張符,右手二指在在符上比劃,口中念叨:“弘景祖師,萬法金身,急急如律令!”抬手將三張符拋出,那三道符空中豎立,形成一個三角中空盾似的,旋轉不停,黃光閃耀,越變越大,往女鬼頭頂罩去。
張之道看那女鬼清麗,心頭一顫,不禁為她擔心。
那女鬼見黃光刺眼,符咒襲來,自是不敢怠慢。當下雙眼一閉,左橫右豎雙掌交叉,瞬間消失。眨眼間就現身在那道士身後,抬腳將那道士踢出兩丈之外,那道士使一記鷂子翻身,雙腳落地後單手撐地,沒有摔倒。
本來道士這招“法網恢恢”甚是厲害,一般妖鬼避之不開,鬼怪道行不深的,一但被禁,立刻煙消雲散。只是那本《茅山道宗》他才練僅有三個月,練會了那麽一招半式,還沒怎麽練到火候而已。
道士見那女鬼避開,自己又挨了一腳,自知不敵,只能請幫手了。雖然那些家夥行動較為遲緩,但被他們抓住,還是很不容易脫身的。他搶身到了屍室後門口,手搖攝魂鈴, 念道:“天乾地坤,水坎風巽,順我意心,急急如律令。”話音剛落,那僵屍一個個得令往門口走來。
“哼!讓你嘗嘗他們的厲害。”
話音剛落,只聽“砰砰砰……”接連聲響,那僵屍如多米諾骨牌似的從後往前疊趴在地上。
那女鬼“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松樹後也傳來張之道的“哈哈”聲。
道士臉上一紅,頗顯尷尬。
原來這僵屍還隻屬最低一級,所以行動比較遲緩,也不會跳。離門比較近的,第一個來到門前,後面的也陸續跟上排成一隊。前面那個沒有出得門來,原來那門檻太高。最後面的那個一跤往前撲倒,形成了這“疊僵屍”。
“什麽人?”道士惱怒地喊著,往笑聲傳來之處奔了過來,女鬼也想知道情況,並沒有出手製止。哪裡有人,那張之道自知暴露,早已閃到了另一顆樹後。道士心想:“這就奇了,明明聽到了笑聲。管他呢,先滅了女鬼再說。”
他搖響攝魂鈴,“起!”那隊僵屍直挺挺地起身,道士相助他們越過門檻,繼續在旁不停搖鈴。
僵屍排成一列合圍上去。那女鬼冷笑:“就這也來捉我?”說著飛腳一到八挨著踢倒,動作飄逸迅捷。那八個僵屍整體好像波浪起伏一般搖擺著,又都站立起來,繼續朝著女鬼挺身欺進。女鬼見勢沒有奏效,料知不能以蠻力製服,只能限制其行動了。
女鬼後退三尺,雙臂展開,暗運陰邪之氣。片刻便狂風大作,長發四散,數道白綾乘著風勢向八個僵屍纏將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