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皆是客,歐墨從來都是一視同仁,非人生物更不是沒接待過。那隻豹子一進來,就知道不是尋常貓咪。
擼了一會手感不錯,現在看要走了,便隨口問一句。
只是他這隨便問問不要緊,天玄宗幾位可是都不能淡定了。
七個人同時身體一歪歪,大師兄莫清風更是險些一頭磕在門框上。
他們千防萬防,防的就是這個。
進入鐵匠鋪結界忍了,有緣被仙人摸幾把也認了。但鐵匠鋪主人的神威妙法,可不能讓妖給得到啊。
尤其是經過方才一番感悟之後,更讓他們對這位歐先生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只是一炷香時間,就能根據每個人的情況,打造出匹配的專屬修煉法器。現在幾人有十足的信心,在十年之內突破宗師境。至於先天大宗師,同樣是未來可期。
若是讓那豹子經受點化,享受和他們類似的待遇。別說突破界限成為真正妖魔,哪怕生出智慧變成大妖化形都不奇怪。
屆時再把這豹子帶回天玄宗,那就不是養坐騎,而是要供祖宗了。一旦凶性發作暴走,只怕連清虛子祖師都製它不住。
稍微想想就不寒而栗,幾人本能的就要阻止。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仙君開口便是法旨,他們哪有忤逆的膽子。被喝斥幾句倒還是小事,如果將煉鐵法錢收回可是沒處哭去。況且就算說了,也未必有用。
豹子趴在那撓癢癢,豹奴則是一臉茫然。不知道該做什麽,征詢的看著天玄七子。
一個是坐騎一個是仆從,從來都是聽命行事,很少自己決定什麽。
想說的不敢說,敢說的不會說,就這麽僵在那裡。
“不要看別人,我問的是你們兩個。”歐墨再度開口詢問。“你們到鐵匠鋪,有什麽想要的嗎?”
大貓形態的豹子打了個哈欠,豹奴認真想了一會勉強開口。
“豹奴沒什麽想要的,隻願做個打雜的奴仆。至於它……”豹奴又看了一眼豹子,代替答道:“看門代步,為主人之命是從。”
豹奴見天玄宗那幾位還是沒什麽表示,便根據以往的習慣給出了回答。
天玄七子齊齊松了口氣。
中規中矩,萬無一失。
他們是真怕豹奴索要什麽,可現在看起來是沒事了。
幾人怕遲則生變,加快步伐出了門。可還沒等豹和豹奴跟出來,就聽見歐墨又說話了。
“也好。”歐墨道:“我有間雜庫十分凌亂,正需要人打掃。這隻貓無需看門代步,但做兩天伴也是好的。”
“這樣也行?”天玄宗眾弟子頓時傻眼。
大貓繼續打哈欠,豹奴繼續茫然,再次征詢的看向莫清風等幾名天玄宗弟子。
“豹奴該怎麽做?”豹奴問。
莫清風幾人表情抽搐。
這時候還問怎麽做?當然是衝過去抱著大腿舔。
在鐵匠鋪打雜啊,這是何等的殊榮,這是何等的運氣。
憑什麽這樣的好運氣,能落到一個豹奴的身上?
“留下吧,這你的緣法。”莫清風說這話的時候當真是撕心裂肺。“日後有所成,切莫忘了天玄宗對你恩義。”
“哦。”豹奴憨憨的點了點頭。
“至於你……”莫清風咬牙看著豹子,憋了半天沒張嘴。不是不知道說什麽,而是怕把髒話罵出來。
“算了,咱們走吧。”
莫清風帶著師兄弟幾人走出門,
一個個表情鬱悶,心情複雜。 “大師兄,你說這事……”劉善德面激憤意難平。“一個作惡多端的山賊,他憑什麽啊。”
“還有那隻妖獸。”又一弟子忿忿道:“區區妖物,怎配這等仙緣!”
“或許是仙君想點化他們吧。”莫清風乍看上去像是想通了,可一說話就暴露。“要麽就是前幾十輩子積的德行的善,全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
“兩位師兄,現在想這些沒用,關鍵是其中隱含的東西。”最冷靜的反而是三師姐趙香萍。
“仙君行事灑脫不拘小節,未必就刻意選擇。無論是否有大師兄說的這些原因,我覺得豹奴所言才是最大契機。如果我們也以做雜事為由,或許也會被留下。”
眾人齊齊身體一震,愕然的看向趙香萍。
“怎麽了?”趙香萍有點慌。“我說錯什麽了嗎?”
“你沒說錯。”莫清風歎道:“只是下一次的話,拜托你說早一點。”
“哪還有下一次。”劉善德幾乎帶上了哭腔。“鐵匠鋪一生只能入得一次,要是能進兩次,你們以為祖師不會親自再來嗎。早知道我拉什麽風箱,直接說打鐵不就完了。”
“二師弟,格局不要這麽小。”莫清風訓斥道。
“我們此來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宗門。祖師也是為宗門未來考慮,才專門甄選出我們幾人。既然知道這個秘密,那就要為將來的弟子考慮。”
趙香萍若有所思。“師兄的意思是……”
莫清風肅然道。“可在鐵匠鋪打雜之事,列為宗門最高機密。回去後除了面呈祖師,哪怕其他師長亦不可泄露半字。我天玄宗的未來,就全在於此。”
“是!”
眾弟子神情嚴肅,齊聲應下。
各有各的運道,隨緣吧。
帶著振興宗門的大秘密,又帶上兩位皇子,天玄宗眾弟子走了。
至於留下的豹和豹奴,他們完全沒想過要帶走。
換位思考,他們要是留下,肯定是能待多久就待多久。退一步說,就算最後還是離開了鐵匠鋪,能不能回天玄宗也是難說。
歐墨沒有理會出門的客人,打量著留下的大貓和豹奴。
留下這兩個不算是心血來潮,是很平常的舉動。
在他來到鐵匠鋪這些年中,形形色色的來客有很多。留人打雜燒個火,來個萌寵做兩天伴什麽的,都有過許多先例。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兩個沒有話癆屬性,留兩天不會讓歐墨覺得煩。
打發豹奴去二樓清理雜庫,將豹子拎起來再度抱在懷裡。一邊揉著腦袋,一邊來到鐵砧前。
每次打造都會留下一些鐵屑,需要及時清理乾淨。豹奴可去清理雜物,但打造的地方還是要由自己來。
歐墨左手抱著貓,右手拿起一把掃帚,準備把鐵屑歸攏到一處。可剛掃了兩下,突然發現了什麽。
“咦?”
歐墨將掃帚發現,伸手撚起一抹鐵屑。搓了幾下,眼中一陣困惑。
“這種質感,不應該啊……”
鐵錢不是兵器,不考慮韌性和鋒刃之類,打造起來沒那麽複雜。將大塊鐵胚鍛成一枚小錢,質量至多比廢鐵強一點。
可是此刻捏在手裡的鐵屑,卻幾乎和桶裡的相當了。
歐墨不是打造不出這種質感,但絕對不是一炷香所能完成。
“不是火焰的問題,是那幾個人的關系?不對,應該是別的什麽?”
以前並非沒有其他人拉箱生火,大部分都不比那些天玄宗弟子弱。可是像今天這種情況,從來沒有出現過。
“應該是出在打造的東西上面。”
歐墨仔細思索個中區別,找到了一個疑似關鍵點。
如果真說有什麽不同,那就是今天打造的東西,是他主觀上要送給那些弟子的紀念品。而以前都是隨手鍛造,沒有什麽特別想法。
歐墨隱隱感覺抓到了某些東西,和打造真正神兵有關的東西。