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搖鈴讓他們散開,可哪裡來得及。白綾盡數將那八個僵屍圍胸繞腿裹了起來,站在那裡動彈不得。
張之道心下叫好,這幕似曾相識,只是裹他的是層層鐵線蟲。
女鬼又和道士鬥了有半個時辰,那道士道行不深,鬥不過女鬼,那女鬼也無意傷他。這讓張之道有些摸不著頭腦,只是想法簡單:“這女鬼如此美麗,自是個好鬼。”
院裡如此熱鬧,那張蔭靈像是著了魔道,依舊昏睡不醒。柳月兒則是緊閉雙眼祈禱他們千萬不要進去廚房。
女鬼想:“那道士纏鬥,盡管屢吃苦頭,看來他不把自己降服是絕不罷休。自己又不能離開這所院子,得想辦法擺脫他。”
她正凝思之時,只聽“呲呲啦啦”,一道道裂帛之聲陸續響起。順聲而望,八個僵屍一齊跳起,白綾碎片如雪花般四處飄搖散落。
那道士也閃到一邊,看這群僵屍,七個跳成一圈將剩下一個圍了起來,然後一齊面向月亮,張口貪婪吸氣,呵氣猩藍帶黑,獠牙變長,雙目赤紅,黑指曲勾,臉上手上開始長白毛。看他們臉上好似還有滿足得意之色。
“不好!”道士大叫一聲,撲了過去,一劍揮下,斬在一個僵屍身上,木劍一下斷為兩截,那僵屍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又扭了回去。
原來女鬼發勁用白綾纏他們時造成的那陣風,將他們頭上貼的黃符都給吹了去。道士急於降服女鬼,並沒有注意到。就在女鬼道士相鬥之際,他們吸收月亮光華,尤其中秋之夜,月華最盛,其益處對他們自然妙不可言。
道士掏出三張符,施展“天網恢恢”,三道符將那群僵屍圈住,不停轉動。黃光籠罩之下,那八個僵屍,沉聲低吼,面目猙獰,顯出痛苦之狀。道士心下大喜,趕忙上前欲貼符咒。近身尺余,那黃光突然四散,符咒盡碎。道士被鎮開數丈,口吐鮮血。
那八個士兵僵屍,突然跳步如飛。向女鬼和道士撲來,女鬼閃身,上縱下躲,靈動飄逸,使盡渾身解數也不能擺脫僵屍攻擊,又傷不了他們,她隻得躺回紅黑棺材躲避。隻躲了一刻鍾,棺材就被僵屍在連接處打散。她重又出來相鬥。
那道士靈符不濟,八卦鏡,棗核,糯米,一切所帶的家夥、手段盡數招呼也只是傷及僵屍一些皮毛。他身上道袍已被抓的一綹綹的,滿身血痕。心想:“我命休矣,為何不等練熟《茅山道法》再來行這大義之事啊。唉!再怎麽樣也千萬不能變僵屍,到頭來得求女鬼幫忙,真是貽笑大方啊。”他後悔至極。
“救命啊,救命啊!”聲音從廚房傳來。張之道大叫一聲:“月兒。”趕緊往廚房跑去。道士心下一驚,“果然有人。”
只見一個僵屍,抻著爪子正慢慢往月兒身上抓去。柳月兒臉色煞白,眼神裡全是驚恐,竟沒有發現張之道進來。那張蔭靈兀自睡著不醒。
怎麽辦?怎麽辦?張之道腦子裡飛速想著辦法,隻恨自己變得矮小,一無用處。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我跟你他奶奶的拚了。”張之道抱著僵屍的腿奮力往上爬,那僵屍並沒有發覺,待他爬到僵屍的肩膀上,伸出兩跟手指,向那僵屍的右眼插去。誰知道那僵屍銅皮鐵骨,張之道“哎吆”一聲驚叫,跌到地上,手指瞬間紅腫起來。
僵屍受到襲擊,卻並沒有嗅到張之道的氣息。以為是張蔭靈襲擊了他,就轉而向張蔭靈慢慢探下身去,雙腳尖著地,身體懸浮與他相隔半尺。
張之道正要故技重施,去戳他眼睛,不過這次在柴草裡撿了根木棒。只見那僵屍停留了片刻,左右歪了幾下頭,就平衡了身體,跳了出去。 張之道和柳月兒懸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歸位,柳月兒癱倒在地。
張之道看他們已經沒有危險,忙又出去看那女鬼和道士。
那道士身上的道袍更爛了,血道布滿全身,脖子裡赫然多了兩個犬齒血洞。聽他大喊道:“女鬼,啊,不對。姑娘,待我交代了,沒有屍變之前,求你幫忙燒了我的屍身,貧道不勝感激。”
女鬼自保不暇,道:“我答應道長就是了,只怕辦不成,我也要魂飛魄散了。”
張之道大喊:“姑娘,我來救你!”這一聲喊,當真屬鬼使神差的精蟲上腦。
聲音不太響,他倆已然聽見了。女鬼和道士順著來聲望去,只見一個巴掌高的小子,站在那邊擺出一副無所畏懼,威風凜凜的樣子。
女鬼抿嘴一笑。那道士卻是哈哈大笑,也不顧自己處境危險,足足笑了十八聲。道士收住笑道:“世界之大, 當真無奇不有。哪裡鑽出來的小鬼,還沒老鼠大呢,還救鬼?趕緊鑽到洞裡保命去吧。”
道士本不是取笑別人之人,但如此處境,一人一鬼尚且擺脫不了,又見他小的出奇,打此誑語,心下著惱才言語不善。
張之道一聽,臉上一紅嘴卻不軟:“哈哈,臭道士,你才鑽回娘胎裡去吧。身為一個道士,連一個姑娘都製不住,一個僵屍也製不住,還當什麽道士!”
女鬼嫣然一笑,張之道正好瞥見,這下感覺骨頭都酥了。心想:“她要不是女鬼,我一定娶她當老婆。唉!這輩子當不了,下輩子再說吧。”
道士心想:“那小鬼說的也不無道理。”臉上面露愧色道:“姑娘,拜托了。”
張之道看見道士那狼狽樣,不禁心生惻隱之心,怎奈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在道士束手就擒之時,有三個僵屍已經抓住了女鬼,眼看就要將她的衣服撕扯下來。張之道大急,額汗涔涔:“絕不能讓這些畜生玷汙了那女鬼的清白!”其實那些士兵僵屍哪有這樣的想法,只是出於本能抓扯,未免有些冤枉。
大急之下,他腦中陡然浮現:“異常之道,形可紀實,九九歸一,複!”同時他雙腳岔開與肩同寬,雙掌向天,只見張之道的身體金光散發,逐漸變大,與常人無異。女鬼和道士看得瞠目結舌,完全想不到,眼前巴掌大小人竟然變成一俊美青年。她注視著他,半晌才意識到,臉上辣辣的,隨後羞赧地低下了頭。
那些僵屍被金光一照,自覺松開他們,向張之道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