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浩渺,虛虛實實,神秘莫測!宇分六界,凡間界、妖魔界、神仙界、九幽界、冥界、異界。宙如流水,逝者如斯,時而可逆,未必可知。萬事萬物分陰陽五行,各界歷史長河,史書記載諸事也總有疏漏。
神界適逢巨變。玉帝被迫退位,邪天大帝榮登仙界主宰。他瞳現紫光,手裡正隨意翻看著一本無字之書。翻看了三五頁,不屑笑道:“凡間所著,毫無威脅。”說完,隨手一揚,書本飄飄搖搖,落回了凡間界……
此時凡間界,軒朝開國伊始,太祖初登大位。各位將士出生入死,勞苦功高。本來,太祖並沒有肅清功臣的想法。這一切的因由皆出自鬼陰二世,軒太祖在不知不覺中著了道。
就在太祖開始肅清至偉功臣之時,懂得陰陽數術的陸軍師幸免於難。殊不知,軍師還救了一員大將,這名大將屢立奇功,後世軒朝史書並沒有記載,姓張名蔭靈。軍師救他是為了報答他在戰場上的胸口擋箭之恩。至於將軍沒有歷史記載,應是後來的遭遇離奇,軒朝太祖下令史官抹去。
軒朝轅武七年初,陸軍師送張將軍離開廟堂,作別京郊十裡長亭。眼望十裡桃涼,花果藏枝,倆人相視一笑,卻很是輕松。
張蔭靈躬身行禮道:“軍師請了。”說完轉身大踏步向樹旁吃著乾草的馬走去。
軍師點頭目送。待得他正要翻身上馬,軍師臉上溫和的笑容漸漸轉化成凝眉。他眼見隱隱約約一團黑氣,在張蔭靈的頭頂凝聚跟隨。軍師眼中隱現殺意。
“張將軍,且慢!”雖然隻距離三丈,軍師聲音很大,語氣不如往常那般平靜,有些猶豫。
張蔭靈下來馬鐙回過頭,有些茫然。看見軍師向自己走來,兀自迎了上去。
到了跟前,張蔭靈正要張口,軍師看著他的絡腮胡,趕忙說道:“這個荷包請張將軍務必帶在身邊,不可離身也不可打開。待將軍百年之後,放在入殮頭枕底下,切記!”
軍師說完,微覺有些涼意。他不給張蔭靈任何開口的機會,一團淡淡青煙腳底升起,似有若無,瞬間已到數丈開外的轎前。轎夫壓轎掀簾,軍師閃身而入,轎夫抬轎離去。
張蔭靈清晰聽到軍師咳嗽了兩聲。
手裡托著絲綢荷包,張蔭靈先是茫然凝視,而後笑著搖了搖頭。雖然他也清楚軍師神機妙算,但對此物事卻稍有不以為然。
收起荷包,他大步走回馬前,飛身一越而上,向西南絕塵而去。
陸軍師後來在衛士的護送下返回赤田府邸,感染風寒,頗為嚴重。自知挑戰天機,大限將至,於是趁自己清醒,趕緊吩咐後事。
其中一件,便是讓兒子去向軒太祖進獻一筐兔子,直至後來太祖才明他意。
另一件是讓兒子去尋找當年遺落的一本書。當然不是流傳後世的代表作《清風鬱離》。
“此書名曰《異道》,務必遣人找回。即使毀掉,也不能落入奸人之手。”他死視著兒子,瞳仁充斥著的不甘與堅毅漸漸消散,緊緊握住兒子的手,慢慢松開,已然駕鶴西去。府中上下自是披麻戴孝,悲痛不已。
此前軍師觀星象佔卜,總是難以從中發現關於《異道》下落的任何端倪,也只有先放棄。待到察覺自己時日不多,突然明白這就是天意,那天沒有決斷下殺手,還是給了張將軍荷包。軍師要保存自己本無可後非,可為報恩行大義,要挽救張蔭靈,卻又可能要滅了大義,自己本來可長命百歲,
