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看這對面來人,一老者一壯年男子,有些吃驚。
“你們怎麽進來的?”少女問道。
柳林州含淚答道:“月兒,這二位恩公殺了那螳螂怪。”
少女“咦”了一聲,道:“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螳螂怪?”心下想:“這老者不識數,明明就一個恩公。”
“紅兒,月兒,我是你們的爹啊!你們不認得我了嗎?”老者已泣不成聲。
兩個姑娘鄙夷的仔細看了半晌,才認出來,正是自己的爹,當下撲向柳林州懷裡齊聲哭喊:“爹,真的是您,才兩年沒見,您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月兒一轉臉,這才看到張蔭靈肩膀上奇怪的小人,驚得張大了嘴巴。
柳林州把螳螂怪怎麽威脅他,他自己這兩年來的煎熬,及二人殺螳螂怪的來龍去脈跟兩個女兒說了,大女兒一下子暈了過去,二女兒望著姐姐的肚子,臉上煞白,面顯憂傷之色,瞬即收斂,又瞪了張之道一眼。
張蔭靈趕忙將他大女兒紅兒一把扶住,眾人慢慢把她放在床上。
張之道在大哥肩上跳了下來,給紅兒搭脈,片刻說道:“只是急火攻心,一會兒就醒。”轉而喃喃自語道:“奇怪,奇怪。”
過了約麽一頓飯功夫,紅兒悠悠轉醒。她掙扎著坐起來,在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匕首,拔出來就往自己腹部刺去,這時她的腹部大幅度起伏了兩下。眾人臉自變色,張蔭靈反應奇快,一下抓住了紅兒的手腕,奪下匕首。
紅兒大聲哭鬧道:“讓我去死!讓我去死!”
三個人見姐姐如此,非常疑惑地看著月兒。
月兒見姐姐如此,三人又望著自己,當下不再猶疑不定,顫聲說道:“姐夫,不!那螳螂怪,他變成了窮秀才的模樣騙了姐姐和我。”
一聽這句話,張之道心涼了半截:“如此絕世容顏定是被那螳螂怪玷汙了!”
“要不是爹爹今天來說與我們聽,我們還是蒙在鼓裡。他對姐姐很好,平時對我也是以禮相待。但是有一次姐姐出去散步了,他要對我無理,”張之道感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姐姐突然回來了,當時尋死覓活的跟他大鬧,他以後再也沒有過非分之舉。看來那真的窮秀才已經被他害死了。”
“是了,他回洞的時候就化作窮秀才的模樣,去老丈人家裡就變螳螂,要挾老丈人幫著捉人。”張之道大喊。
眾人聽他此言,齊刷刷地瞪了他一眼。張之道趕緊收聲,不知道為什麽都會瞪他。
“爹爹,”月兒緊張兮兮地叫了一聲,又看了大家一眼:“我……我……姐姐懷……懷孕了。”聲音小若蚊蠅。二張並沒有聽得太清楚。
“什麽!你懷孕了!”張之道一下子跳起來大聲喊道,這一聲喊比他前幾次喊著說話的聲音加起來都響。
“是我姐……我姐懷孕了。”月兒羞得滿臉通紅。
張之道頓時大喜,心想:“對了,那奇怪的脈象定是懷孕之兆了。”要不是顧忌她家遭遇的不幸,張之道都要手舞足蹈了。
“真是個冒失鬼!”張蔭靈看了一眼張之道,“什麽!你姐懷孕了?”他這一聲喊可比剛才那一聲大多了。
眾人都注視著他,他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
此時陷於一片沉默,可怕的沉默。老者的臉僵若死屍。
“生下來的寶寶會是正常人嗎?”他們各自疑問。
“小寶寶,胖呼呼,小手小腳粉嘴嘟嘟……”紅兒的小曲打破了這可怕的沉默。
只見她雙手輕輕撫摸著肚子,眼睛裡充滿慈愛之情。眾人不解為什麽她的態度突然轉變。 老者看著紅兒,眼裡是無盡的歉疚無耐,良久緩緩說道:“我們先回客棧吧。”
五人回到客棧,都是心情凝重。
柳月兒看著張之道小小的模樣,越看越想笑,心情也跟著轉好了些。張之道看著柳月兒,越看越覺得她花容月貌,月扶柳稍,名副其實,自是心情大好。
兩人互相凝視,各不自覺,足足盯了有一刻鍾。張蔭靈,柳林州倆人聊的什麽,他們一句也沒聽得清楚。
“柳大叔,明天我們就要啟程了。紅兒的事情,趁著時間還不長,我建議還是快刀斬亂麻,打了吧。”
“唉!張兄弟說得是啊,可我對不起她。現在看她的樣子,心願就是要生下孩子,但願孩子是個凡人,不要為害人間才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既然柳大叔已做出選擇,我也不便再多說此事,但願如柳大哥所言吧。”
“張公子,我有一事相求,還請務必答應。”
“柳大叔請說,兄弟一定盡力。”
“我希望月兒跟著你們一起走。”柳林州望著張蔭靈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張蔭靈當即會意,正要答允。就聽張之道喊道:“太好啦。”
“好什麽!你這小癩蛤蟆。爹,我不走。”月兒嗔怒道。
“不行,你必須給我走。”
張之道聽她叫小癩蛤蟆不覺得侮辱,反而有些親呢之感,歡喜異常,料想:“月兒跟我們一起走是一定的了。”可剛高興一會,接著就墜入低谷:“我這個小人,怎配得到月兒的芳心。 ”想到這又是歎息,又是自艾,獨自暗然神傷起來。
月兒見他那個滑稽樣子暗自好笑。她又偷偷看了一眼張蔭靈,覺得他絡髯粗獷,臉透堅毅之色,男人味十足,心下偷偷歡喜,不禁臉上微微一紅。
眾人吃罷晚飯,各自回去歇息。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各人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告別柳林州、柳紅兒。
臨行前,張之道悄悄問了一句柳林州,她們的媽媽呢。張之道心想她倆這麽美,你那麽醜,那麽她們的媽媽堪比天仙了。柳林州聽了,臉色大變,痛苦萬分。張之道一看他的樣子,識趣趕緊離開。
由於馬被殺了,三人只能步行上路。最輕松的當屬張之道了,一路上他始終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月兒小姐,你怎恁麽好看?”張之道的疥蟲腦子,看到美女也不拐彎抹角。
“小癩蛤蟆,你再無禮小心我一巴掌拍死你!”嘴上這麽說,可她心裡很是受用,這是除他所謂的姐夫之外的第一個小男人誇她。
“美人掌下死,做鬼也風流。”原來他腦子裡的蟲是一群流氓蟲。雖說如此,主要還是和他的心意相通。
柳月兒見他沒個正形,就不再搭理他。心想:“這黃毛小子,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行了約三十多裡地,已過得半天。找了棵樹蔭,三人坐下休息,吃點乾糧。眼望還沒有走出荒嶺,月兒有些擔心,不知傍晚之前能否走出去。晚上在這荒山野嶺過夜,那是萬萬不願意的,可她一個弱女子又怎能走得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