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拉他，他的情況有點奇怪。”

　　劉樂阻止男人同伴的動作，蹲下身，手放在男人肩膀上，用力一掀。

　　嘔吐聲戛然而止。

　　男人維持著張嘴嘔吐的動作，此時那張嘴裡正在不停地往外冒黑灰，黑灰覆蓋在在男人的下巴和脖子上，看上去像是一大片黑色紋身。

　　“這是什麽！”男人的同伴見狀叫了出來。

　　劉樂也沒想到男人吐的不是食物殘渣，而是黑灰！

　　他離男人很近，更能清楚感覺到空中的黑灰正朝他撲來，下意識偏頭躲開。

　　忽然，劉樂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這味道跟黃紙燃燒的味道好像！”

　　越聞越覺得味道很像，劉樂目不轉睛地盯著男人脖子上和衣服上的黑灰。

　　突然，他掃見男人的下巴處有一抹非常細小的黃點，要不是他看的仔細，很可能會錯過！

　　就在他想湊近細看時，手臂上忽然傳來一陣拉力，有人把他拉開了。

　　“老鄭，你快醒醒，你不要嚇我！”

　　男人的同伴一個勁地拍打著男人的臉呼喊，神情滿是擔憂。

　　劉樂被推到一邊也不生氣，抬頭看向男人，這才發現男人的情況很不對勁。

　　此時的男人，不像是活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劉樂都被嚇了一跳。

　　“快叫救護車！”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道聲音，緊接著好幾個人掏出了手機，有的在報警。

　　陸傑湊了上來，嘀咕道:“這大叔也太邪門了，怎麽吐出來的是黃紙燃燒的灰燼?”

　　劉樂轉頭看他一眼:“你也覺得是黃紙灰燼?”

　　陸傑點頭:“是啊，有段時間我那騙子師父每天都要燒黃紙，那味道和樣子我是最熟悉不過了！”

　　劉樂奇怪道:“他為什麽每天都要燒紙，難不成在祭拜什麽人?”

　　陸傑搖頭:“不是，他祭拜的不是人，而是一個被黑布包裹的東西，而且每次都是邊燒邊念叨著一些奇怪的話。”

　　劉樂忙問:“你知道那黑布裡麵包裹的是什麽嗎?”

　　“不知道，那玩意感覺很邪門，他也不讓我看，每次燒紙都把我趕出去，而且那玩意也沒在他手上待多久，沒過多久就沒再看見他拿出來，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陸傑說著忽然打了個冷顫，搓了搓隔壁。

　　“想起那玩意就覺得瘮得慌，雖然我沒看見裡面是什麽，但是總感覺不是什麽好東西！畢竟我那騙子師父也邪門的緊，他手裡的東西就沒有不邪門的！”

　　這話劉樂倒是挺讚同，能養著女鬼的人，不邪門才是怪事！

　　“哎，你這是幹什麽?救護車馬上就要到了，你要把病人帶去哪裡?”

　　頭頂響起喝聲，原來是男人的同伴正架著男人起身，想要離開這裡。

　　“老鄭沒什麽事，就是喝多了，我這就帶他回去休息休息。”

　　“這還叫沒什麽事?你也不看看他吐的是什麽東西?這叫沒事?”

　　圍觀群眾都驚呆了，都懷疑男人同伴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這麽大片的黑灰難道看不見嗎?

　　正常人誰會吐黑灰啊！

　　男人的同伴不理會其他人，執意帶著男人上了公交車，面對司機的詢問也當沒聽見。

　　不少人好心勸告，都被他無視過去。

　　劉樂和陸傑也跟著上了車，就坐在兩人後面。

　　經過兩人的時候，劉樂注意到男人同伴神情跟他作出的舉動不搭，

他兩手不安地扭動，眼底是深深的恐慌，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灼熱。　　恐慌劉樂能理解，但是那絲灼熱讓他不能理解。

　　公家車上陸續上來了幾個人，還有一部分人沒上車，大約是覺得男人的樣子邪門，不敢上車。

　　開車的司機時不時地瞥過後視鏡，其他座位的乘客也四散開來，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男人和他同伴身上。

　　從男人老鄭被劉樂掀開後，就停止了嘔吐，嘴裡的黑灰一直往外冒，雖然冒的不多，但還是讓人恐懼。

　　現在上了車後，劉樂坐在男人後面，發現男人的後脖頸還有耳朵全都被染成了黑色！

　　最開始他只有下巴和脖子處是黑的！

　　“黑灰會蔓延，男人全身會不會都被黑灰覆蓋?”

　　心裡有了疑問，劉樂探頭往前看，剛好看見了男人兩隻手掌。

　　令他意外的是，那兩隻手掌顏色很正常。

　　視線微移，劉樂瞳孔微縮，只見男人的側臉也是一片黑色！

　　正當他想再看時，男人的臉被他同伴用外套遮住，擋住了劉樂的視線。

　　“他絕對知道點什麽！”

　　劉樂想起在飯館裡說的話，他說自己有個和他一樣大的孩子。

　　他還記得男人提起自己的孩子時，通紅的臉上滿是笑意。

　　劉樂腦海中對於父親的記憶很模糊，但是不妨礙他覺得男人是一個好父親。

　　“竹葉站到了……”

　　公交站名響起，男人被同伴架起身，拖著往外走。

　　劉樂騰地站起身，跟著往外走。

　　“劉哥，我們不是這個站下啊！”

　　陸傑一臉懵，一邊追上一邊喊道。

　　走出公交車，就看見劉樂拉著男人同伴手臂，不讓他離開。

　　劉樂神情嚴肅:“他的情況很糟糕，你現在應該帶他去醫院！”

　　男人同伴沒好氣地道:“你一個小孩子，懂個球！”

　　劉樂一本正經:“我不小了，而且生病了就是應該去醫院，要是耽誤了病情，對他，還有他的家人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這話一出，男人同伴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只是這變化來的快，消失的更快。

　　快的劉樂都以為是自己看花了。

　　男人同伴很是憤怒:“你們什麽都不懂！醫院那群家夥眼裡只有錢，根本救不好他！”

　　劉樂掃了一圈四周，面無表情:“醫院都救不好，那你把他帶到工地上就能救好他?”

　　“你放手！你們什麽都不知道，我說了你們也不懂，醫院的醫生治不了他，只有它才能救他！”

　　男人同伴抬頭看向前方的施工建築地方向，臉上忽然湧現出奇異的炙熱，就像是一個極度虔誠的信徒，正面對著自己最敬仰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