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包子怎麽賣?來兩籠。”
“老人家,您這梨很香甜呀,這一筐我都要了。”
“小哥,糖葫蘆幾個錢?來二十串……”
歐墨走進縣城後就入魔了,根本等不及到什麽吳風樓。
一個萬年沒有品嘗過食物味道的人,解開封印後的欲望是極其可怕的。
尤其吃下去沒有任何飽腹感,只是單純體驗味道的情況下,更是肆無忌憚到連阿豹都感到不安。
歐墨每次買吃的,都會象征性的問一下阿豹吃不吃。
而在單純的思維模式下,阿豹必須無條件服從主人的命令,盡可能做讓主人開心的事。面對主人的“要求”,當然不可能拒絕。
於是,阿豹吃撐了。
“主人,阿豹不行了。”阿豹有些惶恐。“吃不下了。”
宗師級的修為很強大,但依然屬於凡人的范疇。哪怕可以運功幫忙促進消化,可腸胃容量在那擺著。又吃掉大半筐犁後,阿豹撐不住了。
“吃不下就不要吃了。”歐墨也很無奈。
把筐給阿豹是讓他幫忙拿著,自己好騰出手買別的。結果一轉眼,哐哧哐哧的吃光了。
“主人會生氣。”阿豹很不安。“吃不下,也要吃。”
“我不會生氣。”歐墨歎道:“你都吃了,讓我沒得吃,我才會生氣。”
“哦。”阿豹懂了。“以後主人吃的,阿豹都不吃。”
主仆二人正愉快的進行美食之旅,只聽得遠處突然一陣大亂。
“滾開滾開,都給我滾開!”
一人跨馬揚鞭,狂奔於鬧市。
正是縣尊馬學農的獨子,馬世春馬大公子。
馬學農的官聲和民望都極好,要說有什麽汙點就是兒子不太省心。
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算不上,但打架鬧事惹是生非卻是平常。
今日在吳風樓挨了老爹的嘴巴,馬大公子憋了一肚子氣。縱馬在街上跑一圈,全當是情緒上的發泄。
街上百姓一見是這位爺,一個個是敢怒不敢言,紛紛往路邊躲避。
馬學農倒是沒包庇過這個兒子,甚至還當眾鞭打過。可是過後該怎樣還怎樣,總不能真把他給砍了。
歐墨在馬世春出現之前便有察覺,早早的便靠到了路邊,吸溜吸溜的吃著剛買的豆皮。
作為一個平凡的鐵匠,沒有路見不平的想法。況且人家這裡又不是沒有執法人員,城衛軍已經在往這邊趕了。
現在正是寒冬臘月最冷的時候,豆皮涼了味道可不會好吃。
主人不管閑事,阿豹自然也不會出手,跟著站到路邊。
沒有見義勇為的勇士,沒有突然跑到路中間的小孩和孕婦。這突如其來的相遇,似乎馬上就要擦肩而過。
但是作為龍套的馬大公子,顯然不能丟掉僅剩不多的戲份。
“嗯?”馬世春的目光,很快鎖定了歐墨和阿豹。
從外表來說,歐墨和阿豹都沒什麽特殊。哪怕阿豹塊頭大一點,在臨近蠻族領地的邊塞也不算突兀。
但是兩個人此時的表現,多少有些不合群。
其他人要麽驚慌失措的四處躲避,要麽敢怒不敢言的瞪著眼。
可歐墨和阿豹呢,一個旁若無人的吃著東西,一個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對縱馬而來的馬世春,就跟沒看到一樣。
“看不起我?”
馬世春一陣惱火。
放在平時他也不會太過理會,可今天在酒樓剛剛吃了憋。
兩個路人的無視,嚴重刺激到了他的自尊。 馬世春將馬鞭交到左手,卷著的部分散開,任其拖在地面。
待到歐墨與阿豹近前,猛的揚了起來。
“滾開!!”
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個大圓弧,如蟒蛇一般向歐墨和阿豹卷了過去。
馬世春有兩品的修為,這一鞭子頗有幾分功力。
歐墨一點反應都沒,還是專心對付豆皮。
阿豹反應相對激烈了一點,猛的轉過身體,兩眼都在冒火。
如果這一鞭子只是打他,阿豹可能都不會反擊。
可是竟然打向歐墨這個主人,這是絕對不能被容忍的禁忌。
“找死!!!”
