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風樓。
“被人打了?”
看著眼前的兒子,馬學農第一時間都沒認出來。
這個兒子的確沒少惹是生非,挨揍的次數也不是一次兩次。但都是他這個縣尊老爹動手,在外面還沒被人打過。
更別說被打這麽慘,以前想都沒想過。
“爹……”馬世春跪在地上,滿臉的血汙泥濘,看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他沒有受致命傷,但樣子著實是慘。被救醒之後,堅持不去醫館處理,就保持現狀這個模樣來酒樓求援。
“你還有臉叫我爹?!”馬學農臉色很是難看。“是你縱馬過街先出手傷人在先,結果沒想到對方是硬茬子。如果換成普通人,受傷的就是人家了!”
“爹,我都這個樣子了,你還說這些!”馬世春很委屈。“我是有錯,可對方也是下了死手。如果不是我命大,現在已經是屍體了!”
馬學農欲言又止。
氣兒子不爭氣不假,但不可能不心疼。那麽多次當眾責罰,未嘗不是保護馬世春的一種策略。
可現在張文生就在邊上坐著,他也不好說出偏袒的話。
“爹,你到底管不管!”見馬學農好像沒有管的意思,馬世春是真急了。“你要是不管,我就去找李叔他們。他們之前說了,如果我……”
張文生瞳孔微縮,眼中閃過一抹異樣。
“如果什麽如果!”馬學農勃然大怒,上來一腳將馬世春踹倒。“整日惹是生非,還敢讓我這來告狀。人家沒打死你,今天我打死你!”
馬學農一邊大罵著,一把抄起椅子就要砸。
其他人連忙攔住。
“大人息怒,今日之事確實有些不簡單。”巡城軍官上前道:“與公子發生衝突的人來歷不明,倒不像完全是誤會。”
“嗯?”馬學農回過頭。“是什麽人?”
“一主二仆,不是本地人。”巡城軍官已經走訪調查過。“沒人認識他們,據說是南邊來的。主人情況不明,仆人疑似上品高手。”
現場的全都是普通人,沒人能看出阿豹的根底。巡城軍官根據死馬的狀況,給出上品高手的推斷。
“上品高手?南邊來的?”馬學農看向張文生。
吳州這邊很少有外人來,更別說上品的武者。又是南邊來的,難不成又是長公主的人?
“馬大人切莫看我。”張文生搖頭道:“我是一個人來的,沒有人跟隨。”
“長公主是否派了別人?”馬學農又問。
“不會。”張文生很確定。“長公主做事乾脆利落,派我來只是打個前哨。除非改變主意提前來吳州,否則不會這麽快就派第二波人。”
“小兒的事無關緊要,可對方身份不可不查。”馬學農沉吟片刻,道:
“前不久前朝余孽作祟,長公主又將親臨。這個節骨眼上,絕對不能出任何紕漏……來人,速速查找那主仆二人。找到後不要驚動對方,監視即可。還有,把近期的簡報都查一遍,看看是否有可疑之事……”
隨著縣尊的一聲令下,很多人立刻行動起來。吳風樓轉眼就變成了辦公樓,大小官員樓上樓下跑個不停。
“張大人,實在是怠慢了。”馬學農對張文生歉意道:“事發緊急,回縣衙難免耽擱。大人可先回驛館歇息,日後下官再行賠罪。”
“馬大人不必顧及我。”張文生笑道:“來前就聽聞馬大人的官風,素有路邊縣令的美譽。
驛館就不去了,文生就在這裡飲酒,看馬大人處理公務,也是一樁妙事……” 縣衙的效率很高,兩個人說話的功夫,便有消息傳來。
“大人,查到了。”一名縣衙屬官遞上一份簡報:“這是剛剛送來的,今天上午的事。與公子衝突那兩人,確實有些問題。”
馬學農接過來,看了幾眼臉色就變了,手也哆嗦起來。沉吟了片刻,將視線轉向張文生,顯然有征詢的意思。
張文生隻自顧自的飲酒,就好像沒看到一樣。
馬學農直接遞過簡報:“張大人,你也看一下吧。”
“不了。”張文生沒有接。“來前長公主有交代,嚴禁介入地方官府事宜。留在此處只是想一睹馬大人的風采,沒有監督探查的意思。如果馬大人有顧慮,我可先回驛館。”
“張大人誤會了。”馬學農表情凝重。“實在是出的事情有些詭異,下官不敢臆斷。如果張大人不在,下官也會上呈州府再行商議。”
“哦?”張文生拿過簡報看了一遍,眼中閃過幾分異樣,不過態度上表現很隨意。“十幾個前朝余孽被人擊殺?這不算什麽事吧?”
“大人有所不知。”馬學農搖了搖頭。
“那些人都是官府通緝多年的重犯,都是中品以上修為。熟悉地形神出鬼沒,州府多次派人緝拿無果。可這次被人擊殺,幾乎沒有反抗,外人很難做到。另外從現場的跡象來看,對方應該只有兩個人。而且屍體的慘狀,與小兒的那匹馬很像。”
張文生怪怪的看向馬學農:“馬大人的意思,是想說那些前朝余孽之死, 是自己人下的手?而這兩個人又剛好出現在縣城,還襲擊了馬公子?”
“至少就目前的情況,這個可能性最高。”馬學農表情不變。“當然,真相如何,還要擒住那兩人再說。這樣的危險人物,不可太過放任。”
“馬大人看著安排就好。”張文生表現的很無所謂。“剛剛就說了,我不會介入地方事宜。”
“張大人還是介入一下比較好。”馬學農道:“對方疑似上品武者,而我這縣裡人手不足。如果拿對方不下,只怕要勞煩大人出手。”
“沒問題。”張文生沒有拒絕。
隨後馬學農下令封鎖城門,並派人去軍營請援調兵。
“對,讓邊軍來人,派弓弩手。”馬世春也有了精神。“管他是上品還是幾品,只要不是宗師,就沒有箭陣射不死的武者!”
雖然馬大公子很跳,但沒有人覺得這話不對。
武者破九品,終歸只是肉體凡胎。在強弓硬弩的箭陣面前,九品高手也不敢托大。之所以宗門世家取代不了皇族,最核心的原因就是這個。
“找人!把那兩個人找出來!”
一群人正四處尋找那神秘的主仆時,樓下來了兩個難纏的客人。
“為何不能進?我看許多桌都空著。”
“都和你說包場包場了,怎麽就說不明白。”
“包場不是樓上麽?我就在樓下隨便吃點東西。”
“樓下也不行,沒見這麽多官人在。”
“行個方便,我是慕名吳風樓的鹽水雞,專程遠道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