為此受累折壽,任神仙也無力回天。為防止自己的苦心變成無謂的犧牲,是以殷切囑托兒子,必須找到《異道》。 軍師身後諸事完畢,次子陸璟不必守孝,出發尋找那書。
此時坐落在湘西北邊武陵山脈腹地的一座小村子裡,一群小孩子正圍著一個十五六歲的高個少年又蹦又跳。嘴裡不停的唱著:“驢兒傻,馬兒傻,都比不過大傻哥兒傻。”
少年拍手叫好,呵呵傻笑。
但見這少年衣衫襤褸單薄,蓬頭垢面,皮膚凍得黑裡透紅。他是孤身一人來到這裡的。戰亂時和父母逃荒,半路失散。他一路瘋,一路癲,東要一點吃,西討一點喝,竟然飄到了這武慶村。
村裡的人見他可憐,就給他一口剩菜剩飯。以免他的髒衣染及其他孩童,村民想要給他洗個澡,換身衣服,他都跑了開去。見他如此,村民也不再強迫,只是囑咐孩子別靠太近。想他讓孩子們取樂,也算“人盡其才”,不至於白吃一口百家飯。
村民日出聚集閑聊,日落而散。偶爾也逗弄一下大傻。轉眼之間已過三個月余。
這天,村裡來了一隊人馬,人員雖有趕風露塵之息,但齊整有素。為首的是一名少年書生模樣,雖著平常衣衫,難掩其風雅貴氣。
此人正是陸璟。
他吩咐身邊一名虯髯大漢道:“去把裡長找來。”
“是,二公子。”大漢領命而去,不一會就把裡長找來了。
“召集所有人到村前空地,我有話要說,一個人也不許落下”陸璟說道。
裡長唯諾道:“是…是大人。”他哪裡見過這陣勢,平時匯報情況都是歪歪扭扭的一紙書信。
約麽半個時辰,村裡男女老幼,都站在了空地之上。個個盯著陸璟,面露驚疑之色。大家心想:“這小年輕要幹什麽?”
“今天把各位父老鄉親叫到這裡,是有幾句話要說。前日裡,我想起以前看過的一本治國…啊不,興修水利的書,怎麽也找不到了, 書鋪也沒有售賣,希望鄉親們把家裡的書都集中到這裡,如果有那本書,我出十兩銀子買下。”
“十兩銀子!”人群中發出了驚呼。他們大多數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錢。
稍愣片刻,村民們急匆匆往各自家裡衝去。
陸璟望著眾人狡黠一笑,心道:“果然有錢能使磨推鬼,真是屢試不爽。”
陸陸續續,村民又一次站在空地上,把書交給記事。有書的滿臉期待,沒書的神情沮喪。
再看眾人面前的桌子上,僅僅兩摞書,每摞至多十幾本,皺皺巴巴,缺皮缺角。
村裡百多戶人家,就這點書,陸璟並不抱希望。
果然,陸璟拿過書冊名單,眉頭緊皺,都是些普通的書。又一次落空,雖然心裡有所準備,還是有點失望,這已經是他親自率領的小隊找的第三十三個地方。其他小隊也都沒有消息。
“每本書三錢銀子收下。”
一聽這話,帶書來的村民很高興。喚到名字的去排隊領錢。
正當虯髯大漢要將那些書收起來時,一個蓬頭散發的人衝了出來,去抱了那些書,口裡嘿嘿笑著:“折紙鶴,折紙鶴。”
這正是那個被稱為大傻哥的少年。
那大漢正要呵斥,陸璟見他如此瘋傻邋遢,說道:“算了,讓他抱走吧。”
瘋傻少年抱著書飛快地往外衝去,突然腳下一絆,摔了個狗啃泥,書散落了一地。懷裡一物跟著蹌出,竟也是書,書的封面糊滿髒東西。仔細看,封面隱約寫著的兩個字好像就是“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