阿豹一聲怒吼,身體猛的撲了出去。
突然暴起的爆發力,將地面踩出一個大坑。在飛揚的砂石和塵土中,如猛獸一般躍出。砂鍋大的拳頭,狠狠的砸向馬世春。
面對呼嘯來的鞭子,阿豹根本沒有想過去抓。直接把掄鞭子的人打死,鞭子自然就構不成威脅了。
這一拳若是打實,要不要命次要,能剩下多少零件是唯一需要考慮的問題。
好在歐墨忙裡偷閑,顧不得嘴裡還有豆皮,連忙喊了一聲。
“留活口。”
掄鞭子打人著實可惡,但罪不至死。
宗師一擊雷霆萬鈞,阿豹更是含怒出手,不可能再收回來。
聽到歐墨發話,只能強行將拳頭下壓。
轟的一聲,正砸在馬的頭上。
馬頭化作碎肉四濺,身軀竟然沒有栽倒。
無頭的馬向前奔跑了幾步,才軟軟的摔倒在地上。
馬世春從馬身上栽下,摔了個滾地葫蘆。因為完全沒有防備,基本是面部著地。不光摔出鼻血,臉上更磨破了面皮。
不過和撿回條命比起來,這些真心算不上什麽了。
馬世春直接摔暈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路人們則是鴉雀無聲,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看向阿豹的目光,就好像再看一個怪物。
那可是活生生的一匹馬,就這樣一拳爆了頭。
根本沒人看清阿豹的動作。
等馬屍摔倒在地,又看見阿豹出現在街道上,甩掉拳頭上的碎肉,才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
歐墨也是一臉凝重的嚼著豆皮,看著狼藉的街道,眉頭皺成疙瘩。
“好像有點麻煩啊……”
一看地上這人就是非富即貴的少爺,想必這種縱馬的戲份是日常。被阿豹一拳打死了馬,後面難免會有麻煩。
如果留下來,肯定要有糾紛。如果走了,就得離開縣城。
這吳風樓還沒去呢,這兩個選擇顯然都不太好。
歐墨想了下,問阿豹。“那人有事嗎?”
阿豹走到馬世春近前,拎起來甩了甩。
馬世春迷迷糊糊睜了眼。“你,你他嗎……”
啪啪,阿豹順手抽了兩個嘴巴,馬世春眼冒金星,再次暈死過去。
“回主人的話。”阿豹回頭道:“人活著,暈了,皮外傷。”
“哦。”歐墨又對旁邊一個菜販問道:“死的那匹馬,大概多少錢?”
“啊?”菜販還處在茫然中,本能道:“那匹馬……七八十兩銀子吧……”
一匹普通馬的價格在三四十兩銀子,馬世春這匹算是好馬中不錯的。菜販按照自己的認知回答了問題,但並不理解歐墨問這些的意義。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
“幫我一個忙。”歐墨掏出一個錢袋,給菜販。“這裡有百十兩銀子,還有兩錠金子。待他醒來,或者家人過來的時候,幫我賠償給人家。”
“啊?”菜販瞪大眼睛。
“暫時這樣吧。”歐墨很理解菜販的驚訝。“雖然是他不對在先,但我的仆人反應也有些過激。我還有事,不想惹麻煩。殺了他的馬, 這些就當賠償和醫藥費。”
菜販聽懂了話,但沒聽懂意思。旁邊站著的人,也都是一臉懵。
地上那位可是縣尊的公子,是賠點錢就能過去的嗎?
沒等眾人回過神,歐墨已經帶著阿豹走遠了。
交通肇事,對方全責。受害方主動私了,不追責還賠錢,誠意已經很足了。
眾人站著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正在這麽個時候,巡邏的城衛軍終於是趕到了。
“馬公子呢?”帶隊的軍官一臉晦氣。
擦屁股這事他不是頭一次乾,剛才接到通報就煩的不行。到了現場隻想快點處理,反正最後還是得縣尊大人出面。
“是不是惹出什麽大事了?”問了兩聲,沒人說話,軍官忙問。“撞傷人了嗎?傷者在哪?”
有人反應過來,指了指地上。
軍官這才看到地上趴著個人,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可等跑過去再一看,感覺有點眼熟。
臉上血糊糊的,臉也腫的老高。仔細辨認了下,才看出是馬世春。
又回頭看到旁邊的馬屍,軍官表情古怪起來。
“到底怎麽回事?”
“那個……”菜販走到近前,小心的把錢袋遞過來。
“什麽意思?”軍官不明所以。
“撞人,被打了。”菜販很老實。“這是賠的錢。”
軍官瞅了瞅錢袋,又瞅了瞅馬世春的臉和街道上的馬屍,表情很是精彩。
……
PS:再緩一天,昨天今天欠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